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卡爾幾乎沒有閤眼。他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艾格尼絲為他準備的知識。從基礎的位麵地理、能量構成，到深奧的法則符文、靈魂本質，他來者不拒，全部通過“終焉”晶元掃描記錄，並進行初步的消化理解。
艾格尼絲每天都會來看他，有時是送來珍稀的餐點，有時是帶來一些她親手製作的、能輔助冥想的藥劑。她似乎很享受這種照顧兒子的感覺，話語間總是帶著濃濃的關切，但卡爾能感覺到，她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自己。
卡爾表現得像一個沉迷於知識的普通巫師學徒，對她提供的幫助感激涕零，絕口不提離開的事情。母子間的氣氛，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維持著表麵的和諧。
第三天傍晚，當卡爾正在研讀一本名為《靈魂異質化猜想》的孤本時，“終焉”晶元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報告宿主，‘深淵之門’模組解析完成。】
【風險評估：極高。】
【可行性分析：開啟通道將消耗宿主當前80%精神力與全部法力。通道另一側為未知深淵層麵，能量環境極其惡劣，存在大量高危敵對生物。直接肉身進入，生存率為0.01%。】
看到那個刺眼的“0.01%”，卡爾的眼皮跳了跳。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硬闖就是找死。
“終焉，是否有更安全的方案？”
【正在進行方案推演……根據現有資料模型，推薦方案：靈魂投影。】
【方案詳解：分離一小部分靈魂本源，以‘深淵之核’符文為載體，通過‘深淵之門’投射至深淵層麵。該靈魂投影可在深淵世界吸收能量，凝聚形體，獨立行動。】
【方案優勢：主體安全，無生命危險。投影死亡，僅會造成靈魂創傷，可通過休養恢復。可遠端獲取深淵世界資訊。】
【方案風險：靈魂分離過程痛苦且危險，操作不當可能導致靈魂永久性損傷。靈魂投影在深淵世界極為弱小，隨時可能被抹殺。】
靈魂投影？卡爾的眼睛亮了起來。這不就是科技世界裡，遠端操控的無人探測器嗎？雖然風險依舊存在，但比起肉身穿越，安全性已經大大提高。
“就這個了。”卡爾下定了決心。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思考著計劃的細節。首先，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被打擾的環境。艾格尼絲的玫瑰城堡無疑是最佳選擇，但問題是，他該如何向她解釋？
直接說自己要作死去連線深淵？她不當場把自己綁起來纔怪。
卡爾思索了片刻，心中有了主意。
晚餐時，艾格尼絲照例來到了他的房間。
“卡爾，今天感覺怎麼樣？這些知識對你來說，會不會太深奧了？”她微笑著問道。
“還好，很多東西都讓我大開眼界。”卡爾放下書，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露出一絲疲憊，“不過，母親，我最近在研讀靈魂相關的知識時，遇到了一個瓶頸。”
“哦？說來聽聽。”艾格尼絲來了興趣。
“我發現我的精神海，在上次融合‘深淵之核’後，雖然總量沒有變化，但本質上似乎變得更加堅韌了。我嘗試進行更精細的操控，比如……分離一小部分精神力，進行獨立的冥想，但總是失敗。”卡爾半真半假地說道。
這確實是他遇到的問題之一。他的靈魂經過世界意誌和深淵意誌的雙重洗禮，變得極為凝實，但也因此失去了幾分靈活性，就像一塊百鍊精鋼，堅不可摧，卻也難以塑形。
艾格尼絲聞言，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這是正常現象。你的靈魂被高位格的力量淬鍊過，就像一塊粗鐵被鍛造成了精鋼，密度和韌性都遠超常人，自然也就更難操控。這需要長時間的水磨工夫，急不得。”
“可我等不及了。”卡爾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屬於年輕人的急切和偏執，“世界即將大亂，我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磨。我想嘗試一種……嗯，比較激進的冥想法，或許能加快這個過程。但我需要您的幫助。”
“什麼冥想法？”艾格尼絲警惕地問道。
“一種通過深度催眠，讓意識進入半離體狀態，從而鍛煉靈魂操控能力的古老秘術。”卡爾將自己早就編好的說辭講了出來，“這個過程很危險，一旦受到外界乾擾，靈魂就可能迷失在精神海的亂流中，所以我需要您為我護法。”
艾格尼絲沉默了，她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淺綠色眼眸審視著卡爾，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卡爾心中一緊，但表麵上依舊維持著坦然和期待。他知道，自己的任何一絲心虛，都可能被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五級巫師看穿。
“你確定要這麼做？”過了許久，艾格尼絲才緩緩開口，“這種秘術我聽說過，失敗率很高。一旦失敗，輕則變成白癡，重則靈魂崩潰。”
“我確定。”卡爾毫不猶豫地點頭，“不冒險，怎麼能得到超乎常人的力量？您不也說過，巫師的道路，本就是與屍骨為伴嗎？”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艾格尼絲。她看著卡爾，眼神複雜。她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那種不顧一切、追求力量的瘋狂。她本想將他保護在羽翼之下，讓他走一條平坦安穩的道路，但現在看來，他的骨子裡，流淌著和她一樣的血。
“好，我答應你。”她最終點了點頭，“城堡的地下有一間靜室，那裡的法則最穩定，不會有任何東西能打擾到你。我會親自守在外麵。”
“謝謝您，母親。”卡爾心中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第二天，卡爾在艾格尼絲的帶領下，來到了地下的靜室。
這裡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純白色的空間，空無一物，連聲音和光線都彷彿被吞噬了。濃鬱到近乎實質的能量在空氣中緩緩流淌，讓人感覺像是浸泡在溫熱的泉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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