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永霜尖塔中心始終聳立著一棟陳舊的鐘樓。
其頂端懸掛的那口古老大鐘已沉寂數年,久久未再鳴響一次。
但就在此刻,那光滑的鐘麵居然緩緩浮現出了一道道流動的冰藍色符文,它們宛如蘇醒的冰之精靈,在鐘麵上不斷舞動。
下一刻。
“鐺——!!”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大鐘鳴,竟從鐘身之內轟然迸發,其聲波帶起陣陣冰藍色的能量,擴散至整個學院。
——鐺!!
鐘聲覆蓋了整座學院,恰好傳入每一位學徒的耳中,在將他們喚醒的同時,也激起了他們心中潛藏的,那股好戰的**。
那是五年才鳴響一次的鐘鳴、它的響起,便意味著五冠試煉的正式開啟!
而同一時刻,萬棱尖塔的另外三所分院,也相繼響起了各自獨特的鐘鳴。
與此同時,私人宿舍內。
隨著鐘聲入耳,修斯緩緩睜開了那雙赤紅的眼眸,他緩緩起身,一股好戰的**如沉睡的猛獸般蘇醒,在他心底洶湧翻動,難以抑製。
“心感派係的巫術……竟然以鐘聲為媒介,進行了大範圍的釋放?”
修斯嘀咕著,起身走入了浴室內。
心感派係的巫術,一般針對的是巫師的心靈情緒、高階一點便是意識靈魂,在施放的時候,自然是目標越少,效果越好。
而這一聲覆蓋全體學徒的心感巫術,居然能令每一位學徒都產生如此明顯的效果,隻能說不愧是五冠試煉。
浴室內,修斯專門為自己準備了一浴缸的藥浴。
通過這些魔化植物的融合刺激,他的身體能夠長久維持巔峰的狀態,而且即便數天不休息,也依舊不會感到疲憊。
……
泡完藥浴後,修斯握了握拳,此刻他隻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陣放鬆,且擁有了使不完的精力。
走出浴室,修斯來到牆邊的盔甲架,活銀甲化為液體包裹全身,甲冑貼合的瞬間,聚魔陣的亮光隱隱閃爍。
隨後,他又將“樸素”的黯吸袍披上身,兜帽輕輕一拉,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隱匿了他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後,他便邁步走出了宿舍。
現在的走廊早已空曠,隻有零星的幾道人影在樓梯間穿梭,居住在這裡的學徒無一不是三等學徒,他們早已離去,前往了學院廣場。
就連樓頂的科朵莉蝕骨藤也已儘數消失,跟隨它們的主人奔赴試煉場。
走出霜石堡,寒風卷著碎雪粒打在修斯臉上,但卻並不冰冷,他微微抬頭,隻見上方屏障的大洞早已修複完畢。
拉了拉帽沿,修斯快步朝著學院的廣場走去——而那正是他作為新生初來乍到之時,踏足的第一個地方。
沿途還能看到不少和他一樣趕路的學徒,他們無不是拿出了自己最好的巫具,將他們儘數裝備在身上,彰顯自己的優勢。
甚至哪怕還不知道試煉的內容,也已經有部分學徒提前組好了小團體。
他們三三兩兩的結伴而行,互相低聲交談著,語氣裡既有對試煉的緊張,又藏著難掩的興奮。
“……”
隨著修斯逐漸靠近廣場,傳入耳中的交談聲便越是嘈雜。
待修斯走到廣場邊緣時,才發現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大家無不是穿著自己最好的巫具,但胸前卻都貼合著學院的三等徽章。
學徒們毫不掩飾自己的氣息,大家散發的魔力光暈如潮水般湧動。
而在這群氣息肆意湧動的三等學徒中,也有不少明顯較弱的身影混雜在其中。
他們是勇於挑戰五冠試煉的二等學徒,要麼是為了學院那珍貴的戰功,要麼便是為了下一屆試煉做準備。
當然,也有一人意外……
莫爾此刻正顫顫巍巍縮在人群裡,一身華貴精靈長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彷彿要把整個人都藏進那層衣料中。
他自然是被修斯逼著來的,目的,便是提防那位鑄具師暗藏的陰謀。
當然,莫爾自己並不知道這件事,他忍受著周圍投來的鄙目光,眼神陰狠的搜尋著修斯的身影。
其實有契斯家族的支援,哪怕是三等資質的他,現在也有成為三等學徒的可能。
隻是修斯總會時不時找上門來,剋扣家族寄給自己的資源,而自己的冥想進度,也因此被他死死卡在原地,寸步難進。
至於他的目標——修斯,此刻則默默的站在人群的邊緣,他低調的縮在角落,搜尋著人群中的熟人麵孔。
他自然注意到了莫爾,不過並沒有過多在意,畢竟他早已在對方的身上標記了傳送點。
待時機成熟,他便會親自去一探究竟,攪亂那位鑄具師的陰謀。
掃視四周,人群中似乎並沒有極限學徒們的氣息,而他在密集的人群中,自然也注意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伊萊娜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她那冷媚的臉龐,以及驚人的天賦,無不吸引著在場眾人的注意。
她同樣身著一件黑袍,幾縷秀麗的銀發從兜帽邊緣垂落。
看見她,修斯便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與她有幾分相像的血族小姐。
不過修斯並沒有過多注意,隻是轉頭繼續觀察起了周圍的人群。
他沒注意到的是,就在自己轉頭的一瞬間,對方兜帽下的眼眸微微一動,似乎不經意地瞥向了他。
修斯微微掃視了一圈,諾拉、以及宿舍見過的幾位三等學徒都分彆站在各處,至於同屆的,倒是看見了一兩個不熟的四等天賦學徒。
與修斯同屆的學徒裡,如今晉升為三等學徒的,自然是屈指可數。
畢竟這裡雖貴為高階巫師學院,但說到底,也不過是某個分位麵、某片大陸之上的一處分部罷了。
學院最低要求的三等資質,而三等資質,憑借五六年的光陰自然是難以從一個凡人晉升為三等學徒的。
當然,也有人和修斯一樣,憑借著初始三等的資質,依舊晉升為了三等學徒。
萊斯便赫然在此列,不過他的物種恐怕早已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哪怕人群已經擁擠到沒有縫隙,周圍的人群也主動與他隔開了一段距離。
他依舊用那件黑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與以往不同的是,他的兜帽裡,竟有濃鬱的黑煙從中緩緩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