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的三位學徒自然是許久未見的赫萊托和修斯,以及一位被黑袍包裹的高大學徒。
“好久不見了,我說怎麼那道身影這麼熟悉,原來是我們的魔藥大師啊~”赫萊托打趣道。
“你也不賴,也成低階符文師了。”
修斯瞥了眼赫萊托彆在胸前的徽章,那是符文師公會發布給符文師的憑證。
魔藥師公會出台這一係列的政策後,符文師公會也跟著效仿,同樣也設立了職業等級,並拉低成為低階符文師的條件,扶持符文師學徒。
“所以……你是來這裡的符文師公會任職了?”修斯猜測道。
除了駐守公會的人員,一般也不會有人一直把身份憑證戴在身上。
“對,通過了考覈,就留了下來。”赫萊托笑道,順手端起一碟酥餅,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話說……這位是——?”
修斯看了看赫萊托旁邊的同伴,這位學徒一路走來都沒有說過一句話,赫萊托也沒說,隻是讓著他跟在自己身後。
放下碟子,赫萊托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在確認四周環境正常後,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將手一伸,掀起了身旁之人兜帽的一角。
“這是——!”
修斯的瞳孔驟然放大,眼前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那覆滿鱗片的猙獰臉龐,赫然是此前的龍裔矮人!
對方雙眼無神,但是眼珠卻各被赫萊托刻上了一枚符文,渾身散發著堪比三等學徒的強大氣息。
“這是……你之前拿走的那具?”
雖然這位龍裔矮人的臉布滿傷痕,根本看不清他的長相,不過赫萊托估計也就隻有他們瓜分戰利品時拿走的那一具屍體。
“沒錯,我學了點死靈派係的巫術,勉強能操控他。”
說著,赫萊托拍了拍對方手臂上那壯碩的肌肉,眼神一暗,自嘲道:
“很奇怪他的氣息為什麼這麼強大吧?還得虧索恩那瘋子的研究,讓我偷學了點技術,將那龍語符文刻在了這具屍體的身上。”
那捲瑞伯小隊曾用來策反赫萊托的龍語符文,當時修斯和赫萊托都抄錄了一份。
但由於前期修斯主攻魔藥學,對符文學僅略知皮毛,因此這枚龍語符文的研究工作便暫時被他所擱置。
既然赫萊托已經研究了那枚龍語符文,修斯索性主動和赫萊托提出了交易,換取了對方關於龍語符文的研究成果。
而就在赫萊托接過修斯遞來的交易物時,他忽然眼色一沉,湊近低聲道:
“話說你來這裡乾什麼?距離永霜尖塔整整橫跨了一片大陸呢,在“焰錘工坊”遇見你的時候,我看你——不會是那個瘋子報複你的吧?”
赫萊托的眼中閃過一絲焦慮,念出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都震顫了幾分,顯然索恩帶給他的陰影還未散去。
“那倒沒有,隻是在執行一個公會發布的任務,順路來這裡修整一下。”修斯淡淡說道。
在瑞恩小隊消失、赫萊托假死之後,修斯的生活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依舊跟著伊萊娜她們一起做任務。
而在戰爭結束後,因為閉關晉升三等學徒的原因,很長一段時間修斯也都沒有出過門。
等他一切晉升工作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偶爾出來透口氣時,頭幾日修斯確實感到了些許窺視。
但他將這一情況告知了塞拉菲娜,之後窺視感便驟然消失,或許是索恩被賽拉菲娜警告了一番。
再然後他便晉升三等學徒並成為了低階魔藥師,雖然是因為魔藥師公會為了扶持學徒下調了標準,但這之後索恩就算再打他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了。
最後,因為永霜尖塔開始了新一輪的招生,當中也有四等空間派係天賦的新血學徒,所以這位,聽說就不幸的被索恩收為了學徒……
這便是修斯打聽到的所有訊息。
修斯將所知道的資訊儘數告知了赫萊托,哪知赫萊托聽後,並沒有露出放心的神情,反而是陷入了沉思。
“修斯……”
良久,待修斯將那杯自然之吻儘數飲下後,赫萊托出聲打破了沉寂。
他抬手一揮,數道符文憑空顯現,飄至三人周圍的地麵,一道隔音屏障瞬間從此地升起,將他們籠罩。
“你什麼時候離去?”
“明天,怎麼了?”
修斯疑惑道,赫萊托突然佈置隔音陣法的行為令他感到十分不解。
赫萊托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神色一鬆,沉聲說道:
“那就好……趕快離開好,你還不知道吧?有個刺客組織盯上了這裡的家族
而我可是提前得知了訊息——那個遭刺殺的金環家族已經得到了城主的許可,要對科迪亞進行徹底搜查了。”
“我打聽過,那個興起的黑契之巢嘛”修斯回應道。
“對……那個金環家族的所有人都要嚇死了,他們都以為自己是目標。”
赫萊托點了點頭,伸手將旁邊矮人的酥餅拿起,咬碎酥脆的外皮,含糊說道:
“那個護城符文陣,可是讓我們全體公會成員都頭痛了半天,我們一人負責一個小塊,才勉強新增了偵測黑之契約的功效。”
說著,赫萊托撤銷了隔音陣,修斯索性也隻當他是勸告自己早點離開科迪亞。
“……”
兩人聊了許久,都各自講了講自己這幾年的經曆,赫萊托在假死逃脫後,便改名為了科埃德,這是他早已準備好的假身份。
這些年他帶著這假身份轉站各地,最終來到了瑪蘭瑟爾西部,安頓在了科迪亞的符文師公會。
“那我先走了……我還要回焰錘工坊一趟,找德利普拿我的巫具。”
修斯拍了拍手,將上麵的酥餅殘渣拍掉,隨後緩緩起身,走向了門外。
“哈哈,那紅矮子雖然脾氣古怪,但鍛造巫具的技術確實沒得說。”
赫萊托笑著起身相送,跟修斯走出了諾娜夫人的荊棘花園,兩人就此分彆,不知下次再見將在何時。
遠處,赫萊托盯著修斯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直到兜裡的通訊水晶震了震,才默默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