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耳，這隻腐化樹妖是你給予致命一擊的，你的功勞最大，這隻腐化樹妖就交給你處理吧，得到的戰利品你先挑。”
這是學徒小隊一起討伐獵物時預設的規矩。
埃耳聞言走上前，拿起工具便對著腐化樹妖的屍體開始解剖。
解剖刀劃開腐化樹妖的軀乾時，墨綠色的粘稠汁液像腐臭的泥漿般湧出，濺在埃耳的皮質手套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那是魔法腐敗的痕跡。
樹妖的木質肌理早已被腐敗能量侵蝕得如同蜂窩，原本該輸送養分的脈絡裡，塞滿了扭曲的黑色纖維，像無數細小的蠕蟲糾纏在一起。
解剖到胸腔位置時，刀尖觸到了堅硬的物體，埃耳小心地剝離周圍的腐木，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晶核暴露出來——那是正式巫師級彆腐化樹妖的晶核，也是其同化生物屍體的關鍵。
……
就在埃耳準備結束解剖時，它的解剖刀觸碰到了一塊堅硬的物品，他有些奇怪，腐化樹妖一般不會有兩顆晶核的存在。
“難道腐化樹妖有兩顆晶核？”
伴隨著疑惑，埃耳掏出了腐化樹妖屍體上那顆堅硬的物品——一顆純黑的種子。
埃耳盯著這粒種子，它黑得像被墨汁浸透了一樣，表麵爬滿蛛網狀的裂痕，每道裂痕裡都流淌著暗紫色的光。
“竟然是腐化樹妖的種子？！”一旁的巫師看到後驚訝的說道。
埃耳聽到後心裡也是一驚，腐化樹妖是靠種子繁衍的，雄性腐化樹妖在和雌性腐化樹妖交合後便有機率會在雌性腐化樹妖的體內產下一粒種子
種子在腐化樹妖的巢穴中被雌性腐化樹妖排出，種子在腐氣的滋養下發芽生長出新的腐化樹妖。
和大部分種族的正式巫師一樣，達到正式巫師的腐化樹妖不易誕下子嗣，而如果其成功誕下子嗣，那麼該子嗣不出意外成為正式巫師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埃耳看了眼手中的種子，腦中想起了諾德教授的靈魂乾預。
埃耳回到了巫師塔內，他以不要腐化樹妖身上的任何材料為代價獲得了這粒種子，望著這裡漆黑的種子，埃耳心裡有了個瘋狂的想法。
埃耳曾有過一個孩子，身為正式巫師的他能有子嗣是多麼的不容易，他甚至用了家族一位傑出前輩的名字給他的兒子命名——沃爾斯。
可是命運似乎戲弄了他，他的兒子居然沒有巫師天賦！他們家族瞬間成為其餘家族的笑柄，家族一致決定將他除名。
可到底是難得的骨肉之親，也或許他並沒有像巫師一樣徹底放下感情，他把沃爾斯送了永霜尖塔統領範圍內的一個小國家的王室撫養。
沃爾斯雖然沒有巫師天賦，但似乎很有成為一國之主的潛質，他用百年光陰將這蕞爾小國鑄造成為了帝國。
他沒有巫師的超凡之力，卻以凡人的智慧織就了精密的律法網路，打通了多國商道，靠敏銳的洞察力在數次帝國混戰中穩操勝券。
可是，時間會抹去一切，他病逝在秋獵後的第一個雨天，床頭攤著半張未寫完的律法，未乾的墨跡被風吹得微微發皺。
訊息傳出時，帝國的鐘樓停擺了三日，邊境的守軍自發脫下盔甲，為他們的國王默哀，至於埃耳——他早已將自己沉醉於生物改造的知識中。
埃耳要再造一個沃爾斯出來！借用正式巫師級腐化樹妖子嗣的巫師天賦，創造一個他想象中的沃爾斯！
他戴著浸透了靈魂穩定劑的手套，指尖懸在種子上方，瞳孔裡倒映著無數閃爍的符文。那是沃爾斯的一生：
從小國的次子在議事廳外偷聽到的第一句稅政討論，到率軍渡過冰封大河時踏碎冰麵的脆響；從頒布自己的律法到臨終前撫摸過的、刻著國家徽記的舊銅片。
這些凡人的記憶被拆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像喂魚般被他一點點推近種子的核心。
“不是讓你成為他。”
埃耳的聲音沙啞，帶著偏執的狂熱。
“是讓你帶著他的記憶——不，是帶著他的靈魂，去駕馭另一個人生。”
種子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暗紫色的光猛地暴漲，險些衝破他佈下的法陣。
埃耳悶哼一聲，嘴裡滲出鮮血——樹妖子嗣的靈魂在抗拒，那些屬於腐化樹妖的、源於自然的原始野性。
它們本能地排斥著這些充滿“秩序”與“責任”的凡人記憶，就像荊棘厭惡被修剪成規整的綠籬。
但還未成熟的靈魂哪是正式巫師的隊長手。
……
埃耳看著眼前已經開始發芽的種子，枯瘦的手指輕撫那灰色的嫩芽。
“沃爾斯——”
低語森林
一顆種子在腐化樹妖的巢穴中種下，在腐敗中長大，卻不與腐敗為伍。
“查斯，你幫我帶一本《埃索語大全》洛斯王國，一定要經過低語森林，那條路線最安全。”
“好的，埃耳大人。”
……
看完據點負責人發來的資訊，埃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隨即歎了口氣。
“沃爾斯，是你乾的嗎……”
……
暮色降臨
一個身影從高塔頂端飛出，飛向了低語森林……
埃耳的身影劃破暮色，黑袍在氣流中唰唰作響，遠處的低語森林像一塊沉在地表的墨玉，連星光都似被其吞噬。
風裡開始摻雜潮濕的腐葉氣息，他俯衝的速度漸漸放緩，來到了低語森林的正上方，森林深處傳來幾聲斷續的鴉鳴，埃耳眼神一凜，身形驟然加速……
腐化樹妖的巢穴內，沃爾斯正清點著剩餘的腐化樹妖。
“十七，十八……”沃爾斯嘶啞的聲音從口中傳來，他沒想到這群學徒這麼厲害，不僅從他的包圍中逃脫，還導致他失去了大量的士兵。
“士兵！？”沃爾斯疑惑，這是什麼詞彙？自己為什麼會脫口而出？
就在沃爾斯疑惑不解時，埃耳從陰影裡走出，他緊盯著眼前的“怪物”，雖然心理早有準備，但他還是不敢相信這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