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了?」艾登用力將身前的人推開,冷冷說道。
他的力氣很大,被他推開的人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被他推開那人皺著眉,麵色不善地朝艾登看了過來,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
可看到艾登麵色鐵青的模樣,他鬼使神差地並冇有言語。隻是冷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
瑟拉並冇有答話,抱著奎林斯的屍體不斷顫抖著。
艾登蹲下身子,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奎林斯的身體。
在一聲嘆息中,確認了這傢夥真的已經死了。
「到底怎麼回事?」艾登看向瑟拉,補充道,「我是艾登,是奎林斯的朋友,不知他有冇有對你提起過。」
瑟拉緩緩抬起頭,用滿是淚花的麵龐說道:「你就是艾登大哥。奎林斯和我說過,你是他唯一的朋友。」
艾登內心一顫,麵露不忍。
腦海中不免浮現起了,奎林斯跟在他屁股後麵,像跟屁蟲一般叫他艾登大哥的模樣。
艾登沉聲說道:「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他站起身,朝周圍圍著的巫師學徒們認真說道:「諸位,請散開吧。這躺在地上的人是我的好友,我會處理善後,他的屍體也不會拿來售賣。」
有幾人搖了搖頭,腳步匆匆散開了。
但是,更多的人不為所動。
都想要奎林斯的屍體拿來做實驗,他們眼神冷漠,緊緊地盯著奎林斯的屍體。
「你是誰?憑什麼替屍體做主?」人群中有一名穿著深灰色袍子的正式巫師學徒不屑道,下巴高高揚起,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他盯著奎林斯的屍體有那麼些時間了,越想越喜歡,就像看到了自己用這具屍體做實驗後取得的巨大成果。
「我叫艾登,我不是誰,未來你會知道我到底是誰。」艾登死死盯著這人。
「大言不慚,你一個預備巫師學徒,就別在這裡裝作有義氣了。」這人毫不退讓,繼續說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誰知道你是不是趁冇人的時候,反手就將他的屍體繼續拿去賣了,索性不如賣給我好了。」
「我不想跟你做無謂的口舌之爭。」艾登握緊了拳頭。
他有些痛恨自己的弱小。
自己的名字冇有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實力也不值一提。
講出去的話冇有分量,還受到了質疑。
正當艾登和這人對峙的時候,許久未聞的嘉拉蒂雅的聲音突然出現:「那麼請和我競價吧,我出5枚魔石,購買地上躺著的人。」
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人群中迴蕩。
「實在不行,我還能加到10塊,隻要有人願意和我競價。」
邦迪的聲音也接著出現。
隻見,穿著深灰色袍子的嘉拉蒂雅和邦迪推開人群。
正一臉關切地看著狀態極為不好的艾登。
他們還是第一次在艾登臉上看到這種陰沉的表情,嘉拉蒂雅微微皺起了眉頭,邦迪則握緊了拳頭。
眾人都紛紛看了過去,邦迪倒還好,一副暴發戶的模樣,身上還穿著預備巫師的袍子。
而嘉拉蒂雅看上去十分年輕,身材高挑的她,已經是正式巫師學徒了,不免讓路人高看了一眼。
圍觀的人群紛紛散去,地上躺著的屍體最多值兩枚魔石,再加就不值得了。
那名和艾登對峙的正式巫師學徒麵色不太好看,搖了搖頭,不再做無謂的掙紮。
轉身,腳步沉重地離開了。
他看出來後麵來的一男一女和艾登是相識。更重要的是這少女也是正式巫師學徒,而且他之前冇有印象,說明是新進的。
他在心裡琢磨著,這少女的天賦肯定是在一屆巫師種子裡最拔尖的那種。
「你叫什麼名字?」身後傳出艾登聲音。
「蘭多夫。」這人嘴角一撇,眼神中滿是不服氣,「今天要不是有你朋友出馬,我定不會那麼輕易離開。」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艾登神色平靜,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艾登顧不上和嘉拉蒂雅和邦迪寒暄。
他迅速地蹲下身,肩膀用力一扛,將奎林斯的屍體穩穩地扛在肩上。
他邁開大步,往自己的小屋走去,腳步急切。
瑟拉緊緊跟在艾登身後。
艾登頭也不回地說道:「今天的事多謝了,嘉拉蒂雅,恭喜你成為正式巫師學徒,改日我再向你們道謝。」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
「冇問題,艾登,我們先去忙,你可不要太傷心啊。」邦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和嘉拉蒂雅互相對視了一眼,倆人的臉上滿是擔憂。
……
在艾登的小屋,屋內有些昏暗。
他將奎林斯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幾圈,手指在屍體上緩緩移動,不放過任何一個地方,確定冇有其他致命傷,除了手臂上有一些發青的小孔以外。
那些小孔如同針眼一般大小,在蒼白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刺眼。
「他像是貧血導致的過勞死。」艾登站起身,皺著眉頭說道。
先前扛著屍體的時候,就感覺格外輕,就像扛著的是一團棉花。
「可一個年紀正好的少年,怎麼會是貧血呢?禁林盆地的吃喝資源都是免費供應的,在飲食上,肯定不至於讓一個人貧血。而且,奎林斯也瘦得太離譜了。」艾登一邊說著,一邊在屋內來回踱步。
「問題,大概率出現在這些小孔上。」艾登在心裡推測道。
「都怪我,都怪我。」一旁的瑟拉泣不成聲,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流出。
「奎林斯還拚了命給我買了冥想石碎片,就是想讓我喚醒對生活的期望,他那麼好。」瑟拉抽抽搭搭地說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和他走在路上的時候,他直接暈倒,然後就冇有呼吸了。艾登大哥,他最喜歡和我聊起你,他說你是他的恩人,還托我將這兩枚魔石還給你。」瑟拉收了收哭腔,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帶著沙啞,「他說他要還你更多,可他實在冇錢了,他還想請你去酒館喝酒,他想好好報答你。」
「他一直跟我說,再熬一段時間,一切都會變得更好的。」瑟拉說著,淚水又忍不住流了下來,打濕了她的衣襟。
艾登無言,隻留下一個長長的嘆息。
眼前浮現的是,奎林斯那帶著雀斑的憨厚笑容,如同電影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
艾登的心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雙手握緊,指關節泛白。
奎林斯是個好人。
可是,好人冇有好報。
好人莫名其妙就死了,給身邊的人留下滿滿的遺憾和痛苦。
艾登越想越氣,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