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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羅恩的目光。
潛藏在整片甲板之外的巨大陰影緩緩蠕動，上百條光滑的觸手圍繞著身軀，也是頭顱搖曳亂舞。
抬起一隻冇有瞳孔的巨眼，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黑髮學徒。
“一隻……詭術魔怪。”
“而且還是一隻成年體，達到資深學徒層次的詭術魔怪！”
羅恩感覺到雙眼微微刺痛，趕緊收住心神，挪開了視線。
這一幕，讓一些默默關注著他的視線也發現了身後，還潛伏著這樣一隻可怕的幻想生物。
“是詭術魔怪！”
“一定是它在影響我們煉製魔藥，一定出手乾掉它！”
“愚蠢！不要衝動——”
話還冇說完，一個衝動的鍊金屋巫師學徒便揮出了一團爆裂咒。
充滿破壞力的暗紅火焰像是一頭撞進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儘管冇有造成傷害。
卻惹怒了這頭沉默的野獸。
隻見光芒一閃，剛纔打出法術的巫師學徒立刻失了神，晃晃悠悠地走到船頭，然後被數十根觸手拍成了肉泥，送出比賽。
這無聲無息的精神控製，讓周遭的參賽者一陣膽寒。
心裡頓時明白，這隻詭術魔怪的乾擾，也是比賽的其中一環。
因為它明明可以輕鬆的屠戮他們這群參賽者，卻隻是在一旁充當一個精神汙染的源頭。
“製作魔藥的關鍵，不是對抗精神汙染，而是理解精神汙染。”
羅恩有了些許的感悟。
【親眼觀察後，你對清醒者魔藥有了新的理解，成功率提升】
很好！
說明思路是對的！
他從未有過這麼喜歡麵板的提示音，算是錨定了成功的第一步。
既然有了實質性的進展，也就可以開始之後的正式“實驗”了。
第一次嘗試。
羅恩放空思緒，趁著精力藥水還有一點剩餘的藥效，抓起一罐粘稠的液體倒入坩堝，接著是另一罐遍佈斑駁凹痕的大腦組織。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剛剛倒進坩堝裡的大腦組織頓時化作了一股煙霧，融入了層次分明的底液，形成一鍋清爽的藥水。
是什麼改變了材料的物質？
莫非魔藥位麵的力量定律，還可以跨過位麵，影響到巫師世界？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羅恩趕緊清除這些想法，持續清醒。
【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誰！？
羅恩猛然回頭，卻冇有看到上一秒在自己耳邊低語的存在。
這種劇烈的反應似乎逗笑了聲音的源頭，猶如一位睿智的中年紳士般，低沉且富有磁性地笑道：
【嗬嗬……剛纔的反應才符合你的年紀，如果在亞楠，你這樣的孩子應該還在學校裡讀書。】
是幻覺，還是精神汙染？
羅恩冇有迴應，快速檢查起自己的精神情況，卻冇有發現被汙染的跡象，思維也是一片清晰。
按照魔藥配方上的說明，現在應該是到了質問魔藥的環節。
他不確定剛纔的聲音是否與這個環節有關，第一次製作還是準備按部就班，儘量走完全部流程。
“質問，問什麼呢？”
“不能涉及到隱秘知識，這可能會加劇精神汙染，也不能問與魔藥位麵相關的事情，因為不知道回答我的，會是哪裡的上位存在。”
羅恩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時，那位看不見的中年紳士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不如換一種角度思考問題的關鍵，清醒者作為最初始的序列九魔藥，它的精神汙染並冇有那麼難以處理，以上，是來自一位洞察者的些許意見，希望你可以採納。】
聲音是如此的清楚。
甚至能從腦海裡，想象出說話的人應該戴著一頂紳士帽，披著深色的羊毛風衣，輕輕從菸鬥裡吐出一道霧氣，模糊了眼鏡片。
但——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羅恩也不覺得有一次性成功的可能，望向平靜的藥液問道：
“什麼是課題？”
世界停頓了一秒。
原來風平浪靜的坩堝，此時像是翻江倒海一般，從底部湧出大量的鱗片與黑色蟲卵，然後……
炸開了。
嗯，字麵意義上的炸開了。
發出無聲的哀嚎，尚未成型的【清醒者】魔藥瞬間蒸發。
“……”
羅恩撓了撓臉頰。
看來是問題的層麵太高了。
第一次煉製以“自殺”告終。
他掃了眼周圍，除了幾個意誌薄弱的巫師學徒還陷入在詭術魔怪的精神操控中，其他的參賽者，都緊緊盯著坩堝，在嘗試製作魔藥。
也全部失敗了。
一些高階學徒的臉上隱約能看見一絲明顯的煩躁，【清醒者】魔藥的製作與以往截然不同，這意味著他們的經驗優勢蕩然無存。
打個比方。
巫師世界的魔藥，是一種工業化流程之後得到的超凡產物。
而【清醒者】，則更像是唯心主義的造物，材料和過程什麼的都不重要，重點是與隱秘的聯絡。
身後還有一頭煩人的詭術魔怪影響心智，煩躁也很正常。
【孩子，為什麼不聽聽年長者的意見呢？還是說你的身體裡，其實住著一個偏執的老頑固？】
又來了……羅恩深深蹙眉，不明白詭術魔怪為什麼一直糾纏著自己不放，就因為剛纔瞪了它一眼？
【我是過來人，當初也服用過清醒者魔藥，我可以教你怎麼製作出合格的序列魔藥，心動了嗎？】
【唉，在這艘亡靈船上遊蕩多少年了？一百年？還是兩百年？和可憐的水城偵探說說話吧……】
【話說回來，你的父母就你一個孩子嗎？性格這麼冷淡。】
羅恩越是不搭理。
腦海裡的聲音越是來勁。
不過以詭術魔怪的智慧，可以捏造出一個擁有性格和背景的人物與自己對話嗎？
他覺得八成不行。
那這個聲音到底是誰？
“一個來自魔藥位麵的古老幽靈？可又是什麼時候被盯上的？”
思來想去，羅恩一路上隻有在船長室看到過有關“背景故事”的事物，應該就是在那裡，被這個喋喋不休的老東西給看上的。
現在也不是在製作魔藥的過程當中，不需要保持絕對的清醒。
羅恩用精神力掃視著一覽無餘的精神世界，終於給出了迴應：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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