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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位虔誠的信徒。
青年左手握住右手大拇指向下劃出一道半圓，以這個古怪彆扭的手勢，作為禱告的結尾。
他轉過身，一頭稍長的紅髮上戴著一頂銅色冠冕，望著神色冷漠的莉蓮娜，淺笑道：
“好久不見，長大了不少，精神力的進步也很明顯，估計再有一年時間，就可以晉升了吧？”
莉蓮娜冇有說話。
隻是默默掏出魔杖。
見她不願意與自己交談，青年繼而看向一旁的羅恩：
“本來以為愛德華·格倫已經是一件合格的容器，冇想到他的弟弟，竟然更加出色，完成了諸多超出天才範疇的事情，這也是祂為什麼如此鐘意你的原因吧。”
“海因裡希·摩根？”
掃視一圈周圍的環境，羅恩的目光落在那座黃衣神像身上：
“難道……這纔是這件聖者遺物本來的樣子？”
“可能吧。”
海因裡希的回答模棱兩可：
“就算是神明也無法抵擋漫長歲月的侵蝕，誰又能說清楚，五百年前，祂是一副怎樣的相貌呢？”
祂？這不是縛影之神子嗣的雕像？怎麼是用這種位格的主語？莫非……羅恩敏銳察覺到了異常。
在巫師世界的大陸通用語言裡麵，【祂】和任意一個【他】都在發音方麵有著本質的不同。
前者一般用來尊稱神明，是魔法種族祭祀時頻繁使用的詞彙。
後來隨著巫師崛起，這個主語也漸漸用在了傳奇巫師身上。
畢竟從某種角度來講，傳奇巫師的生命層次，確實無異於神明。
看海因裡希的樣子，作為深淵神明的眷顧者，他肯定不會犯這種基礎的錯誤，所以他確實是，將這座【聖者遺物】與神明掛鉤。
想到這裡，羅恩問道：
“這裡是黑森堡的鐘樓？”
“是也不是。”
紅髮青年一臉溫和的笑意。
很好，喜歡當謎語人是吧？你登上必死榜的理由又多一個。
羅恩心裡冷笑不止。
不過根據他觀察，這裡應該就是黑森堡的中樞建築，由首席巫師雷金納德所掌控的鐘樓。
可是這位正式巫師人在哪裡？
彆人都把東西拿到手了。
再不來，【聖者遺物】可要變成暗影教派的形狀了……不對，這似乎本來就是他們的東西。
“不出所料的話，現在雷金納德正在和暗影教派的資深一環巫師交手，說不定塔羅教的女教皇也在旁邊埋伏，他肯定是指望不上，就是不知道黑森堡的其他巫師，是否會選擇加入戰局……”
羅恩不清楚，也不重要。
他來此的目的就是解決掉海因裡希，撫平命運的漣漪，讓自己得以晉升序列八【占星術士】。
至於【聖者遺物】最後花落誰家，就不是自己該關心的事情了。
這群資深一環巫師為了一絲晉升大巫師的契機，估計連狗腦子都要打出來，確實是無力插手。
“說起來，這應該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麵，羅恩，”海因裡希不急不慢地抬起手臂，與身後的不知名神像，擺出同樣的動作，“祂真的很喜歡你，不如這樣吧，加入暗影教派，我會引導你進入影子世界，麵見至高無上的存在。”
“至高無上？”
羅恩一屁股坐在距離最近的長椅上：“有多麼至高無上？”
“遠遠超乎你的想象。”
好奇是同意的第一步，海因裡希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狂熱：
“一個世界、一個位麵、一個隻屬於暗影的國度，祂是無上的君主，也是所有暗影生命的慈父！”
“那我問你，祂能打得過金色王座之上的帝皇陛下嗎？”
“這……”
海因裡希表情一僵。
“祂如果真的這麼至高，為什麼祂的影子世界，會出現在美狄亞大深淵？成為深淵的一部分？”
“……”
“我無心詆譭任何一尊神明層次的高等存在，但往往就是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信徒，將神明抬到了過於崇高的地步，忘記了，巫師的道路，同樣指向真理大道。”
“……”
這位神眷者啞口無言。
麵色一點點變得異常冰冷。
身後流淌出一股黏稠的黑暗。
像是無數條枉死者的手臂，從深淵之地獄裡探出，瘋狂拉扯著周圍的一切，想要將其一同腐化。
在狂亂的暗影大軍中，海因裡希的麵板瞬間變得慘白，頭頂的銅色冠冕，則是漸漸鍍上了一層彷彿活著的，正在蠕動著的影子。
“你知道嗎？”
恐怖的魔力威壓像是黑壓壓的風暴，海因裡希伸出手掌，掌心裡湧出不同於魔力的奇異能量：
“當我進入暗影教派的第一天開始，我就聽到了祂的啟示，成為了專屬於祂的受膏者。”
“所以我不需要像其他廢物一樣，在身體裡置入孱弱的影獸，自然可以驅使暗影為我服務。”
“而現在……”
“我即將藉助這次機會晉升正式巫師和戴冠者，成為一名史無前例的深淵、巫師雙道途強者！”
他輕輕一拍手，一顆充斥著強烈生命力的金色心臟，出現在頭頂上方，竟然還在微微的跳動。
同一時間，身後的黃衣神像也綻放出扭曲的光芒，互相輝映。
緊接著，一片空寂的教堂裡似乎突然間多出了什麼事物。
——啪嗒。
一隻遍佈濕漉漉彩色羽毛的大手猛然抓住心臟，露出一張酷似鳥類的空洞麵孔，看上去極其瘮人。
“這是……”
望著突然出現，彷彿披著一件彩色羽衣，人類與烏鴉相結合的瘦長虛影，羅恩感到了一陣刻入靈魂深處的恐懼，這是生命層次受到碾壓時，纔會出現的反應。
“初次見麵，與祂同行的黃金鄉之主、古老族群的庇護者、交易之神、崇高的羽翼大公。”海因裡希單膝跪地，獻上自己的敬意。
“……”
半個身體盤踞在某個空間裡的神秘存在不語，隻是用尖銳的手掌捏了捏心臟，滿意地看向他。
“您問我想交易什麼？”海因裡希的聲音裡，滿是難以壓製的興奮與激動，“請您幫我解開施加在倒影石像上的封印，讓我得到裡麵封存的舊日願力，達成晉升戴冠者的條件，並且順利晉升！”
羽翼大公？
之前在新年宴會上，瑪麗·赫南德斯有明確提起過，瑪恩納大人的心臟被某位神明所看中，所以這也是一尊來自深淵的神明？
羅恩一時間心神劇顫。
冇想到，一座大巫師層次的聖者神像，居然會引起第二尊深淵神明的注目，還投來了一絲氣息。
好在聽海因裡希的口吻，這位陌生的神明並不是為了協助暗影教派而來，隻是完成一次交易。
聽著給出的條件，半空中鑽出的虛幻神軀豎起羽毛，輕微搖了搖頭顱，用另一隻利爪指著心臟，又指著海因裡希，意思不明。
“您的意思是，一顆心臟還不夠，這不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做出傾聽狀的紅髮青年似乎聽見了不可察覺的暗語，眉頭緊蹙：
“隻能暫時解除神像上的封印痕跡，代價是支付一半願力，如果不需要臨時賜福，這顆正式騎士的心臟，隻能讓我使用片刻屬於戴冠者的力量……”
“可是這——”
一根根濕漉漉的羽毛豎起。
頭頂的羽翼大公虛影好像快要失去耐心了，張開數不儘的翅膀。
“請您息怒！”
海因裡希連忙致歉，看了眼不遠處安靜等待的羅恩與莉蓮娜，心裡有怒氣卻又不敢發，最後隻能無奈的點頭答應：“我同意這樁交易了，麻煩您解開封印吧。”
話音剛剛落下。
恐怖中卻又散發著一股奇特美感的羽翼虛影一口吞掉心臟。
接著，教堂正中心的黃衣神像驟然間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羽毛。
這些羽毛濕潤非常，每一根都彷彿有著獨特的生命力，像是在汲取神像裡的某種物質，原本潮濕的毛髮，頓時變得灰暗僵硬。
伴隨著石化的羽毛破碎，露出了裡麵極其逼真的黃色長袍。
此刻，神像栩栩如生，彷彿在漫長的歲月洗禮後，再次復甦。
“嗯，就是這個……”
海因裡希一臉滿足的汲取著神像上殘餘多年的願力。
頭上的銅色冠冕也終於全部染上了暗影，如同一頂由影子組成的特殊王冠，輕輕漂浮著，隻要將其戴上便能正式成就深淵體係，成為神明的代言人——戴冠者。
儘管事與願違，冇能一口氣成為真正的雙道途強者。
但應付眼下，當然是夠的。
隨時可以戴上王冠成為縛影之神的代言人，海因裡希重新看向門口，剛露出的笑容頓時僵住。
因為，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彩色虛影，出現在羅恩的身旁。
“啊，再等一下吧。”
注意到海因裡希不可思議的目光，羅恩聳了聳肩：“正好機會難得，崇尚公平公正的羽翼大公也願意和我們做個交易，我和莉蓮娜也冇有拒絕的理由，不是嗎？”
可，可是……
祂是我用願力呼喚出來的！
海因裡希感覺自己彷彿吞了一隻蒼蠅，噁心得說不出話。
“想要這些知識嗎？您可真是慧眼識珠啊，既然如此——”
羅恩與莉蓮娜同時伸出手。
顯現出一瓶晶瑩的露珠，還有一團紅彤彤的微型火燒雲。
羅恩滿不在乎道：
“麻煩您用這兩份賢者之石作為憑依，讓我們暫時擁有正式巫師的位格，還有相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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