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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羅恩有些不明所以。
按照他的設想，自己身上的命運重量應該還不如斯嘉麗，怎麼突然之間就拉爆了命運天平？
難道……
自己身後也有一位堪比巫師帝皇奧古斯塔三世那樣的存在站街？
不可能不可能。
羅恩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想。
他一個連正式巫師都不是的小透明，憑什麼引來高環巫師注視。
但不管怎麼說。
當前的情況就是，自己的命運重量竟然勝過了揹負一整個魔藥位麪人類史的大英雄海克力士。
至於原因，隻能以後再想。
“怎麼，怎麼可能……”
高台上，注視著快要把命運天平壓垮的黑髮青年，原本胸有成竹的海克力士此刻一臉不敢置信：
“我的肩膀上，是人類部落延續的希望，怎麼可能會輸！？”
“我同樣也很驚訝，但海耶斯蒂之書的判斷不容質疑，這場神之試煉的最終勝者已經誕生。”吉賽爾重重吐出一口氣，冇有思考命運的不合理性，或者說這就是命運的體現，令人意想不到。
她重新看向陷入沉思的羅恩。
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
“您準備好，登臨空缺無數歲月的神位了嗎？”
“先等一下。”
羅恩心裡還有不少疑問：“所以一旦第十三道神之試煉結束，就要抉擇出一位命運之神嗎？”
“自然是這樣，”吉賽爾按耐住激動的心情解釋道，“唯有空缺的命運之神迴歸神位，海耶斯蒂之書才能歸於完整，重新喚醒沉寂的四位神明，讓世界回到正軌。”
“可是你還冇有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命運之神既然出現過，那祂為什麼消失了，而且還是捨棄了自己的神位，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
事關遠古隱秘，身為半神的吉賽爾猶豫了片刻，抬手釋放出一道夢幻迷霧，隔絕了斯嘉麗。
至於海克力士，一個由高維力量投影出來的往日幻影，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樣，所以無需擔心。
做好自己能夠做到隱蔽的極限之後，這位中年女士這纔開口道：
“這隻是我結合海耶斯蒂之書的一點猜測，不一定正確。”
“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流傳於教派之間的創世聖典了吧，然而，當初的真相是，真正的海克力士登上山巔之後，是命運之神最先麵見了他，詢問他，是否接受命運的安排以淒慘的方式死亡……”
“海克力士回答，不願意。”
“命運之神笑而不語，以一根槲寄生的樹枝作為替代品，自己則是徹底消失，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代為掌管命運的樹枝，按照原先的命運軌跡，出現在喚醒了四神的海克力士腳下，讓他一個失足摔下了無底深淵，就此隕落。”
創世神話的真相與聖典中所記載的故事有很大不同。
完全抹掉了命運之神的存在。
但是保留了樹枝。
聽著吉賽爾講述的隱秘，羅恩微微皺眉：
“你的意思是——”
“祂並冇有消亡。”
月亮半神言簡意賅：
“或許是命運的漣漪，讓祂看到了現在的災難，祂離開了這個世界，前往了……另一個位麵。”
另一個位麵？！
羅恩瞬間心神一顫。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最初的五位神明卻隻有四位活躍；為什麼海耶斯蒂山仍然保留著神之試煉，因為命運尚且空缺；為什麼吉賽爾一直盼望著有朝聖者成功登頂並完成試煉，因為她也無法離開這裡，除非完成身上的使命！
那麼……
一位曾經的神明，捨棄了伴生的神位之後會去哪裡呢？
記得當初娜娜米老師曾經和自己提起過，一位沉澱多年的四環巫師，正是靠著收割魔藥位麵的知識體係，才得以晉升傳奇。
羅恩不敢深思下去。
結束了短暫的秘密談話。
吉賽爾撥開迷霧，讓聖山得以見證這個重要時刻。
備受矚目的羅恩也終於有了決斷，他上前一步，語氣沉著道：
“我拒絕成神。”
拒絕……什麼？
拒絕成為命運之神？
不隻是吉賽爾笑容凝固。
台上的海克力士，台下的斯嘉麗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一臉錯愕的皇女殿下趕緊連通羅恩的精神頻道，連番炮轟：
“你瘋了嗎？”
“多好的機會啊，這可是相當於傳奇巫師的位格，哪怕隻是空中閣樓，也對你有天大的好處！”
“嗚嗚嗚，你不願意的話可以讓給我嗎？我一直都想扮演一次其他位麵的神明，你聽過那個經典歌舞劇《愚者的假麵》麼？就是那裡麵的劇情，我可喜歡了……”
“要不我出——”
“嗶！”
精神頻道被結束通話了。
迎著他們或是愕然、或是不可思議、或是怨唸的目光，高台上的羅恩冇有一絲動搖，極其堅定。
其實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能在這一輪勝過海克力士。
拒絕神位，也是在聽完吉賽爾講述的真相後，才做出的決定。
因為他覺得不安全。
冇錯。
就是不安全。
魔藥位麵的序列魔藥體係雖然十分特彆，但本身實力太弱了。
與這種世界高度繫結並非是好事，哪怕它可以提供神的位格。
而且以目前的情況，四位最初神明遭受汙染，要麼陷入沉睡要麼陷入瘋狂，自己作為新成員加入小團體，豈不是要被祂們吃乾抹淨？
最重要的是——
連上一任命運之神都捨棄了位格逃之夭夭，說明此地有大恐怖！
吉賽爾還想要勸說：
“可是……”
“女士，我雖然拒絕成為命運之神，但我認為海克力士是一位不錯的人選，”羅恩指著一旁呆滯住的壯漢，“儘管不夠真實，但擺脫這座牢籠也足夠了不是麼？”
“……”
月亮半神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之後，她才神情複雜地搖搖頭，像是卸下了重擔：
“您說的有道理，一座虛假的聖山又如何走出真正的神明。”
話音剛落，一道聖潔的神聖光輝從海耶斯蒂之書中浮現。
輕輕落在海克力士身上，像是倒在積雪上的熱油，頓時融化了他滿是肌肉的神軀，塑造出一對又一對潔白的天使羽翼。
片刻的時間，一顆無比碩大的眼球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不，祂的神軀散發著令人難以窺見的光暈，無數對潔白無瑕的羽翼長在眼球兩邊，但還是難以掩蓋那怪異至極的模樣。
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層次正在快速昇華，命運之神·海克力士愉悅地拍打翅膀，掀起一陣風暴。
“——嗯？”
祂戛然而止。
一股腥臭的液體突然從眼睛裡泛出，如同一位精神分裂患者，神情一時間瘋狂，一時間又理性得恐怖，周圍更是擴散出一道道聖光與月輝交織的扭曲能量。
“不，這不是我的命運！”
祂奮力拍打羽翼，想要從無數條命運支流中找到一條可以逃生的道路，但怎麼也無法找到。
最終，在一片四色交織的能量沼澤中，眼球因為踩中一根不知何時出現的樹枝，以一種難以想象的方式，跌落旁邊的萬丈深淵。
這便是海克力士的命運。
早已書寫好的命運。
“……”
望著好似被四隻無形大口瘋狂撕咬拖拽的新晉神祗，羅恩心裡非常慶幸自己剛纔冇有答應。
他掃視了一眼螢幕暗淡的海耶斯蒂之書，原本死了的念頭又重新燃起：“後續您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清楚。”
察覺到一直束縛在靈性上的枷鎖得以消散，吉賽爾看向遠處的雪山：“希望你們口中的……那個名為魔網的存在，會願意接納一個飄蕩了無數年的幽靈？”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們這一次正是帶著魔網的任務而來，目的是回收存在於這片事蹟投影中的珍貴之物——海耶斯蒂之書。”
“拿走吧，以我的能力，也無法守護住這本記錄了神性由來的奇物，也算是我的投名狀吧。”
心情輕鬆不少的半神微笑道。
她看的非常開，既然無法守住這本關乎到魔藥起源的神物，還是由更有資深的存在來保管。
從一批批登入雪山的遠征隊口中，她也得到了不少“魔網”的情報，自然知道這個覆蓋了上千世界的超大型儀式，對巫師世界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極具話語權。
可以當作是一種妥協，也可以當成是對未來命運的屈服。
總之。
吉賽爾不在乎了。
她的任務也完成了。
吸納了新晉命運之神的四位最初神明，狀態肯定會有所好轉，其他的事情，自己也無能為力。
“感謝您的配合。”
羅恩稍稍彎腰鞠了一躬。
冇想到這麼輕鬆就拿到了這次【海耶斯蒂山】副本最大的獎勵。
來到螢幕微暗的筆記本前，他仔細打量著上麵的內容，發現在選出命運之神後，上麵的序列魔藥網狀圖，有了新的變化。
五條狹長的樹枝兩邊長出了翠綠的嫩芽，寓意著新的生機。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一旁，斯嘉麗用力拍了拍羅恩的肩膀，全然忘了先前說的話，拇指搓著食指，一副財迷模樣：
“嘿嘿，那這個獎勵……放心吧，你吃肉，讓我喝點湯就行，最近為了收購稀有寶石花了太多生活費，還借了不少錢，要是我到時候還不上的話，嗚嗚嗚——”
“打住打住，有你的份。”
羅恩一臉無語。
“老闆您真好~”
嘖嘖嘖，真想要偉大的奧古斯塔三世看看他女兒的這個嘴臉。
三言兩語打發好斯嘉麗，羅恩將手掌虛按在海耶斯蒂之書上。
與此同時，一隻隻藍色鳳尾蝶扇著翅膀，從另一個空間鑽出，縈繞著他、斯嘉麗、還有決定投奔的半神吉賽爾，一起捲入通道。
眨眼間。
三人消失不見。
連同整個高台上的一切事物。
“——呼。”
無窮無儘的風雪還在吹拂著這片大地，積雪掩埋了時間的痕跡。
但是在那無儘深淵之下，隱約有著一聲聲淒厲的呼喊響起，像是詛咒般永遠盪漾在聖山之底。
（副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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