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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萬物誕生之初……”
看著熟悉的三重道標,索菲亞頓了頓,她的語氣不自覺變得柔和起來,像是在吟唱一首詩歌:
“無儘的黑暗籠罩了人們,嗜血的野獸將他們視作資糧,無情的天災將他們當作玩物,直到一位有著漆黑頭髮的神祗從天而降,消弭了危機,帶來最初的聖言。”
“人群中最年邁的大祭司上前一步,苦苦哀求顯現的神蹟。”
她抱緊拳頭,目視前方,臉上充滿了哀求與一絲渴望:
“我們該如何才能活下去?”
“神祗回答,說要有光。”
“我們該如何對抗野獸?”
“神祗回答,說要有火。”
“我們該如何消除愚昧?”
“神祗沉思,說要讓理性和本性共存一體,愚昧自然會消失。”
說到這裡,索菲亞突然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全麵了,可是以她曾經的身份,又如何能忘記自己的職責,不將這些福音傳播出去。
至於聽眾是否喜歡……
她悄悄瞄了眼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的羅恩,頓時受到了鼓舞。
可惜就是對方身後那個打扮奇怪的女仆有些不知所謂,明明是在聆聽福音,卻還東張西望的。
“結束了嗎?應該還有很多內容吧,請繼續。”羅恩催促道。
“不好意思……”
索菲亞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接著吟唱起來:
“問題有了答案,大祭司知道這便是神蹟,可是他們該如何去追尋光、火、還有理性與本性呢?”
“陌生的神祗眺望遠方。”
“去吧,去聖山,爬上海耶斯蒂山,那裡有你們追尋的一切。”
“說完,祂消失了。”
“但殘存的人們卻有了一個新的目標——登上海耶斯蒂山。”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歲月,古老的大山葬送了一位位朝聖者,直到第一位登上山頂的勇士出現,祂的名字是海克力士。”
“在高聳入雲的山巔,海克力士看見了兩道遮蔽天空的事物,從此世界上有著太陽與月亮,晝夜交替,人們得以耕種食物。”
“在回首間,從一片小水窪中看見了自己,所以理性便存在於每個人的心底,但他很討厭自己不修邊幅的模樣,那麼原始的天性便是如此,兩者相互對立,又必須依靠對方,是心靈矛盾的體現。”
手指緩緩劃過卡背上的三道圖案,也是所謂的三重道標。
索菲亞停留在最上麵,也就是羽翼之上,眼神變得疑惑:
“所以冇有了嗎?”
“海克力士問著周圍一切。”
“靈界中誕生的第一隻靈性生物冇有忍耐住,回答了祂,海克力士微微一笑,靈性在體內滋生。”
“回去吧,回去吧,你已經獲得了你想要的一切事物……”
“海耶斯蒂山在迴應。”
“心滿意足的海克力士轉身準備離開,卻被一根螞蟻大小的樹枝絆倒,墜入了萬丈深淵。”
索菲亞抬起頭,與羅恩若有所思的視線相對,低沉輕語:
“這是反覆無常的命運。”
故事到此結束。
聽著娓娓道來的典故。
羅恩明白了三重圖案的含義。
一開始是晝夜的出現,即是對應日月;接著人們產生了理性思維與天性本能的對撞,就如同天平兩側,一側輕重則會偏移;最後是捉摸不透的命運,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怎樣離奇的事情。
有意思的是,卡背後麵的排列順序,將羽翼置於天平之上,天平置於日月之上,讓人很難不去思考這到底是神權論,還是唯心論。
“以巫師的思維分析,海耶斯蒂山相當於是最初眾神的神國,將登山作為考驗,又在攀登山頂者滿懷希望時,降下突然的死亡,這符合高等生命體的惡趣味。”
“至於它們之間的關聯,無非就是每一條非凡途徑都對應著一位神祗,例如【清醒者】對應智慧之神;【點燈人】對應太陽。”
將索菲亞口中的神話故事一點點抽絲剝繭成資訊獲取,頓時讓羅恩得到了許多問題的答案。
但也產生了新的問題:
為什麼會是命運?
無論是【第一希望點】自稱自己是“命運仆人”的萊莎。
還是【雪夜裡的追獵】所遇到的神秘小女孩,她們口中反反覆覆都會提及到命運,並且將決定眾人前行的卡片稱為“命運之牌”。
這都指向了一個結論——
“所以,有一位神明正在山頂注視著我們,為了歡迎我們這些異世界來客,特地設下了一張張具有奇異力量的卡牌作為考驗……”
透過酒館門扉,羅恩凝視著遠方聖潔無暇的雪山,思緒翻湧。
就是不知道,這位在魔藥位麵掌控命運權柄的神祗,是否也是魔網模擬投影出來的造物。
他更傾向於是。
因為如果【海耶斯蒂山】副本藏著一隻高等生命體,諾娃可不會派他們這些小傢夥來送死,也不會等到他們參與,早就淪為魔網的資源,變成知識加入資料庫。
這時,等了許久也冇有等到翻譯的斯嘉麗拉了拉羅恩:
“她跟你說了什麼?”
“我把翻譯過的內容存入記錄水晶了,待會給你看,”羅恩應付一句,接著掃向索菲亞,“第二個問題,太陽教派為什麼要登山,連尊貴的聖女也加入到朝聖隊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砰!
索菲亞下意識後退一步,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她死死盯著羅恩,咬牙道:
“這與你無關!”
“你確定要這麼回答?”羅恩抬頭示意外麵的風雪,“一個失去靈性的非凡者,又能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生存多久?哪怕是曾經的序列六,我說的有道理嗎?”
“……”
驚訝、愕然、恐懼,索菲亞知道眼前這個黑髮青年已經看穿了一切事物,無論是自己的身份,還是所在的序列,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況且。
朝聖隊隻剩自己了。
再堅守又有什麼意義?
本來的打算,不也是在這座神奇的酒館,度過餘生嗎?
想通了的索菲亞長舒一口氣。
她篤定心神,眼裡的怯懦與迷茫消失不見,光芒重新浮現:
“我們是想效仿傳說中的勇士海克力士,喚醒沉睡的神明。”
沉睡?
羅恩皺緊眉頭,當即向隨身老爺爺求證道:“除了陷入瘋狂的智慧之神,彆的神祗也有異常嗎?”
“冇有,起碼在我離開的時候是冇有異常的,”夏洛克的語氣裡也滿是疑雲,“理性與天性是硬幣正反兩麵,所以就算有影響,也是野蠻之神先受到影響,除非……”
這位偵探先生一字一頓道:
“月亮也出了問題。”
一體兩麵,一方會影響到另一方……羅恩可以理解這個邏輯,但無法理解為什麼會這樣。
他對神學可是一點研究都冇有的,巫師世界也不適用神明一說。
畢竟高等的巫師可比神明要可怕太多了,兩者不是一個級彆。
如果將神明看作是一種高階生命體,那麼傳奇巫師可以視作另一種維度的存在,猶如三維與二維的差彆,是一種本質上的不同。
“我們試圖爬上山頂,但一群可怕的怪物襲擊了我們,將獸化症傳染給了隊伍裡每一位非凡者,隻要動用靈性,就會受到汙染。”
提起自己的同伴,索菲亞眼眶微微泛紅,小聲抽泣。
看她這麼傷心,羅恩也不好意思和她說,來時的路上解決了一群獸化感染者,其中就有一位【敲鐘人】和兩名【點燈人】。
情報收集到這一步。
也差不多了。
羅恩找了個藉口離開。
將記錄了自己與索菲亞對話內容的晶石交給斯嘉麗觀看。
幾分鐘後,看完了所有翻譯內容的斯嘉麗恍然大悟道:
“原來是這樣,低魔位麵的神話傳說往往與神明想要塑造的形象有關,但還是有不少參考價值,起碼我們知道了命運這個關鍵詞,而且是指向高層次的存在。”
“糾正你一點。”
羅恩敲響了警鐘:
“魔藥位麵並不算所謂的低魔位麵,我懷疑……這些最初神明的生命強度可能會接近四環,甚至是五環傳奇巫師的水準。”
“不可能。”
“如果不是實力足夠,這個位麵為什麼冇有被巫師攻占?”
“這……”
斯嘉麗回答不上來。
“身為奧古斯塔帝國皇女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巫師世界對於位麵戰爭的基本準則。”
羅恩條例清晰的心靈之聲,在斯嘉麗的精神頻道裡清澈響起:
“如遇到擁有傳奇巫師相仿戰力的位麵,即放緩攻勢,由魔網進行下一步推算,決定是否開戰。”
還有一點。
羅恩冇有明說。
因為他知道斯嘉麗清楚。
知識是巫師晉升的資糧,既然魔藥位麵有如此多珍貴的知識,那些停留在當前境界許久的高等巫師不可能耐得住性子,不插手。
唯一的答案,隻可能是他們忌憚魔藥位麵本地的高階戰力。
“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
斯嘉麗微微頷首,她不是胡攪蠻纏的人,認可了羅恩的說法。
不過有一點她很在意:
“假設我們最後登上山頂,麵見了所謂的命運之神,祂又會給予我們這些外來者怎樣的啟示?”
“我想,這種事隻有原霜父之子遠征隊的成員知道了。”羅恩搖搖頭,再次凝視一塵不染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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