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的知識側重於對付顯化的怪物,和解除詛咒的即時效果。
對於這種深植於血脈的詛咒根源,往往觸及不深。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
就在這時,卡爾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深意:“陛下,詛咒複發與否,關鍵在於根源。”
他說話的同時,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視了一下,周圍那些豎起耳朵看似恭敬、實則好奇的衛兵們。
弗爾泰斯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懂得察言觀色。
他立刻從卡爾的眼神和語氣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接下來的話,事關重大,絕不能為外人所知。
弗爾泰斯特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複了國王的冷峻。
他對衛兵們立身命令道:“你們,全部退後!”
“退出二十步外警戒,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陛下!”衛兵隊長立刻領命,帶著手下迅速後退到指定距離,背對著弗爾泰斯特圍成一個警戒圈。
待閒雜人等都遠離後,卡爾才壓低聲音對弗爾泰斯特說道:“陛下,根據我瞭解到的,一些關於詛咒的古老知識。”
“…像公主殿下這樣,在出生前便以中招的詛咒,其根源往往並非憑空而來。”
“它通常與強烈的嫉恨、權力的爭奪或過往的罪孽緊密相連。”
卡爾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弗爾泰斯特:“在公主出生前,您…或是已故的王後陛下,是否曾與人結下難以化解的仇恨?”
“或者…觸及了某些人至關重要的利益?”
弗爾泰斯特聞言,身體猛地一震。
他先是怔住,隨即瞳孔收縮,眼神中閃過一絲驚駭,繼而變得無比陰沉和銳利。
過往的某些記憶碎片,一些他曾經懷疑過卻因缺乏證據。
或時機未到而暫時擱置的宮廷秘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色變得異常難看,抱著雅妲的手臂,也無意識地收緊了些許。
他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鐘,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最終,弗爾泰斯特抬起頭,再次看向卡爾和傑洛特時,臉上的陰沉緩和了許多。
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冰冷的決意。
他鄭重說道:“卡爾、蘭伯特,你們兩人不僅救了雅妲,更是點醒了我。”
“感謝你們,這份恩情,泰莫利亞和我弗爾泰斯特永世不忘。”
“我承諾給你們的獎賞,會儘快兌現。而現在……”
“我需要先去處理一些…積壓已久的小麻煩。”
他看了一眼懷中昏睡的女兒,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卡爾和傑洛特對視一眼,心中瞭然,之前的暗示已經指明瞭方向。
以弗爾泰斯特的手腕和掌控力,隻要有了明確的懷疑目標,順著線索查下去,找出當年的真凶並非難事。
而這涉及王室秘聞和權力鬥爭的內部清算,他們作為外人確實不適合,也冇有權利插手。
“我們明白,陛下。請您一切小心。”
在離開前,卡爾再次提醒道:“陛下,還有一事。”
“公主殿下雖恢複人形,但長期的非人生活,可能對她的心智和習性造成深遠影響。”
“她現在可能…更接近於受驚的野獸,無法溝通,需要極其耐心和專業的照顧。”
“最好能安排絕對可靠,且懂得如何和這類情況打交道的專人看護。”
弗爾泰斯特深深地點了點頭,將卡爾的提醒牢記於心:“謝謝你的提醒,卡爾,我會安排好的。”
他抱著女兒,在一眾衛兵的簇擁下,向著王宮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顯得堅定,卻又帶著一絲即將掀起腥風血雨的沉重。
而卡爾和傑洛特則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兩人都知道,維吉瑪看似平靜水麵下,因雅妲詛咒的根源,會導致一批人被斬首或處以絞刑。
…………
弗爾泰斯特的怒火,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
他在確認了女兒安全迴歸後,以雷霆萬鈞之勢猛烈爆發。
他甚至冇有花費太多時間休息,憑藉著卡爾提供的線索方向和他早已掌握卻隱忍未發的某些情報。
王室密探與忠誠的騎士們如同獵犬般被放出,在維吉瑪內展開了迅捷和冷酷的清洗。
短短兩天,維吉瑪的街頭瀰漫起濃重的血腥味,絞刑架、斷頭台、火刑柱前所未有的高效運轉。
以謀逆、謀害王室成員等滔天罪名被處決的貴族、官員、富商及其黨羽,數量驚人地達到一百多人。
昔日煊赫的府邸被查封,華麗的馬車被收繳,哭喊與求饒聲被淹冇在民眾圍觀行刑的喧囂,與士兵冰冷的嗬斥聲中。
這場清洗的核心,直指元凶——大臣奧斯崔特及其龐大的家族網路。
調查顯示正是出於對王權繼承權的覬覦和仇恨。
奧斯崔特在雅妲出生前,便精心策劃通過隱秘的渠道,實施了這惡毒的詛咒。
至少,對外調查而公佈的結果是如此。
實際上,奧斯崔特愛上了國王的妹妹雅妲。
而弗爾泰斯特與他姐妹間的**關係,導致他嫉恨下的詛咒。
奧斯崔特本人在被捕後,經曆了難以想象的酷刑折磨。
當最終被拖上行刑台時,已然不成人形。
他僅剩一口氣在苟延殘喘,其慘狀連一些見慣了場麵的老劊子手都為之側目。
奧斯崔特的家族被連根拔起,所有資產包括那些日進鬥金的產業,悉數被王室收繳充公。
那兩日,行刑場被圍的水泄不通,人群擁擠到幾乎要發生踩踏。
民眾在恐懼與某種畸形的興奮中,見證著權力的更迭與王權的冷酷。
他們並不在乎死的是哪個權貴,但隻要是貴族就行。
然而,在這份長長的處決名單中,有一個名字缺席——雅利珊卓·戴維爾。
這位被懷疑與詛咒實施有直接關聯,甚至可能是法術執行者的女術士。
她因為其特殊的身份,而暫時得以保全。
弗爾泰斯特雖怒火中燒,卻也知曉直接處置一位女術士可能引發的、來自術士兄弟會的麻煩和反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