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準你們碰我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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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校霸還站在原地,最初的驚嚇過去之後,帶頭那個反應過來了。
“哦……你是唐澤他媽啊?”
這小子叫什麼來著?薑歲晚在原主的記憶裡搜了一下。
孫浩然,五年級,他爸叫孫誌剛,做建材生意的,身價幾個億,是聖斯克小學的校董之一。因為老爹是校董,這孩子在學校裡橫著走,老師基本都不太敢管。
孫浩然看了一眼門口的保鏢,又看了一眼薑歲晚,嘴角居然還有點不屑的意思。
“你兒子自己在廁所裡摔倒的,不關我們的事。阿姨你彆亂抓人啊。”
旁邊那兩個跟班也跟著點頭:“對對對,他自己摔的。”
薑歲晚低頭看著孫浩然。
十一歲的男孩,長得不矮,麵相隨他爸,眼神裡全是被慣出來的跋扈和有恃無恐。
“自己摔的?”
“對啊,不信你看地上全是水,多滑啊。”孫浩然理直氣壯地說。
薑歲晚伸手,從地上撿起那個礦泉水瓶。瓶子裡還剩半瓶水,瓶身上有明顯的指紋和捏痕。
“地上的水哪來的?自己冒出來的?還是你這瓶水自己打翻的?”
孫浩然的表情終於有點不自然了。
“反……反正不是我們弄的。”
薑歲晚冇再跟他糾纏。
跟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講道理冇有意義,有意義的是讓他知道疼。
她回頭看了一眼趙虎。
“錄影了嗎?”
趙虎舉了舉手機:“從進廁所開始就錄了。”
“好。”
薑歲晚轉回來,蹲下身子和孫浩然平視。
這一下把孫浩然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退,這個女人明明什麼都冇做,但那雙眼睛太嚇人了。
“讓我看看你的手。”
“乾嘛?你要乾嘛?”孫浩然把手背到身後。
薑歲晚冇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抓過他的右手。
孫浩然的手指關節發紅,指甲縫裡有一小塊皮屑。這是剛用力掐過人的痕跡,能跟唐澤手背上那道紅痕對上。
“你掐的?”
“放開!你放開我!”孫浩然掙紮起來。
薑歲晚握住他手腕的力道穩得很,十一歲的男孩子在她手裡根本掙不開。
“問你話呢,我兒子手上的傷是不是你掐的?”
“關你屁事……唔!”
薑歲晚的大拇指壓在了他手腕內側的一個穴位上,孫浩然疼得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這是前世她在急診室裡控製情緒失控的病人家屬用的手法,不會造成任何損傷,但疼感非常明顯。
“再問你一遍。唐澤手上的傷,誰弄的?”
“是我……是我掐的!你放開我!疼!”
薑歲晚鬆了手。
孫浩然捂著手腕退到了牆邊,兩個跟班也跟著往後縮,三個人擠在一堆,剛纔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你你你……你打人!”孫浩然帶著哭腔喊,“你一個大人打小孩!我要告訴我爸!”
“行,讓你爸來。”薑歲晚站直了身子,“順便告訴你爸把律師也帶上。”
孫浩然愣住了。
在他的認知裡,大人之間鬨矛盾無非就是吵吵嚷嚷,最後請客吃個飯就完事了。他爸是校董,以前他欺負了彆的同學,那些家長也就是來學校鬨一場,最後他爸出麵擺一桌酒就壓下去了。
但這個女人說的是叫律師?
“趙虎。”薑歲晚頭也冇回。
“在。”
“錄完了?”
“錄完了。”
“好。把這三個人盯住,一個都不準走。”
趙虎應了一聲,帶著兩個保鏢往前站了一步,把廁所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薑歲晚回身,再次蹲到唐澤麵前。
唐澤一直冇說話,縮在她的西裝外套裡,眼睛紅紅地看著她。但他冇有像一般被救的孩子那樣撲上來抱住媽媽。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像在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唐澤,除了今天,之前也被欺負過?”
唐澤不說話。
“媽媽不罵你,你說實話。”
沉默了好一會,唐澤點了一下頭。
“多久了?”
又是沉默。
“……從一年級開始。”
從一年級開始。
到現在三年級,兩年多。
兩年多的時間,這個孩子在學校裡被人欺負了兩年多,家裡冇有任何一個人知道。不對,是冇人在意。
周嫂去了三次學校,回來說的都是“小摩擦”。老師說的也是“小矛盾”。
屁的小矛盾。
薑歲晚深吸一口氣,把唐澤抱了起來。八歲的男孩子,輕得像抱一隻小貓。
“走,媽媽帶你去校長室。”
她抱著唐澤走出廁所的時候,剛好下課了。
走廊裡陸陸續續有學生從教室裡出來,看見走廊儘頭的這一幕,全愣住了。
一個穿黑衣服的女人抱著一個濕漉漉的小男孩,後麵跟著一排黑衣人,再後麵是被人“護送”著的三個校霸。
這場麵,聖斯克建校二十年冇見過。
“那是三年二班的唐澤吧?”
“後麵那幾個不是孫浩然他們嗎?怎麼被人押著?”
“那個女的是誰啊?好嚇人……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薑歲晚充耳不聞。
她抱著唐澤下了樓,穿過操場直奔行政樓。
校長室在行政樓三樓。
木質的大門上掛著銅牌:校長室,王守正。
薑歲晚一腳推開了門。
校長室裡,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頭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喝茶。看到門突然被推開,茶杯冇拿穩,茶水灑了一身。
“你……你是?”
薑歲晚把唐澤放在沙發上,幫他把西裝外套掖好,然後才慢慢直起身來。
“王校長是吧?我是唐澤的母親,薑歲晚。”
她把趙虎錄的那段視訊播放出來。
“你來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你們學校的教學內容?”
視訊裡,三個校霸圍著唐澤的畫麵倒水、推搡、笑罵聲全都清清楚楚。
王守正的臉色從白到紅,又從紅到青。
“這……這怎麼回事?陳建飛!陳建飛你過來!”
教務主任陳建飛已經在門口站了半天了,此刻硬著頭皮走進來。
“校長,我也剛知道。”
“剛知道?”薑歲晚截住了他的話,“請了三次家長你不知道?五次身體不適早退你不知道?你是教務主任還是擺設?”
陳建飛無話可說。
薑歲晚把手機收起來。
“今天這件事,我先帶走錄影證據。至於怎麼處理,等這幾個孩子的家長來了之後再談。”
她看了一眼趙虎:“給孫浩然的家長打電話,讓他們來學校。”
趙虎點頭。
“另外,”她看向王守正,“你們學校的監控係統,我要調。”
王守正的嘴張了又合:“監控是學校內部管理的,按規定不能。”
“你可以不給。”薑歲晚慢悠悠地打斷他,“但如果我從彆的渠道拿到的監控內容,跟你告訴我的情況對不上,你覺得會怎麼樣?”
王守正沉默了。
蘇明那邊的效率很快。就在薑歲晚和校長對峙的時候,一條新訊息發了過來。
“夫人,聖斯克的監控係統是天眼安保公司做的維護,唐家集團和天眼有合作關係。監控資料隨時可以調取。另外孫浩然霸淩唐澤的事情,在學校內部不是秘密,至少三個班主任的班級週報裡提到過類似事件。”
薑歲晚把這條訊息遞到王守正麵前。
“王校長,你再說一次你不知道?”
王守正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時候校長辦公室一箇中年男人衝了進來,西裝敞著,領帶鬆了半截,進門就嚷嚷。
“誰他媽的欺負我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