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興然和林嘉琦現在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晚上睡覺之前經常會靠在床頭一起聊聊天。
今天周興然更是有許多話想和林嘉琦說,所以洗漱完後周興然並沒有馬上關燈。
昏黃的燈光透過床簾照在兩人臉上。
周興然和林嘉琦先聊了聊孩子、父母,看氣氛差不多了,周興然身子一歪,假裝從枕頭底下拿出兩本存摺,放到林嘉琦手裡。
林嘉琦怔愣:“怎麼把存摺拿出來了?還不到存錢的時間呀。”
這麼多年兩人一直都在按照計劃存錢,周家雖然每個月都過的很瀟灑,好似拿錢不當錢,其實自66年之後,兩人每個月的結餘都不少於100元。
這一切都歸功於兩人的高工資、小家的人口少,以及雙方父母也不是趴在兩人身上吸血的那類人。
如果其他人知道周興然這麼算賬,可能得嘔血。
周興然和林嘉琦每年給兩邊父母的孝敬禮品都不會低於100元,一般人誰能一年給父母這麼多錢?
大多數的人的工資隻有三四十,一年到頭才發四百塊錢左右。
周興然和林嘉琦一出手就是別人半年的工資。
不等周興然回答,林嘉琦先將兩本存摺挨個翻開看了看,看著上麵那串長長的數字,上翹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來,合上存摺後,在封麵上親了一口。
“不能多看,不然我都想提前退休了,真想不到這麼多錢都是咱們攢下的,哈哈哈。”
雖然這兩本存摺每次存錢的時候都要拿出來,已經看過無數次了,但是林嘉琦每次看依舊會心生歡喜。
她和周興然現在年近四十,這兩本存摺可以說是兩個人奮鬥了半輩子的家底。
她自認為這份家底還算厚實,半杯辛勞有所得,怎麼會不開心呢?
樂過之後,林嘉琦扭過頭看周興然:“你要用錢?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兩人每次去存錢的時間都是每個月的一號,除非是遇到像春節這樣的假期,才會兩個月存一次錢。
這兩張大額存摺也不敢放在外麵,外人不小心看見起了歹心怎麼辦?林嘉琦知道周興然藏東西很有一手,平時都是讓周興然收著。
現在還不到存錢的時間,周興然反常的把存摺拿出來,必然是想取用裡麵的錢了。
除去本月的生活費,家裡還剩下零零碎碎的一百來塊錢備用。
以目前的購買力,一百多塊錢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那可是一個大問題。
兩本存摺這麼多年隻存過錢,可從來沒取過錢,也不知道周興然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林嘉琦越想越覺得大事不好,原本輕鬆愜意的神情變得嚴肅。
林嘉琦從床上坐起來直勾勾的看著周興然:“有什麼事一定要和我說,我們一起麵對。”
周興然笑著給她披上外套:“想多了,我天天都和你待在一起,有什麼事能瞞過你?”
“在廠子裡我不是畫圖就是下車間,在學校裡更是和學生待在一塊,連飯都很少在那裡吃,沒有花錢的地方。”
周興然從林嘉琦手裡接過兩本存摺,開啟其中一本,上麵總存款為13012元。
另一本不用看,就知道和這個數字差不多。
為了降低風險,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周興然和林嘉琦分別開了一個賬戶,第一個月在在周興然賬戶裡存錢,第二個月在林嘉琦賬戶裡存錢,迴圈往複。
十幾年下來,兩人一共存了26512元。
“我是想著,咱們要不要拿點錢出來,做個小生意。”
“做生意?”林嘉琦沒想到自己生活中還能出現這三個字,“你傻了,哪個地方會讓做生意,這是投、機/倒把!”
“以前是不行,這兩天冒出多少個大大小小的個體店?就算其中一半被強製關閉了,不還是有一半成功開起來了嗎?”
“他們既然能開起來,尤其是你今天買烤肉的那家店,他竟然敢賣肉,說明上麵對開店的管製放鬆了,以後徹底放開也說不定。”
\"我一直有這個想法,但是是想到上麵真的放開了再去實施,看今天奶奶買回來的包子,我覺得不必等了,現在這個時機最合適。\"
林嘉琦看出周興然對做生意這件事很心動,急忙道:“可是…可是…開店的纔有幾個人,而且那些開店的人和咱們也不一樣。”
“洗碗的時候我問過奶奶了,李記包子鋪那個老闆原本就是個臨時工,這些年他在廠子裡錢沒多掙,氣沒少受,家裡孩子又多,實在揭不開鍋了,才決定放手一博。”
“估計把這個攤子支起來,也欠了不少外債,至於以後怎麼樣,還沒個定性,畢竟包子鋪沒開幾天。”
“另一家就是我們單位旁邊開的那個烤肉店,人家都能賣上肉了,估計背後根係深著呢。”
“但就算是根深如烤肉店,我也不看好,上麵還沒給定性,一切都瞬息萬變,沒有保障。”
“如果最後店鋪不讓開了,包子鋪的老闆失去了一份臨時工作,烤肉店老闆應該能全身而退。”
“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兩個人走到今天費了多大的力氣,如果我們摻和進去被處理了,代價太大。”
“還有一點,你我工作都這麼忙,撂不下手,奶奶年紀也大了,孩子年紀小又在上學,誰去打理生意呢?”
“總不能為了一個還沒實施的想法辭職吧?”
\"一個小小的包子鋪就困住了三個勞動力,就算你或者我辭職了,一個人乾的過來嗎?\"
林嘉琦放軟了語氣:“如果你真想做生意,那等以後真放開了,咱們再去也不遲,你原本不就是這麼想的嘛。”
\"你就當什麼變故也沒有,依舊按照原來的計劃前進。\"
周興然理解林嘉琦的擔憂,她所說的一切也都是做個體要麵對的困境。
但現在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市場這麼大,先進場的人多吃,周興然不想輕易放棄。
“我們不一定要親自出麵,找個人合夥,我們多出一點錢就是了,唯一的風險就是這些錢打水漂。”
“找人合夥?找誰?”林嘉琦想了一圈也沒想到合適的人。
周興然有一個人選:“你覺得蘇廠長怎麼樣?”
“蘇伯伯?!他會願意嗎?”
“不知道。”周興然誠實的搖頭,“或許他早已經開始了。”
周興然之所以想這麼早下場,也是為了多積累一點資本。
如果梨鄉溝發展順利,廠子建起來後估計還能得到縣裡的扶持,這時如果跟著往裡麵投一點錢,以後就是坐在家裡等收錢。
周興然也想在周興國的妻子簡瑤身上投資一筆錢。
細數家裡所有人,除了簡瑤,其他人都像林嘉琦說的,如果放棄工作去做個體戶犧牲有點太大了。
九十年代的下崗潮,下崗的多是工廠的流水線工人,政府工作人員沒幾個被辭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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