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晨曦看向葉凡。
葉凡點點頭，溫聲說道:
“收下吧。這也是蝶王的一片心意。”
薛晨曦這才雙手接過，鄭重行禮:
“多謝蝶王。”
彩鸞微微一笑，又取出十幾枚玉瓶，分給葉凡、欒柔、陸清梅、穆含玉、林婉兒等人。
“這十幾瓶是‘羽曦凝露’的分支，雖不如主露那般神奇，但也蘊含著萬花精華。
你們帶在身上，日後煉丹、修煉，都能派上用場。”
眾人連忙道謝。
彩鸞看著她們，眼中滿是欣慰。
就在這時，蝶兒跑了過來，拉住薛晨曦的手，撒嬌道:
“薛姐姐，你們多住幾日好不好？
我帶你們去看好多好多花！”
薛晨曦看著她那天真無邪的模樣，心中一陣柔軟。
她正要答應，卻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彩鸞。
“蝶王，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彩鸞點點頭:
“你說。”
薛晨曦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我們很快就要離開秘境，就不在此多做逗留了。
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回來。
我想……”
她頓了頓，看向蝶兒。
“我想帶蝶兒一起走。”
蝶兒眼睛一亮，驚喜地看著她。
彩鸞卻沉默了。
她看著蝶兒，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眼中複雜。
良久，她輕聲道:
“蝶兒，你先去那邊玩一會兒。
母王和薛姐姐說幾句話。”
蝶兒乖巧地點點頭，跑開了。
彩鸞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道:
“薛仙子，你可知，我為何一直把蝶兒拘在這‘萬花穀’中？”
薛晨曦搖搖頭。
彩鸞輕歎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當年，祖母等了你一生，卻沒能再見。
她臨終前告訴我，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
她說，若是心中有所牽掛，便去追尋。
若是心中有所嚮往，便去探索。
不要像她一樣，守著一方天地，空等一生。”
她看向薛晨曦，眼中滿是真誠。
“蝶兒那丫頭，從小在這穀中長大，從未見過外麵的世界。
她天真爛漫，不諳世事，對什麼都充滿好奇。
我知道，她早晚有一天會想要出去看看。”
“可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我這個做母王的，總是放心不下。
怕她遇到危險，怕她被人欺負，怕她……一去不回。”
薛晨曦聽著，心中也湧起一陣酸楚。
彩鸞看著她，忽然笑了。
“今日見到你們，太好了！
這比我當年外出闖蕩，可讓人放心多了。”
薛晨曦一怔。
彩鸞輕聲道:
“葉公子心性純良，重情重義。
仙子更是我‘夢幻靈蝶’一族的恩人。
蝶兒跟著你們，我很放心。”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正和欒柔她們玩耍的蝶兒，眼中滿是慈愛。
“況且，那丫頭也長大了，穀中的天地太小了！……
她！……對葉公子，怕是有些不一般。”
薛晨曦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她看向葉凡，又看向蝶兒，若有所思。
彩鸞輕聲道:
“我是過來人，又怎會看不出女兒的心思？
當年我偷偷潛出秘境，在外麵遇到了自己心愛的人。
後來珠胎暗結，返回後誕下了蝶兒。
她看葉公子的眼神，和我當年看她父親的眼神，一模一樣。”
薛晨曦沉默片刻，輕聲道:
“那蝶王的意思是……？”
彩鸞搖搖頭，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
她還小，不懂什麼是男女之情。
或許隻是一時好奇，或許……是真的動了心。
但無論怎樣，我不想讓她像太祖母一樣，空等一生。”
她看向薛晨曦，眼中滿是懇切。
“所以，我想請你帶她走。
讓她去看看外麵的世界，讓她去經曆、去成長。
如果她真的喜歡葉公子，那……那是她的緣分。
如果隻是一時好奇，那出去走走，也能讓她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感情。”
薛晨曦看著她，看著她那滿是不捨卻又決然的眼神，心中湧起無儘的敬意。
她輕輕握住彩鸞的手，鄭重道:
“蝶王放心，我會照顧好蝶兒的。”
彩鸞點點頭，眼眶微紅。
“好！好！……”
她轉身，向蝶兒走去。
“蝶兒。”
蝶兒回過頭，蹦跳著跑過來。
彩鸞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她的頭，柔聲說道:
“孩子，你想不想跟薛姐姐她們一起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蝶兒眼睛一亮:
“真的嗎？我可以出去？！”
彩鸞點點頭，眼中滿是慈愛。
“真的。不過你要答應母王。
要聽薛姐姐的話，不許亂跑，不許闖禍，不許……”
蝶兒撲進她懷中，緊緊抱住她，哽咽道:
“可是，母王！……我捨不得你！……”
彩鸞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
“傻孩子，母王隻不過在家等著你。
等你玩夠了，當秘境再次現世時，你就可以回來了。”
蝶兒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真的？”
“真的！當年母王也是這樣離開‘萬花穀’。
才遇到的你父親。”
彩鸞點點頭，笑著擦去她的眼淚。
“母王什麼時候騙過你？”
“父王？！母王！你是說我出去能見到父王嗎？
是不是？”
彩鸞點了點頭。
“是的！你父王應該就在族中。
‘萬蝶穀’！那裡纔是我們‘夢幻靈蝶’的老家。”
“好！好！”
蝶兒破涕為笑，用力點著頭。
彩鸞站起身，看向葉凡。
“葉公子！蝶兒就拜托了。”
葉凡鄭重行禮:
“蝶王放心，我會保護好她的。”
彩鸞點點頭，又看向薛晨曦。
薛晨曦也點點頭。
彩鸞微微一笑，喊過蝶兒交代了幾句。
又交給她幾件物品，讓她貼身放好，這才轉身向花海深處走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向蝶兒。
“孩子，記住母王的話——無論走到哪裡，都要記得回家的路。”
蝶兒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湧出。
彩鸞笑了笑，身形漸漸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花海之中。
那些光點飄散，融入每一朵花、每一片葉、每一隻蝴蝶的身體。
整座“萬花穀”，都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光芒之中。
蝶兒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薛晨曦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
“走吧，小丫頭。
外麵的世界，還等著你呢。”
蝶兒點點頭，擦去眼淚，看向葉凡。
葉凡看著她，溫聲道:
“走吧。”
蝶兒牽起他的手，又牽起薛晨曦的手，向穀外走去。
身後，“萬花穀”靜靜佇立，無數蝴蝶飛舞，彷彿在為他們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