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大門前，葉凡與蘇惜影正駐足凝視著那麵巨大的寶鏡。
鏡高三丈，寬一丈五，通體由某種晶瑩剔透的玉石雕琢而成。
鏡麵光滑如鏡，卻映不出任何倒影。
——隻有一團朦朧的光霧在其中緩緩流轉。
光霧的顏色不斷變幻，時而淡金，時而銀白，時而深紫。
彷彿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玄機。
“天鑒寶鏡！……”
蘇惜影輕聲念出鏡麵上方的古篆大字。
“竟然真的有此寶鏡！
萬古丹心，唯有天鑒！
傳說此乃‘幻天神宗’開派祖師親手煉製的至寶。
據說能照見入殿者的前世今生，洞察其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自我。
唯有心性純正、道心堅定者，方可順利通過。”
葉凡凝視著那團流轉的光霧，忽然問道：
“若是心性不純者呢？”
蘇惜影搖頭：
“古籍記載不詳。
隻說……會被寶鏡拒之門外，永世不得入殿。”
葉凡沉默片刻，邁步上前。
一步，兩步，三步——
當他距離寶鏡不足三尺時，鏡麵上的光霧驟然劇烈翻湧！
無數道光芒從鏡中射出，將葉凡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光芒並非刺眼，反而柔和如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彷彿能照進骨髓，照進魂魄，照進每一個被深埋在記憶深處的角落！
葉凡隻覺得周身一輕，整個人彷彿飄浮在無儘的虛空中。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隻有那團光霧將他包裹，無數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眼前閃過——
他幼年時，第一次接觸修仙功法時的懵懂；
他拜入“天元宗”後，生活的點點滴滴；
他修煉有成，第一次煉製出完美丹藥時的狂喜；
他在“藥神山”得知“神醫門”被滅門時的震驚與悲憤；
他與柳含煙在小竹屋中的纏綿；
他與豔紅冰在其洞府中的顛鸞倒鳳；
……
他與欒柔在“城主府”時的旖旎；
他與陸清梅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主仆情深……
……
每一幅畫麵，都無比真實，無比清晰，彷彿正在重新經曆！
葉凡心中一凜。
這寶鏡，竟能將他所有的記憶全部翻出！
甚至連那些最私密、最羞於啟齒的畫麵，都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鏡光之下！
他想掙脫，卻發現身體根本不受控製。
他想閉眼，卻發現眼皮根本無法合攏。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畫麵一幕幕閃過，如同被剝光了衣服，赤條條地站在萬人矚目之下！
……
逍遙園中，那白發老者的雙眼越來越亮。
“有趣！……有趣！……
還是個風流種子。”
他盯著光幕中那些不斷閃過的畫麵，嘴角微微上揚。
“此子年紀不大，經曆倒是豐富！……咦？”
他忽然目光一凝！
光幕中，一幅畫麵一閃而過。
——那是葉凡掌心托著一枚古樸的小戒指，戒指上隱約可見兩個古老的篆字“虛天”！
“‘虛天戒’？！”
白發老者猛地站起身，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那幅畫麵，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虛天戒’……竟然是‘虛天戒’！
傳說中的‘虛天戒’！
本座尋找了數萬年而不得的‘虛天戒’！”
他雙手顫抖，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數萬年來，他被困在這“幻天神殿”中，隻能靠著“逍遙園”這一方寸之地苟延殘喘。
他想過無數辦法，嘗試過無數途徑，想要離開這裡，卻始終無法成功。
因為離開神殿，需要兩樣東西。
——肉身，和鑰匙。
他有殘魂，有神通，卻沒有肉身。
他可以在神殿中自如行動，卻無法踏出神殿半步。
他曾寄希望於後來的試煉者。
——那些僥幸闖入神殿的修士。
他想過奪舍，想過附身，想過一切可以離開的辦法。
但那些人，要麼心性太差，連七情殿都過不去；
要麼資質太弱，根本無法承載他的殘魂；
要麼……
總之，沒有一個成功的。
而如今——
“虛天戒”出現了！
那傳說中的至寶，據說蘊藏著“虛天界”的秘密！
據說可以容納神魂、穿梭虛空、跨越界域的無上寶物！
隻要有了它，他就可以將自己的殘魂寄居其中，跟隨葉凡離開神殿！
隻要離開了神殿，他就有辦法重塑肉身，重獲自由！
白發老者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重新坐回樹下，繼續觀察光幕中的畫麵。
“天鑒寶鏡”的探查還在繼續。
畫麵越來越深入，越來越私密——
他看到葉凡與孟雨嫣……
他看到葉凡與於夢蘭……
他看到葉凡與欒柔……
他還看到葉凡與陸清梅之間的主仆情深。
那清麗溫婉的女子，對葉凡言聽計從，甘願獻上自己的一切。
甚至在幻境中被另一個“葉凡”勾引時，仍能守住本心……
白發老者看著那些畫麵，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此子！……倒是風流得很！……
難道……？”
他喃喃自語，眼中卻閃過一絲讚許。
修仙之路漫長而孤獨，能得紅顏相伴，本就是天大的福緣。
況且那些女子，個個都是人間絕色，氣質各異，卻都對葉凡死心塌地。
——這足以說明，此子不僅實力不凡，心性也極佳，懂得珍惜情緣，不負紅顏。
“好！好！好！……
此子倒是頗有我當年的風采！”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心性純正，道心堅定。
資質上乘，機緣深厚。
還有這等紅顏福緣……此子，正是本座苦等數萬年的人選！”
他站起身，在園中來回踱步，腦海中飛速轉動著念頭。
“‘虛天戒’在他身上，這是天意！
是本座脫困的唯一機會！
但若直接現身要求，他必然心生警惕，甚至可能拒絕……
畢竟，誰能輕易將這等至寶輕易示人？”
“況且，神殿的考驗凶險異常，他未必能順利通過。
若他死在了‘七情殿’中，那‘虛天戒’便會隨著他的隕落沉入虛空，再也無法尋得……”
他停下腳步，目光閃爍。
“須得暗中助他……讓他順利通過所有考驗，活著走出神殿！
到那時，本座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現身，向他提出交易。
——用‘虛天戒’換他平安，想來他不會拒絕！……”
“即便他拒絕，本座也有辦法讓他無法拒絕！……
本座在神殿中經營數萬年，機會多的很呐。”
他自信的微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誌在必得的光芒。
“就這麼定了。”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虛空中，頓時浮現出無數道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動、組合，漸漸凝成一道複雜的法陣。
“此乃‘天憲’神通之‘護道陣’。
可暗中加持試煉者，助其抵禦幻境侵襲，又不留任何痕跡……”
他喃喃自語，雙手連連揮動，將那道法陣緩緩推入光幕之中。
法陣無聲無息地沒入葉凡的身體，與他周身的氣息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察覺。
白發老者滿意地點點頭。
“有此陣護持，此子通過‘七情殿’的把握至少增加三成！……
至於其他殿的考驗，以他本身的心性資質，應該問題不大！……”
他重新坐回樹下，目光依舊盯著光幕，卻不再隻是旁觀。
他成了一個局中人。
一個等待了數萬年，終於看到希望的局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