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鋒正踉蹌著向峽穀外逃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呼喚聲。
他猛然回頭。
隻見一道血光從後方疾速追來,血光中隱約可見一個巴掌大小、通體血紅的元嬰。
元嬰的麵容,赫然是“天煞宗”的厲無魂!
血鋒瞳孔微縮,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那道血光。
厲無魂的元嬰落在血鋒麵前三尺處,血光黯淡,氣息虛弱,卻滿臉激動之色:
“血長老!終於找到你了!
我‘天煞宗’的人……全完了!全完了!”
血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厲無魂的元嬰。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不動聲色地催動神識,探查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跟隨。
“厲道友,你這是……?”
血鋒的聲音沙啞虛弱,卻帶著一絲試探。
厲無魂的元嬰咬牙切齒,血光翻湧:
“那群石頭怪物!那些該死的‘石靈族’!
他們埋伏在去祭壇的路上,我們剛靠近,就……除了我,全死了!
就剩我一個,肉身被毀,元嬰勉強逃出!”
他說著,血光更加黯淡,顯然是消耗過度。
“石靈族?”
血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們也伏擊了我們。你看——”
他指了指身後那一片狼藉的峽穀。
“十幾名弟子,隻剩我一人。
那些石頭怪物,悍不畏死,以命換命,我們……”
他咳嗽兩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氣息愈發萎靡。
厲無魂心中一喜。
血鋒傷得比他想象的還重!
這是天賜良機!
但他麵上卻滿是悲憤:
“血長老,你我兩宗聯手,本是誌在必得!
誰知……誰知會遭此劫難!
如今我等皆重傷至此,若不聯手,恐怕難以活著走出這秘境!”
血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踉蹌著走近兩步:
“厲道友說得是。
你我如今同病相憐,須得互相扶持。
我看你這元嬰狀態……怕是撐不了太久。
不如你我結伴而行,先找一處安全之地,再從長計議。”
厲無魂心中冷笑。
互相扶持?
怕是互相算計還差不多!
但他麵上卻滿是感激之色:
“多謝血長老!
我元嬰虛弱,正需血長老庇護!”
兩人各懷鬼胎,表麵卻顯得極為融洽,緩緩向峽穀外走去。
灰白山巒漸漸被拋在身後,前方的地貌開始變得荒涼。
這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地麵是龜裂的暗紅色土壤。
偶爾可見幾株奇形怪狀、散發著微弱熒光的枯死植物。
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山影,那是秘境更深處的方向。
但兩人都沒有再前進的打算。
他們現在這狀態,彆說深入秘境,就是遇到一頭稍微厲害點的妖獸,都可能喪命。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風化嚴重的土丘。
土丘下方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不大,勉強可容一人彎腰進入。
“進去歇歇。”
血鋒說著,率先走向洞口。
厲無魂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寬敞,約有兩丈見方,地麵乾燥,鋪著一層細密的沙土。
洞壁上有些許裂痕,隱約透進來微弱的光線,勉強能看清洞內情形。
血鋒在洞穴深處盤膝坐下,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丹藥,一股腦塞進口中,閉目調息。
厲無魂則飄在洞穴入口附近,血光明滅不定,同樣在默默恢複。
洞穴內一片寂靜。
但兩人的心思,卻如同暗流洶湧的深海,從未停止過翻騰。
厲無魂一邊調息,一邊暗中觀察著血鋒。
這位“血煞神教”的長老,此刻盤膝而坐,呼吸沉重,麵色蒼白如紙。
他身上那件血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其下縱橫交錯的傷口。
最嚴重的是左肩至胸口那一大片——那裡被一名“石靈族”戰士的岩拳轟中,血肉模糊,甚至可以隱約看到內裡跳動的內臟。
斷臂處雖然止住了血,但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土黃色光芒。
那是“石靈族”土屬性本源之力留下的侵蝕痕跡,正在不斷消磨他的生機。
“傷得真重啊!……”
厲無魂心中暗暗估算。
“以他現在的狀態,能發揮出金丹後期的實力就不錯了。而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元嬰。
巴掌大小的身軀,通體血紅,卻黯淡無光。
元嬰表麵布滿細密的裂紋,那是自爆肉身、強行脫逃留下的後遺症。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源之力正在緩慢而持續地流逝!
——如果不儘快找到合適的肉身奪舍,最多七天,他就會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七天!……”
厲無魂心中焦躁。
他需要一具肉身。
而現在,麵前就有一具現成的。
元嬰期修士的肉身!
雖然這具肉身已經重傷垂危,但隻要奪舍成功,以元嬰期修士的根基,完全可以慢慢修複。
而且,血鋒修煉的也是血道功法,與他本源的契合度極高。
——這簡直是天賜的完美容器!
厲無魂心中漸漸升起貪婪之火。
但他強壓著沒有輕舉妄動。
血鋒畢竟是元嬰期修士,即使重傷至此,也未必沒有底牌。
他需要等待時機,等待血鋒最虛弱的那一刻。
血鋒同樣在暗中觀察厲無魂。
他活了近千年,什麼陰謀詭計沒見過?
厲無魂那點小心思,他豈能看不出來?
“這個蠢貨,怕是在打奪舍我的主意。”
血鋒心中冷笑,“他以為我看不出他眼底的貪婪?”
但血鋒不動聲色。
因為他也在打厲無魂的主意。
但不是奪舍。
——是煉化。
“傀嬰術!”
那是他早年從一處上古遺跡中得到的邪術,可將活生生的元嬰煉化成受施術者操控的“傀嬰”。
傀嬰保留著生前的大半神通,卻完全喪失自主意識,是最忠誠、最可怕的殺戮工具!
血鋒曾經煉製過幾隻金丹期的“傀嬰”,威力驚人。
但元嬰期的“傀嬰”——他一直沒機會。
如今,機會送上門了。
一個虛弱至極、無處可逃的元嬰期元嬰!
簡直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隻要能將這廝煉成傀嬰,我便多了一尊元嬰期戰力!
到那時,我在教中的地位!啍!……”
血鋒心中火熱。
但他同樣沒有輕舉妄動。
厲無魂雖然虛弱,但畢竟也是元嬰期修士的元嬰,臨死反撲不可小覷。
他需要確保萬無一失。
於是,兩人各懷鬼胎,在洞穴中默默對峙。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洞外的光線漸漸暗淡——秘境的“夜晚”降臨了。
所謂“夜晚”,並非真正的黑夜。
隻是天空中那些漂浮的光團黯淡了幾分,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幽藍色的朦朧光暈中。
血鋒緩緩睜開眼。
他的氣息比剛進洞時穩定了一些,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那些傷口在丹藥的作用下勉強癒合,但“石靈族”留下的侵蝕之力仍在頑固地消磨他的生機。
他需要更長的調養時間。
但他等不及了。
因為厲無魂的元嬰——已經開始變得透明。
那是元嬰慢慢開始消散的前兆。
“厲道友。”
血鋒忽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感覺如何?”
厲無魂睜開眼,血光明滅:
“不太好。本源流逝太快,若再找不到肉身……”
他故意沒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地看著血鋒。
血鋒心中冷笑,麵上卻滿是同情之色:
“唉,此事怪我。
若非我‘血煞神教’遲來一步,你我兩宗聯手,何至於此!……”
厲無魂心中大罵:
你他孃的還有臉說!
要不是你們不守約定,老子能落得這個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