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璃聲音清越,回蕩殿中:
“千幻花開,淩虛空道,神殿開啟!——”
白瑤亦也嬌聲喝道:
“星耀月華,歸位引途!——”
“嗡——”
一聲悠長而深遠的嗡鳴,彷彿來自虛空儘頭的回響。
葉凡看向前方,看似遙無儘頭的通道那頭,也是一道巨大光門。
光門邊緣是扭曲的虛空裂隙,內裡卻是深邃的黑暗。
前方散發著夢幻銀輝的光點,在極遠處靜靜懸浮。
那便是——“幻天神殿”的入口。
葉凡凝望那點銀輝,心中無懼,目光平靜而堅定。
蘇惜影立在他身側,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明亮。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葉凡與蘇惜影並肩,走向那扇光門。
身後,紫璃與白瑤周身光芒大盛,氣息節節攀升。
她們望著葉凡的背影,眸中皆有複雜之色流轉。
白瑤小聲嘀咕:
“姐姐,你說公子能尋到宗主留下的那東西嗎?”
紫璃沒有回答,隻是靜靜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兩萬多年前,她記得也有這樣的一男一女,也毅然進入了“幻天神殿”。
可惜!
直到通道關閉,也沒有看見兩人返回。
光門之內,葉凡與蘇惜影的身影漸漸被虛空吞噬,終至不見。
唯有那一點銀輝,在前方恒久閃爍。
當葉凡與蘇惜影的身影被那金色光門吞沒,虛空通道在紫璃與白瑤的全力維係下逐漸穩定之時。
“幻天秘境”內,一場場無聲的殺戮正在各處悄然上演。
……
“天煞宗”的厲無魂陰沉著臉,正帶領著七名金丹修士,此刻正穿行在一片詭異的灰白山巒之間。
“啍!‘血煞神教’也不怎麼樣啊!
連約定的地點也趕不到,害得老子隻能單乾了!”
原本兩宗早有勾連,對此次“幻天秘境”現世誌在必得。
聯手的目標很明確。
——秘境東北部深處一座傳說中的上古祭祀之地。
據兩宗秘典殘卷記載,那裡曾是遠古某個強大部族供奉祖靈的神聖之所。
極可能藏有與神魂淬煉、血脈覺醒相關的逆天機緣,甚至可能有上古戰死強者的遺骸與傳承。
“大概還有多遠?”
厲無魂陰沉著臉,問一位金丹後期修士。
他身材魁梧,披著一襲暗紅血袍,周身煞氣翻湧。
所過之處地麵都染上一層詭異的暗紅。
金丹後期修士身形瘦削,半張臉隱在黑色兜帽之下,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他聞言抬起手,掌心懸浮著一枚黝黑的羅盤,指標瘋狂轉動,片刻後指向東北偏北:
“三百裡左右。
祭壇波動愈發強烈,不會有錯。”
厲無魂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他身後,其餘弟子皆神色戒備。
所有“天煞宗”修士皆是黑衣蒙麵,步伐輕盈如鬼魅。
灰白山巒漸漸變得陡峭,腳下的岩石開始呈現一種奇異的青灰色,表麵布滿細密如蛛網的裂紋。
更詭異的是,這些裂紋並非天然風化所致。
而是有規律地排列成某種古老的符文紋路,在昏暗的秘境天光下泛著幽微的熒綠。
“這是……祭祀禁製殘留?”
厲無魂俯身察看,指尖輕觸那符文,驟然縮回,彷彿被蟄了一下。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悸!
“數萬年過去,竟仍有此等餘威嗎?”
然而,他話音未落——
異變驟生!
腳下那座看似沉寂了萬載的灰白山體,忽然活了。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預警。
那滿布裂紋的青色岩石彷彿從沉睡中蘇醒,劇烈震顫,裂紋驟然擴張!
“散開!”
厲無魂厲喝,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急退。
然而,已經晚了。
——整座山體從正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是崩塌,不是爆炸,而是如同一頭沉睡萬年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
那裂隙便是它的獠牙!
裂隙中,湧出的不是岩漿,不是毒霧,而是一道道濃鬱到近乎液態的土黃色靈光。
靈光之中,數十道身影無聲顯現。
他們的身形與常人相仿,卻絕非血肉之軀。
每一道身影皆由青灰色的奇異岩石構成,肌理如天然山石般粗糲,卻流轉著內斂溫潤的光澤。
他們並非雕刻而成——那麵容有棱有角卻不失生動,那軀乾孔武有力卻無半點笨拙。
眉心處,皆鑲嵌著一枚鴿卵大小的、呈不規則多邊形的黃色晶核。
晶核內彷彿封存著一座縮微的山川,有雲霧繚繞其巔。
“石靈族?!”
為首者,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眉心晶核呈深邃琥珀色的“石靈族”戰士。
他通體青岩之上密佈著無數細如發絲的裂紋,那不是歲月的侵蝕,而是戰痕。
——每一道都記錄著一場生死搏殺。
他的右臂自肘部以下已非原生的岩石軀體,而是一截泛著暗金光澤的義肢。
好像是某種上古異獸脊椎骨煉化而成,與石體完美融合,指節緊扣一柄足有丈餘的巨斧。
斧刃無鋒,鈍厚如開山重器,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壓。
他沒有言語。
隻是舉起了那柄巨斧,向下——劈落!
這一斧,沒有劈向任何人。
直接劈在了地麵上。
“轟——!”
一聲悶響,不劇烈,不刺耳,卻如同地脈深處傳來的遠古歎息。
下一瞬,大地開始蠕動。
不是震動,不是開裂,而是——軟化。
那堅硬了萬載的青色岩石,在巨斧落地的刹那,竟化作了一片流沙般的泥沼!
所有站在那片地麵上的“天煞宗”弟子,足下驟然失重,大半截小腿瞬間沒入地麵!
“有埋伏!升空!”
厲無魂暴喝,血袍鼓蕩,身形強行拔地而起。
然而,那些“石靈族”戰士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們同時抬手,五指虛握。
以他們眉心那枚土黃晶核為樞紐,一道無形無質的重力場從天而降!
——土屬性的本源神通!
“封天鎖地”!
剛剛躍起數丈的修士們,隻覺肩頭驟然壓下萬鈞山嶽,真氣運轉一滯。
下盤那沒入地麵的雙腿被地脈之力死死鎖住,如同生根,竟是分毫動彈不得!
“啊——!”
一名“天煞宗”金丹修士慘叫著試圖拔腿,腳下岩石卻越收越緊。
那細密的青色顆粒順著他的腿向上蔓延,竟要將他同化為石像!
厲無魂雙目赤紅,血光大盛,一掌拍向為首的那名“石靈族”戰士!
元嬰前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血色掌印足有丈餘方圓,足以轟碎一座小丘!
那戰士卻不閃不避。
他隻是將雙臂交叉,橫於胸前,眉心晶核驟然大亮。
“嘭!”
血色掌印結結實實印在他身上,青灰色的岩石軀體炸開無數裂紋,石屑紛飛如雪。
他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麵踩出寸許深的腳印。
但他沒有倒下。
雙臂緩緩放下,胸口那一片蛛網般的裂紋在土黃靈光的浸潤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彌合。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厲無魂,如同看著一座註定無法逾越的山。
厲無魂心中驟然生出一股徹骨的寒意。
此人修為雖然跟自己同樣算是元嬰前期,可如果對方傷之即愈,那麼最後失敗的早晚是自己。
而且,對方足足有二三十人!
“‘石靈族’……?
不是早就滅亡了嗎?”
他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你們……你們怎會還存在於世?!”
為首那獨臂配義肢的高大戰士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山腹深處的風嘯:
“我等,從未離開。”
他抬起那暗金色的義肢,巨斧緩緩指向厲無魂,語氣平鋪直敘,卻透著萬載不化的悲愴與決絕:
“數萬載之前,宗門庇護我等殘喘。
如今,我等——以命為祭,守此淨土。”
話音落下,所有“石靈族”戰士眉心晶核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靈光!
他們將積攢了萬載的本源之力,儘數灌注於這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