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主位上坐著一位麵色紅潤、須發皆白的老者。
正是孟家的家主孟海,他的修為在煉氣十二層巔峰。
下手坐著幾位孟家的長老和核心子弟,修為多在煉氣六七層。
而坐在孟海身側不遠處,有一位身著水藍色「碧波門」服飾的少女。
此女容貌俏麗,但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正是孟瑤。
她看到葉凡進來,目光掃過他「煉氣七層」的修為。
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與輕視,隨即扭過頭去。
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葉賢侄,許久不見,今日怎麼有空到我們孟家來了?」
孟海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語氣看似溫和,卻帶著一股疏離和居高臨下的意味。
他並未起身相迎。
其他孟家眾人也大多神色冷淡,或漠不關心,或麵帶譏嘲。
葉凡立於廳中,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
「孟老爺子,各位叔伯。
晚輩葉凡,今日冒昧來訪,是為了一樁舊事。」
「哦?舊事?
不知是何舊事啊?」
孟海故作不知,慢悠悠地品著茶。
葉凡直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孟海,聲音清晰而平穩:
「聽聞孟家曾言,當年晚輩與孟瑤小姐的婚約,乃是兒時戲言!
如今葉凡修為低微,恐耽誤孟瑤小姐前程。
晚輩今日前來,便是為了此事。
既然孟家有此顧慮,晚輩亦覺仙路漫漫,不應以此舊約相互束縛。
故此,特來解除婚約!
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葉凡話音落下。
大廳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一位孟家長老捋著胡須,陰陽怪氣地道:
「葉賢侄倒是……頗有自知之明!
隻是,這婚約之事,豈是你說解除就解除的?
莫非是覺得我孟家提出,損了你的顏麵,故而搶先一步?
嗬嗬,年輕人,麵子固然重要,但也需量力而行啊!」
另一個年輕些的孟家子弟,更是直接嘲諷道:
「葉凡,聽說你在天元宗五年,修為寸進?
是不是在宗門待不下去了,纔想起回『太平鎮』?
怎麼,現在知道配不上我瑤妹,想來以退為進?」
孟瑤此女聞言,更是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祖父,此事早該了斷。
我輩修士,當以修行為重,豈能困於凡俗婚約?
我與他……本就非一路人。」
她甚至懶得看葉凡一眼。
孟海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
「賢侄啊!你看,並非我孟家不念舊情。
實在是瑤兒她如今已得『碧波門』青眼,未來前程遠大!
你這……唉,雖說在天元宗,但五年…煉氣七層,終究是……罷了罷了!
既然你主動提出,那此事便依你所言,就此作罷吧。
也免得耽誤了你。」
他話語之中,將退婚的責任輕巧地推給了葉凡!
彷彿孟家是順水推舟,全然忘了半年前自家是如何隱晦施壓的。
麵對滿堂的譏諷、嘲笑和輕蔑,葉凡自始至終麵色平淡如水。
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他們議論嘲諷的是另一個人。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孟海說完,才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口說無憑!
可否請孟老爺子將當年的信物交還?
晚輩亦將孟家信物奉還。」
孟海沒想到葉凡如此乾脆,愣了一下,隨即對旁邊一人示意。
那人很快取來一枚鴛鴦玉佩,白玉質地,正是當年葉家送給對方的定親信物。
葉凡也從懷中拿出了另一隻玉佩。
雙方交換完信物。
婚約至此,正式解除!
葉凡收起玉佩,對著孟海及眾人再次拱手,語氣依舊平淡:
「此事已了,晚輩告辭。」
說完,竟不再有半分停留,轉身便向廳外走去。
那般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彷彿隻是來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孟家眾人的反應、對孟瑤本人,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憤怒或不甘。
他這般超乎尋常的淡然態度,反而讓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孟家眾人有些愕然!
彷彿一拳打在了空處,渾身不得勁。
那孟瑤也忍不住再次看向葉凡的背影,秀眉微蹙!
似乎覺得這和她預想中對方或苦苦哀求、或憤然失態的場景完全不同。
就在葉凡即將踏出大廳門檻的那一刻,他彷彿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微微一頓!
緊接著,一股遠超煉氣七層的強大靈壓!
如同沉眠的火山驟然噴發,猛地從他體內席捲而出!
這股靈壓凝實厚重,充滿了蓬勃的生機之力,赫然是煉氣期大圓滿!
——煉氣期第十三層的境界!
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大廳!
那些原本還在嗤笑的孟家子弟臉色猛地一白,呼吸驟然困難。
煉氣六七層的修士更是感覺如同被巨石壓胸,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首當其衝的孟海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盯著葉凡的背影!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孟瑤更是花容失色,猛地用手捂住了嘴!
那雙原本充滿傲氣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無邊的震驚與駭然!
煉氣期十三層!
大圓滿!
隨時便可嘗試築基!也可以說一隻腳已經踏入築基期了!
這等修為,莫說在太平鎮年輕一輩中絕無僅有!
就算是放在「碧波門」這樣的修仙門派,也絕對是內門精英弟子的水平!
遠超她這個煉氣期八層!
「他……他不是五年停滯不前嗎?
不是隻有煉氣七層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所有人如同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葉凡緩緩轉過身。
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平淡的表情,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掃過滿臉驚駭、僵立當場的孟家眾人。
最後在孟海和孟瑤那精彩無比的臉色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他沒有說話,隻是稍稍釋放了一下這煉氣十三層的威壓。
便如同潮水般將這種澎湃的氣息收回體內,再次變回那副看似普通的模樣。
然後,在孟家所有人目瞪口呆、死一般寂靜的注視下。
葉凡翩然轉身,悠然邁出大廳門檻,身影很快消失在孟家莊園的照壁之後。
隻留下滿廳死寂和一群腸子都快悔青了的人!
直到葉凡走了好一會兒,大廳內才如同炸開了鍋一般!
響起一片倒吸冷氣和不甘懊悔的驚呼聲。
「煉…煉氣十三層?!大圓滿?!」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
「天元宗!一定是天元宗!他一定是在天元宗有了大機緣!」
「我們…我們孟家…錯過了什麼啊?!」
孟海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手指顫抖地指著門外!
半晌,才發出一聲無比懊惱悔恨的長歎:
「唉!!!眼拙啊!眼拙啊!!」
孟瑤更是臉色煞白,呆呆地站在原地。
腦海中不斷回閃著葉凡那淡然卻又深不可測的眼神,以及那瞬間爆發出的、讓她感到窒息般的強大靈壓…
她原本那點因為進入「碧波門」而產生的優越感,此刻被擊得粉碎!
心中隻剩下無儘的後悔和茫然。
而此時的葉凡,早已悠哉悠哉地走在返回葉家莊的路上。
他的心緒並無太多波瀾。
顯露部分修為,並非為了炫耀。
隻是稍稍替父母出一口氣!
讓孟家知道,葉家並非他們可以隨意輕視的存在。
經此一事,太平鎮的格局,或許該變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