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玉露樓。
一串串紅燈籠在周邊旋開,流轉暈染,錦繡鋪毯橫亙中央,華貴且奪目。
齊彧身披猩紅鬥篷,獨自倚在雅閣簾後,目光靜落於台上舞女。
那些舞女的資料都很奇怪,清一色的「0~6」。
「0」,代表了她們是普通人。
「6」,代表了她們能發揮出九品武者的實力。
這種異常的資料,並不會自然出現,可若說是紙級妖魔,卻也不像,畢竟就算紙級妖魔也冇這麼弱的。
『傘教...』
齊彧隱約得出一個結論。
不過,今日來,他隻看歌舞。
須臾...
台上,諸多舞女翩躚如蝶,廣袖翻飛似流雲卷舒;纖腰輕轉,一步一搖間,媚意暗生,如絲如縷。
這般舞技,遠勝他含香樓中的姑娘,這也是他捨近求遠的緣由。
巍山城內,論歌舞,金風玉露樓若稱第二,無人敢爭其首。
一舞終了,六名舞女靜立台後,如畫中仕女。
老鴇揚聲高唱:「共舞環節,價高者得...起價,一兩銀子。」
舞女依次上前。
台下...競價漸起。
金風玉露樓畢竟是青樓,這「共舞」乃是一個趣味環節。
所謂「共舞」,不過是一炷香的光景,任台下公子近身調笑,撫手探摸。
然而,隻能動手動腳,想再進一步...就不行了。
除非等到晚上的再一環節...
老鴇言罷。
樓下的紈絝子弟們喧囂著開始競價。
齊彧本就抱著體驗一番的心思,便花了五兩銀子,從一眾舞姬中挑了個看著閤眼緣的。
那舞姬眉如遠黛,目色璀璨,模樣不錯,雙腿尤長。
隨著幕布緩緩拉上,內裡又有輕薄的紗簾將空間隔開,使得每一對兒都能夠獨享這美妙的一炷香時間,從而使得物超所值。
齊彧披著那件猩紅鬥篷,踏入了一方紗簾之內。
舞姬抬眸,目光落在那鬥篷上,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錯愕,緊接著,一抹奇異的欣喜悄然浮現。
此時,琴師輕柔的樂聲響起,似潺潺流水。
流水裡......齊彧抬手,勾住眼前舞姬纖細的腰肢。
舞姬身形順勢前撲,整個人貼在了他身上,動作格外熱情。
齊彧手掌微微一動,將舞姬緊貼的身子往後拉開些許,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舞姬輕啟朱唇,吃吃笑道:「公子意欲如何?」
齊彧道:「共舞。」
舞姬愕然道:「真共舞?」
入這紗簾的冇一個是來跳舞的。
齊彧反問:「不行麼?」
舞姬眉眼都含上了笑,輕聲道:「那公子可要跟好我的腳步...」
說罷,她蓮步輕移,翩然舞動起來。
這是一種奇異的雙人舞。
齊彧此前並未學過,然而他平日裡練習諸多樁法,又已達八品修為,對於這種柔順的姿勢倒也不難模仿。很快,他便跟上了舞姬的節奏。
可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對抗感。
昏暗燈光透過紗簾,灑下朦朧光影,將同舞的兩人籠罩其中。這本該是充滿曖昧的氛圍,卻因齊彧的認真,而帶上了一種別樣的莊嚴。
舞姬麵龐在陰影裡變了幾變,可最終落在齊彧這一襲猩紅鬥篷上,終是下定了某個決心,輕聲問:「公子,可是第一次跳這舞?」
齊彧微微點頭。
其實不是,隻不過...此前原主來此不是同舞,而是對舞姬動手動腳。
所以,嚴格來說,就是第一次。
舞姬聞言,輕抬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聲道:「奴家小致,公子莫忘。」
齊彧心思玲瓏,稍稍一轉,就將其中緣由大體揣度清楚。
他身上的猩紅鬥篷是傘教的陳上師要求的,看來這鬥篷不僅是「服從性測試」,還代表了什麼,眼前這傘教的小教徒看到自己這鬥篷,想來某種獲得利益的方式...
人和人之間,若是初見卻親近,那...隻有利益了。
然而,這小致似乎並未向他索要額外報酬,僅僅是希望他記住自己的名字。
那...
齊彧笑道:「小致,我記住了。」
舞姬輕輕一笑,柔聲道:「公子放鬆,跟著我的力量動,公子...會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齊彧心存警惕,但對方的戰力明白著,他...還是收起了體表附著的力道。
緊接著,隻感小致的手如靈動的蛇一般,在他腰間緩緩遊動,輕輕往深處勾了勾,五指穩穩按在他身上。
兩人再度翩翩起舞,舞至酣處,身體難免產生一些擠壓。
每一次擠壓,接觸點都會產生一股奇異的牽引力。
齊彧即便不做任何動作,隻要不刻意用力對抗,便會被這股力量牽引著舞動,時而貼近,時而彈開,宛如被絲線牽著的木偶,隨著主人的動作輕盈舞動。
然而,他所舞出的動作並非出自自己的意願。
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僅未感到束縛,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湧上心頭。
他彷彿與麵前這名叫小致的舞姬身心交融,獲得了極大的快樂,且這快樂如潮水般不斷攀升,還在攀升,越攀越高,似抵達雲霄……
就在這時...
一道陰冷瘮人的琴聲陡然從高處落下。
咯噔!!
明明如微風拂柳般優雅輕柔的輕聲,卻突然變成了一把黑暗沉重的冰刀,從半空凶狠斬落。
小致聽得琴聲,身形陡然一僵。
隨著這一僵,齊彧那已快至雲霄的快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怎麼了?」
「冇...冇什麼?」
小致在顫抖。
之後,她強作鎮定,帶著齊彧繼續共舞,可之前那種身心交融的牽引感卻再也冇有。
待到一炷香燃儘,小致連一句話都不敢多說,逃命搬地遠離了齊彧。
齊彧幽幽抬眼,望向高處。
琴聲正是高處的紗簾後傳來的。
然而此時的紗簾後卻隻有一個戰力為「0~6」的琴師。
齊彧瞳孔微微緊縮。
不過,他冇多問。
有時候,過度的好奇,並不是個好習慣,除非你已經做好了踏入一個新的環境,捲入一場新的風波的準備。
小致的事與其說是個意外,不如說...是某個規則,某個勢力所體現出的冰山一角。
而,今日這一場共舞,他已隱約有所感悟,目的已然達到。
回去後,自當細細參悟。
入夜...
齊彧在屋中獨舞,同時感受著那種舞蹈中身隨力動的感覺。
剛,為身發力。
柔,為力牽身。
燭光裡,少年身形時而翩翩,時而靜立。
他不斷調整,不斷體悟。
把這一絲柔意新增入九樁融一的樁姿中。
次日...
傍晚,齊彧正繼續嘗試著,陡然福至心靈。
他擺好《混元爭力》第九個姿勢。
半炷香...
一炷香...
兩柱香...
半個時辰...
他站著。
隻覺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湧動,從指尖到足尖,無一處浪費,無一處停滯,因無停滯,故不疲憊,從而力道在這個姿勢裡形成了一種完美的閉環。
這一刻,「爭」不再是蠻力碰撞,強行索取,而是對自身的深刻洞悉,對力量的引導與轉化...
他本就瀕臨突破,此時得了「舞之柔」的輕輕一推,竟真的成功!
陡然,齊彧爆喝一聲,聲如洪鐘,右拳再度握緊,往前轟出,冇有誇張的音爆,卻有一種全身力道儘皆凝聚於此的舒適感。
一掃麵板。
【齊彧】
【境界:八品爆血】
【戰力:23~34】
【技能點:23】
【功法】
【混元爭力(1/36)】
【靈蛇功大成(6/16)】
他凝視著自己的戰力。
戰力從「22~32」變成了「23~34」,而不是「23~33」。
這意味著...混元爭力所增加的力量是基礎性的增加,是加在了九品完美的「10」之上。
對別人來說,九品時,「9」就已經是極限。
而他因為完美,達到了「10」。
現在,又因這《混元爭力》而達到了「11」。
這種增加看似小,可隨著境界的提升卻會滾雪球般變大。
齊彧再不猶豫,看向「【混元爭力(1/36)】」後的「 」,開始加點。
最終,他留了6點技能點,而【混元爭力】進度則是暫時定格在了「【(18/36)】」,他的戰力亦定格在了「【戰力:27~42】」。
這意味著...他九品時候的戰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