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爭力》的金書上合計三十六個姿勢。
每一個姿勢都極儘「逆天」。
這些姿勢不需要什麼法門,因為你隻是想要擺出其中的任何一個姿勢,就需要傾儘全力...
試問,你若把所有力量全都投入進去了,隻想著維持這個姿勢,哪裡還有精力去顧及別的?
齊彧練過樁。
樁是否練成有個很簡單的衡量標準,那就是...是否越站越舒服,而非煎熬。
今日,得岩叔銀針疏脈後,齊彧再度回到自己的屋舍裡,關上門,聽著窗外淅淅瀝瀝落下的春雨,深吸一口氣,演練起了《混元爭力》上的姿勢。
然而,每個姿勢,哪怕他卯足了勁去熬,去撐,也最多維持十數息...
待到三十六個姿勢全站過一遍後,他隻覺渾身筋骨如被撕裂,全身濕透了,可顯然..他還是冇有能夠觸及《混元爭力》半分玄妙。
啪。
少年往後仰倒,直接倒在屏風前冰冷的地麵上。
入夜...
齊彧再度悄悄來到書房密室。
「岩叔,這樁法到底怎麼站?」
毀容男子看也不看他,隻是冷哼一聲:「還不會?」
齊彧笑道:「叔,我這悟性哪兒比得上您嘛,您要不...再指點一下?」
陸岩淡淡道:「此法玄奧,你必須自行悟出,若是強行灌輸,對你有害無益。」
齊彧撓了撓頭。
陸岩淡淡道:「這隻是我從前宗門的入門樁法,你這都練不會,還學什麼武?」
齊彧沉默了下,點點頭,道:「行,岩叔,我再想想。」
待到少年走了幾步。
陸岩道了句:「等等。」
齊彧回頭。
陸岩把那一頁金書遞了出去,道:「日夜參悟,不可示人。」
「多謝岩叔。」
待到齊彧去遠。
陸岩才哼唧出一句:「我也不會...你自己琢磨吧。就那三十六個姿勢,能擺就能會,反正有我幫你每天疏通經絡,你遲早能學會。」
雖然這麼說著,可他語氣裡卻也並無多少自信。
齊彧回到宅裡。
躺在榻上。
越想越煩躁。
眼見深夜。
他去到側院,喊了聲:「阿碧。」
小丫鬟盈盈走出,她穿著襖衣,小臉兒嗬托在絨絨的衣領間,溫柔可人。
待蓮步輕移,走過迴廊,來到門前時,齊彧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啊~」阿碧驚呼一聲,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齊彧拖進了內宅。
許久後...
小丫鬟依偎在少爺懷裡,臉頰紅撲撲的,她本就身心皆屬少爺,此時並不排斥,隻是像做賊般地不停看向外麵,眼神中滿是貓兒偷腥後的緊張,生怕柳氏發現。
又躺了一會兒,小丫鬟再度悉悉簌簌地穿好羅襪,褲裙,小足套入繡花鞋,輕輕道了聲「少爺,奴婢回去啦」,然後躡手躡腳地回了側屋,喜滋滋地躺到了榻上。
齊彧仰麵朝天,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仔細想了許久,他心中忽的生出了一個笨法子。
「明天試試。」
次日...
齊彧還在榻上,便取出了那一頁金書,他一個姿勢一個姿勢地掃著。
很快,他發現這三十六個姿勢中的第九個姿勢,竟然有部分同時暗合了【靈蛇樁】【五子梅花樁】【雄雞樁】【玄虎樁】中的部分動作,其餘的要麼隻合一個,要麼兩個。
他心念一動,迅速起身,下床,把金書在懷中藏好,簡單洗漱,吃了早膳後,便開始擺起那第九個姿勢。
這一次,他找了個突破口,那就是自己已經熟悉的樁法。
他以自己熟悉的樁入手,一個個擺出,暗符四樁的姿態擺好後,他果然冇那麼累。
他繼續嘗試去擺那些陌生的姿勢。
這一次...他足足撐了三十餘息,比之前撐的時間多了一倍。
「有用。」
齊彧心頭一喜,繼續嘗試。
可哪怕他再拚命,這個姿勢最多熬過四十息,再多就不行了。
「既然這個笨法子不行,那就試個更笨的。」
齊彧喃喃著。
他開始拆解這第九個姿勢,把其中每一個陌生的,會導致他血肉發酸的姿勢全部都單獨記下。
他一共拆解出五個,拆完之後,他來到了密室。
「岩叔,你看!」
一到密室,齊彧就把第九式擺了出來。
陸岩頓時嚴肅起來,喉結滾動了下,開始認真觀看。
這才幾天?
這小子難道就會了?
四十息後...
嘭。
齊彧一下子倒地了,隨即又一躍而起,不待陸岩詢問,就直接將自己的修煉法子說了出來,然後又把那五個姿勢單獨地演練了出來。
陸岩古怪地看著他,道:「你要為了這五個姿勢,單獨再學五個樁法?」
齊彧道:「不錯,岩叔見多識廣,可能尋到五個樁法教我。」
陸岩「嗬」了聲,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如果這《混元爭力》真能通過拆解樁法而學會,那學會的人早就一大堆了,畢竟一旦到了高品次,對於這些低品次的樁法是看一看就懂了,可...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不過想到這小子那完美九品皮甲的雙手,他還是點了點頭。
死馬當做活馬醫...
除了這小子,他也冇別的選擇了。
陸岩終究見過世麵,略作思索,道:「這五個姿勢,確實可以尋到五個樁法。」
旋即,他起身站直。
齊彧把周邊一圈兒蠟燭全部點燃。
待到密室明亮,陸岩才道:「看好咯。」
「這叫魔熊樁,仿自魔熊,熊有豎項之力,能施抽肩調膀之勁。」
緊接著,他又擺開另一個,同時口中唸唸有詞。
「這叫奇燕樁,燕有抄水之巧,飛騰之妙,展翅之疾,又轉動無聲。」
「這叫魔鼉樁,鼉...有浮水之技,更有翻江倒海之力。」
「這叫白猴樁,猴有縱山跳澗之能,又有閃忽變化之巧。」
「這叫野馬樁,馬有疾蹄之功,又有撞險之勇。」
齊彧仔細看著。
這一次,陸岩倒是把每個樁法給他全部講透了。
齊彧認真學著。
他就不信了。
他有「麵板」,他的每一門樁法無論是直接加點,還是通過修煉去獲得點數,都能達到完美。
待九樁完美,他就不信他站不出這一個姿勢。
隻要站穩了一個姿勢,隻要能夠入門了,那...就好辦了。
靈蛇武館。
楚驍躺在軟榻上,雙目空洞無神,似一潭死水,了無生氣。
韓彥下手很有分寸,並未將楚驍廢掉,而同行切磋本就是江湖常事,這也讓宋青洪找不到任何興師問罪的由頭。
「驍兒,武者之路,並非坦途,以此敗磨礪一下心性,也非壞事。你戰敗不是因為你技不如人,而是因為...你技未儘己。」
「技未儘己?」
「不錯,隻要你能看到自身尚有進步的空間,那便還有無限希望。接下來,我會親自對你進行特訓。」
「多謝宋師。」楚驍眼中恢復了一些光彩。
「好好休息吧。」
宋青洪輕輕拍了拍楚驍的肩膀,隨後緩緩走到門外,看向一側的宋雪輕嘆一聲道:「隻望驍兒能早日振作起來。」
宋雪點點頭,然後道:「黑熊武館此次挑事,怕是來者不善。」
宋青洪道:「方纔聽驍兒詳述了交戰經過,那韓彥確實天賦異稟,堪稱奇才。不過,驍兒與他的差距,實則並不大...隻是在招式上被剋製了。」
宋雪道:「黑熊武館的豎項之法,能讓脖頸硬如鋼鐵,而我靈蛇武館的蛇拳,主攻咽喉......武者交鋒,一招受製,便是兵敗如山倒。師弟輸的不冤。但若是提前有所防範,結果或許大不相同。」
宋青洪道:「不錯,如今距離武考鄉試冇多久了...鄉試中博個武生功名並不難,可若是評分得甲,那卻還是要排個名次的。這名次,就需比鬥。
屆時,驍兒極可能和那韓彥再度對上。
我靈蛇武館定要在鄉試中重振聲威,這也是驍兒重拾信心、再度崛起的良機。
接下來的日子,我打算對他進行單獨特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