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小半個月過去。
齊府,院落,午後。
噠...
噠...
噠噠噠...
庭院裡,少年眼神淩厲,雙拳緊握,前衝如風。
拳出接肘,肘儘化拳,如狂風驟雨般往前連環擊出,一下一下砸著沙袋,發出連綿不斷的「嘭嘭」聲。
一套連環,少年忽而後撤三步,足尖點地一旋,竟似靈蛇遊草般繞至側麵,虛晃半招後再度猛然欺身而上...
嘭!!
沙袋淩空飛起,鐵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少年收拳而立,拳頭握緊,顯出一種淡黑的金屬色澤。
待那牛皮沙袋回落之際,他倏然沉腰坐馬,右拳自肋下貫出。
鏗!
這一拳竟擊出金鐵交鳴之聲,沙袋發出如同悲鳴般地巨響,整個兒在掛杆上旋了起來,而鐵桿則幾欲折斷。
齊彧看著那不斷吱嘎作響的鐵桿,陷入了沉默。
這些日子,他將三門樁法全部吃透,結果三門樁法為他提供的技能點竟然並不相同。
《五子梅花拳》提供了2點,《雄雞拳》提供了1點,《玄虎拳》提供了2點。
而在修煉的過程中,他也明白了兩件事:
一,如果所修功法和此前功法重複度過高,獲得就會減少,《雄雞拳》的樁法某種程度上和《靈蛇拳》有些類似,所以隻得到1點。
二,他修行了三門樁法,戰力並未有任何改變,可是他卻有一種奇異的變強感。這種感覺很輕微,可卻真實存在。
他正想著,院外傳來聲音。
「少爺。」
孫大雲又來了。
齊彧招招手,道了句:「來。」
孫大雲已經習慣了,拱手道了句:「少爺,得罪了!」
然後,他低吼一聲,雙臂泛紅,血氣騰身。
齊彧看向他,雙拳之上,淡黑色澤迅速覆蓋。
兩人往彼此衝去,在中點交匯的一剎爆發出接連不斷的拳腳相擊聲。
半個時辰後...
阿碧如往常一樣,端著托盤,從外而來。
托盤上有一盆熱水,一方巾帕,一個黑盒的跌打損傷膏藥。
小丫鬟剛跨過院門,眼前的景象讓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隻見少爺髮髻鬆散,烏髮披散,隨意地坐在青磚地麵上。而孫護院則木訥地立在一旁,左手輕輕搭在右手臂上,臉上的神情既複雜而怪異。
阿碧以為孫護院打傷了少爺,柳眉瞬間豎起,嬌嗔地大聲斥責:「孫大雲!你到底在乾什麼?!」
齊彧隨意地擺了擺手,豪爽道:「自行去庫房領十兩賞銀吧,就說是少爺我晉入八品,心中暢快。」
八品?
阿碧愣了下,開心壞了。
這時,孫護院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帶著絲絲的痛苦。
阿碧瞪了他一眼,嗔道:「你也太冇分寸了,竟傷了少爺,還一副得意模樣!」
「阿碧姑娘,你可冤枉死我了。我哪兒得意了?」孫護院一邊苦笑,一邊將左手拿開,擼起右手袖子,露出小臂上一個紅腫的拳印,然後道,「可不是我傷了少爺,是少爺傷了我。」
阿碧呆住了,然後結結巴巴道:「你...你...孫大雲!你怎麼不認真陪少爺練武!」
孫護院神色愈發古怪,撓了撓頭:「我認真了!可我哪想到少爺一破八品就這麼猛嘛...」
猛?
啊?
阿碧呆呆的。
齊彧一躍而起,將阿碧今日來拿的跌打損傷藥抓起,遞給孫大雲,然後襬擺手道:「下去吧,養好傷,明日再來。」
孫大雲一行禮,恭敬道了句:「是,少爺。」
隨後,這壯漢懵懵地離去,眼中尤然難以置信。
秘藥?
這還是秘藥的作用?
秘藥這麼強的嗎?
齊彧看著自己手臂,雙拳一握,他隻覺一股奇異的熱力從血液中散發出來,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彷彿要將全身的血肉都點燃,讓他心中戰意亦如熊熊烈火、燃燒不停。
一縷縷白色血氣也從他周身浮出,不過這些血氣十分微弱,升騰不到一寸便消散在空氣中。
掃了眼麵板:
【齊彧】
【境界:八品爆血】
【戰力:20~30】
【技能點:5】
【功法:靈蛇功大成(1/16)】
【賜福:無】
隻是一個突破,他的戰力就從原本的「10~20」變成了「20~30」,這甚至稍稍超過了早入八品的護院孫大雲。
要知道,孫大雲還修了殺法,這才達到了「18~30」的地步。
『這就是基礎的重要性嗎?基礎越好,突破之後就越強。』
年關已近。
城中開始熱鬨起來了。
大街小巷,售賣年貨的攤位鱗次櫛比,原本就熱鬨的街道更是人潮湧動,比肩接踵...
傍晚時分,一名僕人從遠匆忙而至,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封請柬,一路小跑來到齊彧麵前,將請柬呈上:「少爺,這是王元公子派人送來的請柬。」
齊彧伸手接過請柬,展開一看,隻見信箋之上,字跡瀟灑飄逸:「齊兄,年關即至,昔日老友紛紛歸城,又添新朋,當得相聚,浮一大白。明日午時,含香樓一敘,此乃貴府產業,兄台作東,當仁不讓。」
含香樓,齊長順一脈的產業,此酒樓樓高五層,在巍山城都算是最高的樓層之一。
而頂樓,則被稱為空中庭院。
這五樓僅有一個寬敞的大廳。
周邊風景極佳。
北望巍山,冬日常可見晴天雲海,西南兩向乃是錯落有致的紅塵街巷,至於東邊則有一條蜿蜒玉帶般的河流。
齊彧拿著信,笑了笑。
此前因為楚驍一事,他答應過請王元喝酒。
如今王元擺出拉了一票人過來敲他竹槓的模樣,可...世家子,哪裡會怕這種敲竹槓?尤其是含香樓還是齊三爺家的產業,那就更不怕了。不僅不怕,甚至還歡迎。
一封信,昔日的兄弟之情儘皆呈現。
最關鍵的是,王元都冇問他同不同意,更冇給他任何拒絕的機會。
齊彧暫且按下因突破八品帶來的喜悅,喚來管事,吩咐道:「去安排一下,明日午時,含香樓五樓備好宴席,招待王元公子及諸位賓客。若有人提前預定...那去商量下,退了。」
次日。
含香樓,五樓。
珠簾輕漾,薰香瀰漫,織金地毯鋪展如霞。
屏風後,幾名身著蟬翼紗衣的舞姬腰肢曼妙,媚眼含情,靜候主家傳喚。
主位上,齊彧懶散地倚在檀椅的貂絨之中,手中把玩著一隻琉璃杯,杯中美酒微晃,這是齊家秘釀————百花釀,在巍山城屬於有錢買不到的貨。
左手邊,王元錦袍襟口鬆垮,披散著墨發,斜倚憑幾,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身側脫胎換骨、強壯無比的兄弟。
右手坐著的是個麵容清臒的少年,這少年名為周文。他乃是城主府三房嫡子,此刻正襟危坐,旁若無人地看著一幅不知何處得來的畫。
再下首,坐著洪春與韓濤兩個常混跡金鉤坊的紈絝,衣著光鮮,眼神卻透著幾分巴結,不時聊著,說著城裡發生的事,以活躍氣氛。
齊彧目光掃過座中,忽道:「今日怎不見阿立?」
他口中的「阿立」名為孫立,是齊家下屬的一個家族的子弟,之前算是他的小跟班。
王元嗤笑一聲,提起酒壺自斟一盞:「避嫌唄!阿立如今跟了你堂兄了。
你那叫齊峰的堂兄如今混得風生水起,都快坐上毒水軍裨將的位置了。
嘖嘖,你二伯本就是毒水軍校尉,如今...齊家老爺子莫不是要把毒水軍,採藥樓的家業,全部給你二伯打理了?」
這時,珠簾又是一響。
一名身形窈窕,神色嫵媚的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身後還跟了兩名英俊少年。
隻不過一入門,就被她嗬斥了聲「到一樓等,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兩名英俊少年急忙離去。
這少女正是錢芙。
瞧見主位上的齊彧,她腳步微頓,眼中掠過一絲愕然,轉向王元:「王哥,這位...你熟識?」
王元長臂一伸,親熱地攬住齊彧肩頭,朗聲笑道:「何止熟識?我和齊兄情同手足!」
錢芙眼波流轉,想起母親牽的紅線,又瞥了眼門外等候的男寵,這些男寵可都是王哥幫她安排的,這齊彧既然和王哥是兄弟,那......
罷了。
這聯姻就算了吧。
不過,聯姻不成,交情卻可還在。
王哥為人有趣,他既和這齊彧是兄弟,那...自己應該也能和齊哥玩得來。
心中瞭然,錢芙唇角彎起一抹自然的放蕩笑容,然後徑直來到齊彧麵前,脆生生喚道:「齊哥!」
齊彧掃了掃閣外等著的男寵,又看了看麵前少女,笑道:「別客氣,都兄弟。」
就在這時,一旁正在看畫的周文突然站起身,往旁邊挪了挪。
齊彧古怪道:「周兄這是...」
周文道:「一看你倆就有故事,讓你們坐一起。」
錢芙嘻嘻一笑,不客氣地坐了過去。
「還有人麼?」
齊彧問。
王元道:「再等等,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