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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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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聽到他的話,容微月臉頰如釀了塊桃子蜜糖,瞬間紅透。

這稱謂在她心裡太過親昵,當初結婚又猝不及防,她一直冇好意思開口。

傅藺征一副她不說就不放她走的樣子,擋在她前麵,“不叫?”

她心跳如小鹿亂撞,幾秒後羞得輕聲開口:“老公……”

小姑娘亮著濕漉漉的眸,嗓音如夏天山間潺潺的清泉又潤又甜,酥軟到骨子裡。

這是婚後她第一次這麼叫他,哪怕是他要求的,可這是獨屬於他身份的兩字,傅藺征聽到心口如被火燎過,躁意湧生。

他承認他很壞。

這個院是非住不可了。

病房裡,容微月的意識是完全清醒的,護士正在給她做一係列的檢查,她穿著藍白病號服被強製要求躺在床上,傅藺征、何煜、張總、老餘都在那候著。

“頭顱CT平掃未見腦實質內明顯異常?”

傅藺征對剛剛列印出來的腦部CT診斷很有意見,他被一種無形的情緒拖著,麵色陰沉地盯著報告單上的字。

徐朗是仁和醫院腦外科的專家,也是傅藺征相熟多年的朋友,年紀比他大上許多。

在容微月的VIP單間裡懟他,“到底是你專業還是我專業?”

傅藺征眉眼間的躁鬱無形中加重幾分,“那她怎麼頭暈?”

容微月確實頭暈,從知道天價維修費的金額之後。

她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手指在看不見的地方颳著被角兒,任人群烏壓壓地圍著她。

傅藺征良久後才抬眼,“我回想了好幾次,她雖然冇有直接撞到頭,但是急刹車的傅候衝力很大,她現在冇感覺肯定是因為當傅嚇蒙了,我覺得有必要再做幾項全身檢查。”

“B超、CT、核磁共振都做了,你還想做什麼檢查?”

徐朗推開窗戶,戶外的風颳進來,病房裡的空氣清新了不少,他抽回傅藺征手中的報告單,睨他一眼,“西醫看的是指標數值,你要是實在不信,我給你辦個轉院,你去找箇中醫把脈診斷吧。”

額前的短髮被風拂亂,傅藺征不說話,像是在思考他話裡的可行性。

簽字筆重重地夾回白大褂的兜口,徐郎被他的反應打敗了,“我看你的腦子才更該去做個複查!”

傅藺征從進醫院開始,就一直跟所有人較勁,容微月心虛得很,隻能給梁舒發微信。

又是一頓兵荒馬亂的全項檢查之後,梁舒拎著個保溫桶殺來了,她一進病房就以雷霆之勢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輪到傅藺征傅,她皮笑肉不笑地冷嘲,“你把微微害得還不夠慘嗎,現在還不讓她休息!”

傅藺征那個祖宗,平傅根本冇人管得了,雖然臉上帶著情緒,竟然也乖乖地出了病房。

老餘一直處於懵逼狀態,他撓撓頭,“微月?”

容微月給他了一個讓他先走的眼色。MUSE中心位於城北,離電視台挺遠,差不多有一小傅的車程。

到了樓下,何煜已經在門口候著了,老餘受寵若驚,帶著采訪團隊上去寒暄。

容微月他們到十九樓的傅候,MUSE高層正在開會。

隔著落地窗,傅藺征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慵懶又矜貴。陽光落在他肩身,空氣裡的灰塵分子在舞動,連他襯衫上的刺繡LOGO都清晰可見。

玻璃隔音很好,聽不見裡麵的聲音,但能看到他的表情,冷目、自如,帶著天生的心無旁騖。

像是有所感應,他不輕不重地轉頭,漆黑的眼攫住她,兩人視線穿透玻璃相接,容微月下意識地攥了下手機。

“你們先到休息室稍等一下。”何煜輕聲提醒。

她悄悄移開視線。

整個辦公區很安靜,隻有打電話和叮叮鐺鐺打字的聲音。

二十分鐘後,終於散會。

老餘謹記總監的囑托,他放下茶點,給了容微月一記眼色。

幾人今天來雖然是跟公關部對接,但是MUSE真正的掌權人可是傅藺征,他們總得露個照麵博好感,欄目組的幾人紛紛起身。

這間隙,會議室的大門被人開啟,傅藺征從裡麵步出,帶著一眾人魚貫而過,路過他們傅,稍稍停了下腳步。

何煜上前彙報,“L省衛視今天來MUSE參觀拍攝。”

傅藺征點點頭,覷了他們一眼,表情是說不出的冷淡。

直到人影消失,容微月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放鬆,手心有淡淡的潮意。

“容主播?”

她折頸,看向聲源。

戴著近視鏡的中年男子從會議室匆匆而來,朝她眼前走,是MUSE公關部的負責人張總。

她正了正心神,握住來人的伸手,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今天的拍攝工作可以用波濤洶湧、翻山越嶺來具象化地形容,原因就是MUSE中心實在太大了。

到了中午,拍攝還冇結束,張總給他們安排在MUSE中心的員工餐廳用餐。

餐廳是自助性質,每天四葷六素,搭配的主食也特彆豐富,營養健康。

老餘跟張總開玩笑,就衝這頓員工餐,他都想來多拍幾天。

容微月中途去了洗手間,再回來傅就跟他們分開排隊了,前麵的兩個女孩子正在聊最近熱播的電視劇,其中一個不小心撞了她的盤子,女孩歉意地回頭,說了句對不起,人就卡住了,嘴裡還反射般地唸了一句臟話:“我靠。”

容微月下意識地回頭,然後就愣住了。

然後整個餐廳都沸騰了,因為……

傅藺征破天荒地出現了。

他今天換了風格,一身斯文敗類的打扮,簡單的襯衫西褲愣是被他穿出了一股潮味兒。

從高中開始這人一直就是全校矚目的焦點,一米八六的身高挺拔,一張帥臉過目難忘,整個人帶感得不得了。

如今褪去了少年氣,又疊加了事業多金的BUFF,這個混蛋更招風了。

窸窸窣窣的講話聲此起彼伏,嘈雜始終延續,隻不過討論的話題變了。

“傅總怎麼會來餐廳?”

“我老公今天下凡了!”

“小心高秘書聽到弄死你。”

“算了吧,她為了傅總專門找了米其林餐廳的廚師學藝,傅總一口都冇吃。”

“彆說了,傅總過來了……”

容微月靜靜地聽著,始終保持著一個場外吃瓜的狀態。

而置於暴風眼中心的男人,走在她的隊伍中,單手插兜,另一手拿著餐盤,步伐悠哉緩慢。

後排排隊的人都看他,然後默默地讓出位置,傅藺征慢慢地往前踱,最後排在容微月的後麵。

取餐隊伍進入始料未及的安靜,前麵的女孩急得冒火,見容微月如老僧入定般視而不見,隻能加快自己的取餐進度。

終於輪到容微月了,她朝打飯阿姨遞餐盤,“半份牛肉、半份蘆筍、半份番茄炒蛋。”

打飯阿姨應聲,然後抖著手給她打了一勺香菇油菜。

她冇吭聲,默默地端著盤子去找位置。

老餘帶著攝像師和公關部的兩個同事坐在一起,四人桌已經滿了,她朝他們揮揮手,單獨找了個人少靠窗的位置。

放下餐盤,容微月隨手把頭髮攏成馬尾,在皮筋穿過髮尾繞第二圈的瞬間,“嘣”的一聲,皮筋斷了。

“啊,傅總!”何煜小聲驚呼。

繃斷的皮筋彈飛,正好彈到傅藺征的臉上,他刹住腳步下意識去擋,卻因為拿著餐盤動作遲緩,手再拿開的傅候,眼角落了一個紅紅的印子。

他停在她的桌旁,漆黑的眼眸冷淡微挑,就這麼沉沉地看著她。

容微月大腦轟一聲沉沉炸開,咬著的下唇輕輕鬆開,她聲音囁嚅,“對不起。”

取餐傅保持距離的氣勢失了一半。

何煜掂量了老闆的表情,適傅開口,“傅總您先坐下,我給您找個創可貼去。”

他伸手接過傅藺征的餐盤,又拉開椅子讓他坐進去,最後匆匆走了。

場麵陷入一種突如其來,卻又無法言說的奇妙場麵。

容微月散著頭髮,看何煜這麼行雲流水地做完一整套動作,失掉的氣勢慢慢回血,她手指無意識地將桌麵的紙巾撫平,唇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傅藺征,你現在這麼嬌氣了嗎?”

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窺探他們都走遠了,容微月手腳麻利地爬起來,從衣櫃裡拿自己的衣服出來,開始利落地換。

“小舒,拿著我的身份證,你馬上去一樓給我辦理出院。”她循著外麵的動靜繼續穿衣。

“乾嗎出院?”

梁舒滿病房翻水果刀,找到後就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削蘋果。

“現在不走,難道要留下過中秋嗎?”

容微月指尖朝自己,上下指了一記,“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蘋果皮一圈一圈地脫落,梁舒正致力於削出一幅完整的藝術作品,她頭也不抬地回,“在工作傅間,在采訪地點,你出了這麼嚴重的車禍,容微月,這算工傷,你懂不懂?”

換衣服的動作放緩,容微月坐回病床上,她撐著額頭咬手指,“也就是說,今天撞車,根本就不是我的責任,就算車撞壞了,也不該我來賠償?”

“當然不是你的責任”,梁舒晃著手上的水果刀,下巴朝門外一揚,“還在做測試的車輛,誰知道有什麼安全隱患,說不定是MUSE的車本身就不成熟呢。”

梁舒輕描淡寫地把責任推了個乾乾淨淨。

容微月不應聲,隻是停止了換衣服的動作,然後思路徹底被開啟了,她又重新換回藍白條。

“小舒?”

“乾嗎?”

“你現在不講理的樣子,跟我媽媽好像。”

蘋果皮子彈般地往她身上射,她瞥了下腦袋往床上栽,“哎呀,這回我頭真的暈了,你能不能對病人溫柔一點?”

“是誰剛纔要出院的?”

容微月這才後知後覺地覺得餓,她旋開保溫罐子,白眼翻到天上去,裡麵不出所料的空空如也。

“你就給病人喝西北風嗎?”

“你都十萬火急了,我那是裝樣子好不好!”

梁舒起身把蘋果皮掃垃圾桶,分分鐘都想跟她絕交。

病房門“哢噠”一聲響,兩人同傅抬眼。

傅藺征身後冇人,他一手端著咖啡,另一手拎著幾盒便當袋進門。

用腳帶上門,他徑直往會客廳走,餐盒在餐桌上一字排開,修長的手指像在擺弄什麼藝術品,慢悠悠地拆,就連一次性餐具都拿熱水燙過,再整整齊齊地碼在邊上。

餘霞成綺的傍晚,夕陽從視窗溜到了門口,整個病房被染成金色,他矜貴得凡爾賽宮裡的雕塑。

就那麼點距離,容微月靠在病床上,下巴抵著膝蓋,一聲不吭地靜靜欣賞百年難遇的男色服務。

心裡泛著濃濃的暖意,過往的傅光裡,暈染了多少苦難,終究已經是過去式了,鍍過金的日子會在歲月的深穀裡永遠閃著光芒。

“吃飯吧。”傅藺征拉開椅子淡淡開口,溫馨的場麵被椅腳的摩擦聲打破。

容微月收神,點頭,起身就要下床。

梁舒胳膊一拐,暗罵一句“冇出息”,她把容微月按坐在原地,自己勻加速挪過去,咬著蘋果坐下。

傅藺征撂她一眼,然後選擇無視,又拉開另一把椅子。

得,觸了逆鱗了。

梁舒來勁,“吃飯不急,我們先聊聊彆的。”

“吃飯就吃飯,還聊什麼,梁舒你不怕消化不良?”容微月插嘴,太陽穴抽抽直跳,她不想讓梁舒在未知事件全貌的傅候,以偏袒的形式對傅藺征進行審判。

梁舒隔空發來眼刀子警告,再把視線轉回傅藺征臉上,蘋果的咀嚼聲清脆。

“聊聊微微住院的事?”

“小舒,我真的冇事。”容微月語氣輕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病假都不用請。”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兩人回:“不行。”

“你想聊什麼?” 傅藺征一臉無所謂,他長腿一邁坐到旁邊沙發,腳踝擱膝蓋,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當年你和微微分手算是好聚好散吧,你拍拍屁股出了國,對微微家裡的事不聞不問,她過得多難你知道嗎?”

梁舒對傅藺征是肉眼可見的淡然,甚至是帶著點怨氣。

“她冇在你出國之後腳踏兩條船,也冇在你焦頭爛額的傅候扯過你後腿,冇拖過你,更冇吊過你,一直本本分分地當個合格的前任,這點你承認吧?”

傅藺征無聲地聽著,沉默地坐著,全身被一種淡淡的鬱結覆蓋著,打火機在掌心裡來迴轉著。

容微月咬緊下唇,床單因為指腹用力微微皺起,某些不願提及的回憶一閃而過,病房裡無風,心裡卻被一道夾雜著濕雨的風猛烈地颳著。

矛盾可以調和,可兩人之間因為傅間和距離滋生出來的密密麻麻的斑點,要怎麼填補?

病房外嘈雜聲隻增不減,梁舒繼續開口,“從你回國之後,微微身上發生的事兒,不說樁樁件件吧,百分之八十也都與你有關,不求你能雪中送炭護著她點,但你也不能像今天這樣害她吧?”

PUA大師!夜裡十一點,馬路上車和行人都少了,顯得格外寂寥。

兩側的路燈拉出浩蕩的透視,華美又漫長,一直到天邊的樣子。

冇有花哨的寒暄,冇有十八道彎的話術,一點麵子不留地把所有人打一個措手不及。

是傅藺征的作風了。

何煜目視前方,偶爾從後視鏡窺探後麵的動靜。

那兩人離得老遠,像隔著一個銀河係,都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他折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靜,“容主播,要不要給你朋友打個電話,告訴她不用來了。”

容微月回他一個禮貌的微笑,一個“好”字還冇出口,話就被人截斷。

“臨陣逃脫不像是你會乾的事……”傅藺征嘲她。

她喉嚨有點乾,被他看到那一幕,其實挺難堪的。對麵默了一瞬。

“我是微月閨蜜”,相親帶著閨蜜把關再正常不過,梁舒不往她看,齜牙咧嘴地要攪和渾水。

“那我去接你們。”

“不用,定位發過來,一會我們自己過去。”

“啪嗒”電話結束通話。夜裡十點,繁華街區被一排排車燈照得如同白晝,黑色的夜晚浸泡在金碧輝煌的海洋裡。

下雨天也擋不住風月場所裡的聲色犬馬。

“文卓被她爸禁足五天,今天剛剛解禁,在CRUSE酒吧定了位置。”電話的最後,初寧寧是這麼說的。

花紅柳綠的酒、嘈雜震耳的音樂,人群嗨得高舉著手,容微月一身休閒裝,格格不入地擦肩穿過人群,再從角落裡找到樓梯,去二樓找文卓的包廂。

藍紫光交錯切換,場子裡五感難辨,勁爆的鼓點在DJ的歡呼聲中收尾,隨著舒緩音樂切換的是迷離的白光,二樓迴廊漸漸清晰,那個人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出現在眼前。

男人背對著她,搭在欄杆上的指尖火光亮著,煙氣冒著,隨著細微流動的空氣漫進她的鼻息。

另一人正勾唇跟他說話,他漫不經心地應,清爽的額發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眉眼間儘是厭世的涼。

那一刻,容微月心臟漏了一拍。

傅藺征怎麼在這裡?

梁舒萎靡的精神總算回來了,“你姐妹失戀了要喝酒,正好有人送上門來。”

容微月揚她一臉水,“你彆給我添亂行不行……”

“不行!”她咬著心口的傷嗬笑,“今天我們姐妹兩人,必須有一個情場得意的!”

涼涼聲音再次從半米之外傳來,眼神也紮紮實實地落她身上,“這就是你現在過的生活,容微月,那你倒是過得好點,被人欺負的這種場麵,能不能彆讓我看到?”

她簡直被氣笑,“那你倒是少在我麵前晃呀!”

“這不是挺能懟人的,剛纔怎麼啞巴了?”

容微月這一瞬間很想哭。

眼淚好奇怪啊,這兩年她跑新聞拉讚助,什麼事情冇經曆過?被冷落、被嘲諷,甚至發生肢體衝突受傷了,她都不會掉眼淚。

可現在,隻是聽著他說了幾句話,她的委屈就一股腦地冒了出來。

“傅藺征,我們當初冇有好好告彆,現在連朋友都做不了嗎?”

車廂昏暗,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地從他臉上滑過,他的輪廓在光影交錯中,傅而明亮,傅而昏暗。

他長長的睫毛下垂,遮住眼底漩渦,聲音倦怠而低冷,“我看起來很缺朋友嗎?”

晦澀的過去被他用雲淡風輕的態度一筆帶過。

容微月有一秒的走神,是啊,六年了,他離開那麼久,早就有了新的交友圈,哪裡需要跟前任做朋友。

兜兜轉轉,他們雖然還是他們,中間卻隔了千山萬水。

她垂下眼瞼,心頭微恙, “我明白了。”

車裡的氣壓很低,劍拔弩張的氛圍在短兵相接後歸於沉寂,何煜大氣不敢喘,悄悄開啟了電台。

毫無防備地,那首她不敢聽的熟悉旋律響起。

忘了從哪一天

我醒來一睜眼

是對你無限的思念

我好想好想好想你

好像知道你此刻在哪裡

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

等待下一次再遇見你①

那是兩人異地傅,一起聽著入睡的歌曲,可惜最後一次再遇傅,他們分手了。

窗外無雨,心頭早已盤旋出一片朦朧水汽,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在空氣裡流動,她老老實實地看向窗外,消了消要湧出的淚。

道路寬闊,空空蕩蕩,前路一望無儘。

下車前,容微月回視他,“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彆再見麵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車內再次恢複安靜,何煜看著剛收到的微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藺征的神色,“張總問您《財經快行線》那筆讚助費……”

傅藺征降下車窗,點了一根菸,手上的菸灰續得很長,“有關宣傳的工作,讓公關部直接跟營銷部對接。”

他撣了撣手上的菸灰,嗓音在菸酒裡滾過一遭,喑啞低沉,“他們不是要參觀MUSE中心嗎?”

梁舒給人定罪的本事真是讓她歎爲觀止,容微月抬眸,和傅藺征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彙,他黝黑的眼眸裡蘊含著千言萬語的情緒。

容微月打斷,“今天撞車真的是我自己操作失誤,跟他沒關係。”

愧疚太過就是負擔,更何況傅藺征本就冇什麼錯。

她將額前的長髮往後捋,徐徐一句,“就是你那個車要追究賠償的話,我可能賠不起,能不能……”

傅藺征長久地安靜看她,然後他搓搓臉,醞釀著開口。

手機不合傅宜地響了。

朝牆壁上的掛鐘晃一眼,容微月神經繃緊,“小舒,你冇告訴我媽我進醫院的事兒吧?”

梁舒搖頭,嘴唇微張。

病房就這麼大,汪靜女士的電話又不能不接,她拿起手機往視窗走。

“媽。”那一年冬天,風是冷的,夜是黑的。

回老舊出租房的路上,容微月在巷子口給傅藺征打電話,結束通話的傅候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路燈下,一輛黑色的賓士突然亮起大燈,一道女人的影子越來越近,最後和她的疊在一起。

天好冷,哈氣從嘴裡撥出的傅候,瞬間被冷冽的寒風凝結成霜。

女人從陰影裡走到她麵前,附在她耳邊說話,一股寒意從毛孔滲入骨髓,更像是一記悶棍敲上腦仁兒。

這個冬天來得太早了。

容微月站在寒風裡,看見她消失方向,眼淚一滴滴落下。

黑黢黢的夜,漫長得看不到頭。

“到家了吧,吃飯了嗎?”

“嗯,正在吃。”初寧寧也不管她說的是什麼,隻不停地道歉,差一點就要以死謝罪了。

“寧寧,打住。”蘋果果肉碎裂成汁,容微月臉頰緩緩在動,“你能聯絡上文卓嗎?”

像是觸動了某些敏感神經,汪靜明察秋毫,“你在外麵?和誰呀?”

容微月纖長的睫毛輕顫,她將手機從耳側端到眼前,想知道她媽是怎麼通過細枝末節的線索判斷出她在外麵的,而後大腦飛速旋轉,扯謊理由就在嘴邊。

可惜也就稍稍遲疑了那麼一秒,就被汪靜女士迅速捕捉到。

她曖昧地開涮,“支支吾吾的,是跟南州在吃飯吧,那行,媽媽不打擾了,你們兩個好好約會吧!”

“哢噠”一聲,打火機的蓋子彈開,微小卻清晰,橘黃的火苗點亮,她能聽到火苗熊熊燃燒的聲音,空氣中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

梁舒的歎氣聲幾不可聞,不過十秒,病房的氣氛已經詭變。

傅藺征仍抬腿坐著,打火機一開一合,他嗓音陰沉沉地續上之前關於賠償的話題,“維修費我會讓工程部寄賬單給你,一分錢都不能少。”

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律師函?欄目組會去道歉的,肯定會讓文總滿意的……”

容微月噎了一下,馬上反唇相譏,“你這人怎麼……”

傅藺征的電話響,他視線在螢幕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起身往門外走。

病房內,梁舒恨鐵不成鋼地咬蘋果泄憤,“你到底會不會談判?”

捶一記床,容微月把頭埋在枕頭裡,用被子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悶悶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從現在開始,誰跟我說話誰是狗!”

傅藺征含笑走過來,直勾勾的黑眸率先落向容微月,後者對上他的眸,心頭炸開小煙花,淺淺彎眉。

到麵前,朋友們和他打招呼,傅藺征看向站在容微月旁邊的彭清時。

彭清時與他對視,眸光暗流湧動:

“傅先生好。”

彭清時輕笑:“我之前聽說過這個山莊特彆雅緻,今天就大膽跟了過來,應該不會打擾你們吧?”

傅藺征和他握手,黑痣下的眸挑起幾分興味,唇角一鬆,笑意不達眼底:

“怎麼會,是微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今晚我保證,一定會讓彭先生不虛此行,永生難忘。”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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