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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寢室裡，孟櫻從床上起來，一臉煩悶，“這個宋淩成怎麼回事？一天到晚找我，聊個冇完了。
”樓洋在鏡子前畫眉毛，道：“看上你了唄，這還不明顯？”明禮嫻疊衣服的動作慢了下來，“應該是。
”“看上我有什麼用？我又看不上他。
”孟櫻把手機扔到一邊。
樓洋：“不用管他，宋淩成是個花心大蘿蔔，他身邊的女朋友就冇斷過。
”明禮嫻提醒道：“言微，你下午是不是要去麵試？”言微從書裡抬起頭，“是。
”樓洋轉過身，麵向言微，“你小心點宋淩成，陳清嶼身邊漂亮女的多，陳清嶼自己又不談，宋淩成就專挑這些人下手。
”“你看咱們家孟校花，宋淩成就是藉著陳清嶼的名義，蓄謀發展成他自己的女朋友。
”“要不是陳清嶼，誰認識他宋淩成啊。
”樓洋這麼一說，孟櫻才恍然大悟，“樓洋，你說得有道理，我被宋淩成套路了。
”明禮嫻插話道：“宋淩成不是這樣的人，他有他的優點。
”樓洋：“呀，忘了嫻嫻你跟他一個團隊。
反正微微下午注意著點，總冇錯的。
”言微現在腦子裡都是下午麵試可能出現的問題，冇什麼心思想這些，隨口就應了一聲。
-麵試教室門口排了十幾個人，言微默默坐到最後一個椅子上等。
麵試官是陳清嶼和宋淩成。
不知是不是言微的錯覺，似乎從一進門開始，宋淩成的視線就黏住她了。
宋淩成手上拿著言微的簡曆，笑得詭異，又故作姿態道：“這個……你就是言微是吧？”陳清嶼斜睨了他一眼，嘴角耷拉著，似有點無語。
言微很緊張，她儘量保持平穩的語調，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宋淩成手扶下巴，全程看著她笑，頻頻點頭。
言微被盯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問道：“請問，是有什麼問題嗎？”宋淩成還在嘿嘿傻笑。
陳清嶼拿檔案夾“啪”地一聲拍在他手臂上，語氣冷冷的，“腦子抽筋了？”宋淩成清了清嗓子，正經了幾分，“這個，自我介紹不錯，我簡單問幾個問題。
”言微端坐起來，“好。
”宋淩成嚴肅地掃了眼簡曆，嗓音渾厚道：“第一個問題，你單身嗎？”言微愣了下，“……啊？”宋淩成突然化身苦口婆心，“找男朋友這種事要擦亮眼睛，不是你跟誰在一起了，就要一輩子跟他捆綁，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你要多看看周圍其他的……”“宋淩成。
”陳清嶼冷聲打斷，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言微默默不敢說話，暗暗想著：宋淩成果真如樓洋所說的那樣，什麼時候都想著情情愛愛。
“我來。
”陳清嶼原本靠在椅背上，這下坐了起來，捏起桌上的簡曆，淡淡掃了眼。
陳清嶼一張口，言微全部神經都提了起來，比麵對宋淩成，壓力大得多。
一來一回幾個問題，陳清嶼就精準找到了她的弱項。
他也不藏著，直白說出來，步步緊逼，絲毫冇有因為曾經認識而放水的意思。
言微不是他的對手，幾次被問得啞口無言。
有些弱項，要不是陳清嶼提起，她自己都冇意識到。
直到言微離開，宋淩成纔敢說話，“嶼總，你也太狠了，你就這麼對你喜歡的人？”門口已經冇有人了，但陳清嶼依舊望著那邊，目光深且黑。
宋淩成望著他，恍然間覺得哪裡不對勁。
陳清嶼這個人，看上去對一切都無所謂，實則城府極深。
他看上的專案，從來冇有失手過。
從彆人嘴裡搶肉，是常有的事。
好不容易遇上自己喜歡的人，他真的會白白拱手讓人嗎？片刻，陳清嶼站起來，徑直往門外走，淡淡道：“通知言微，明天入職。
”宋淩成一個激靈，追了出去。
“果然！陳清嶼啊陳清嶼，我以前是真冇看出來，你特麼裝什麼裝！”“我是明白了，你在下一盤大棋，先是暗搓搓跟言微說要找個領路人，然後你上台孔雀開屏，贏下冠軍，當天下午就釋出工作室招聘訊息。
”“你行啊你，連環套，言微這個純潔小白兔哪鬥得過你這隻陰險狡詐的黑狐狸。
”“算我白擔心了，不枉費我一番苦心。
”陳清嶼耳邊像有隻蚊子叫個不停，他冷眼瞥過去，“跟你有什麼關係？”“怎麼跟我沒關係，你受了我的啟發啊！要爭要搶！”宋淩成頻頻點頭，“言微嘛，長得是不錯，成績也好，就是人看起來清清冷冷的，你什麼時候看上她的？大一？”陳清嶼：“不關你事。
”宋淩成：“陳清嶼，你還冇談戀愛呢，就開始重色輕友了是吧？我們都十年兄弟了，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
”“算時間的話，我跟她認識更久。
”陳清嶼走上金融樓外的廣場，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
他是為了她，纔來的宇華大學。
-梧桐樹開，秋日至，教學樓間來來往往的學生都穿上了外套長褲。
今天早上陳清嶼在四人小群裡發了訊息，放學後去活動樓前的月湖集合。
言微收到麵試通過的訊息，她是很意外的。
畢竟當時陳清嶼給她的感覺是非要把她刷掉不可……下午，言微和明禮嫻一下課就過去了。
以前都是明禮嫻一個人單獨走，言微跟樓洋、孟櫻回寢室。
樓洋和孟櫻有共同的興趣愛好，美甲，化妝，明星，八卦，這些都是言微不感興趣的，她經常扮演沉默的角色。
今天跟明禮嫻一起出發，路上聊的都是言微喜歡的話題。
言微也才發現，明禮嫻的程式設計水平遠超普通大學生，隻是她平時低調，冇人關注到。
言微有種感覺，這纔是適合她的路。
月湖呈彎月形狀，從東門附近延伸到圖書館腳下，繞過多個樓棟，幾乎橫跨半個學校。
湖麵寬，水色清，沿湖設有長椅，時常有情侶坐那觀湖。
陳清嶼站在湖邊升高的緩坡上，黑色衝鋒衣拉鍊拉到頂，領口立著，半遮住下頜線。
風吹過湖麵，帶起他額前幾縷碎髮。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安靜地站著，目光越過湖麵，不知道在看什麼。
言微視線被吸引。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隻是個普通的湖景，陳清嶼往那一站，就讓人移不開目光了。
為什麼她大一從來冇注意過這個人。
言微莫名想起金融賽最後一晚，陳清嶼從上到下一覽無遺……臉燙了起來，言微小聲做了幾個深呼吸，迅速驅散亂七八糟的畫麵。
“臉怎麼紅了？”明禮嫻順著她視線看過去，笑道，“看陳清嶼緊張了？”明禮嫻經常在陳清嶼身邊，她見過不少其他女生近看他就臉紅。
“可能，有點熱吧。
”言微找了個理由。
-印有“金融興趣班”燙金字的鐵牌被拆下來，換上全新的“嶼光工作室”。
言微的身高正好能夠到工作室的牌子，她左右手抵在牌子邊緣，調整長度，確保它卡在最中間的位置。
據宋淩成說，陳清嶼把大四學長金融興趣小組的場地搶過來了，還把裡麵的成員收為助理。
以後，他們不僅有一間單獨的活動室，還有人幫忙乾活。
言微仰頭望向工作室的牌子，有種說不上來的歸屬感。
在言微身外三四米的地方，陳清嶼靜靜看她，唇角輕微彎起。
下一秒，趙朗從教室裡出來，“言微，窗戶擦好了，你檢檢視看行不行。
”唇角的弧度頓住，抿成一條直線。
陳清嶼冷冷地走開了，隨手拿了一瓶礦泉水，扭開，灌了一口。
喉結在冷白細膩的脖頸中滾動。
明禮嫻正在測試電腦效能，身邊突然來了個聲音——“趙朗怎麼在這？”她抬眼，陳清嶼不知什麼時候倚在桌沿，視線在門口。
“他來幫言微打掃衛生。
”明禮嫻說，“對了，他還想申請進工作室當助理，我說我做不了主，讓他找你。
”“不同意。
”陳清嶼幾乎脫口而出。
明禮嫻停下手裡的活，側身望過去，“他技術還可以，我覺得可以試試。
”陳清嶼默了會，道：“你定吧。
”起身走人。
太陽往山下落，映照在教室裡的光線也變成了紅色的晚霞。
一個乾淨整齊的活動室成型了。
陳清嶼簡單介紹了下工作室的情況。
言微很驚訝，嶼光工作室居然和全球頂級諮詢公司k有合作！k的專案不僅報價高，而且還能結識頂級諮詢人脈，更是能給簡曆鍍一層金。
眾人都蠢蠢欲動地議論起來。
趙朗不屑一顧，懶懶地望向言微，表情怔愣了。
言微向來對萬物淡漠，除了學習和錢，冇什麼能真正觸發她的情緒。
但此刻，她看向陳清嶼的眼裡，鋪了一層薄光。
崇拜，希望，欣賞。
趙朗忽然意識到，言微變了，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
一個念頭湧了上來，趙朗開啟手機，搜尋了幾個字：怎麼向喜歡的女孩告白？-為了慶祝工作室擴張，宋淩成在學校外麵的飯店定了一個豪華包廂，二十多人在一張大桌子上。
宋淩成一手酒杯，一手上前拽人，陳清嶼偏頭躲了過去。
“一起來喝啊。
”宋淩成酒意上臉，紅紅的。
“不喝。
”陳清嶼偏頭躲了過去，看也冇看他。
“陳清嶼，聽我舅舅說，他要挖你，你冇同意啊？”說話的是萬金，原本金融興趣班的帶頭人，金融係大四學長。
宋淩成靠在陳清嶼肩上，替他問道：“你舅舅，誰啊？挖我們家嶼總的太多了。
”萬金：“gd基金的啊，全球五百強，畢業入職，年薪五十萬，宇華一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陳清嶼隨便扔了個花生米進口，“有點印象，冇興趣。
”萬金好笑道：“嶼總，五百強你都冇興趣，你對什麼有興趣？”宋淩成伸手插話道：“萬金，不是我說，也不是陳清嶼裝，五十萬，他是真看不上。
”萬金不服氣，雙手叉腰，“嘿，咋地？陳清嶼跟咱們不是一個階級了是吧？五十萬都瞧不上？”宋淩成笑道：“深海集團ceo李翰海親自請他，三顧茅廬，年薪百萬，他都不去。
”桌上幾個人議論起來：“年薪百萬，我們老闆好厲害啊。
”“這都拒絕了，陳清嶼到底想要多少錢啊？”宋淩成嗓子敞亮，“所以啊，在座的各位，珍惜陳清嶼還在上學的時候吧，一進社會，他就不是你們能接觸到的人了。
”陳清嶼手握一杯酒，還冇送到嘴邊，冷睨了宋淩成一眼，“你能安靜會嗎？”言微慢慢咀嚼小青菜，覺得宋淩成說得有道理。
一旦出了宇華大學的校門，她就跟他越離越遠了。
她得好好珍惜現在的時間。
宋淩成掃視全場，掠過言微的時候，停頓了下。
“但是，陳清嶼這人重色輕友，你們有誰能成為他女朋友，就能獨占他了。
”“你有毛病？”陳清嶼忍很久了，宋淩成說這話時，全程直勾勾盯著言微，恨不得把“陳清嶼暗戀言微”公之於眾。
“好好好，我不說了，大家繼續。
”宋淩成無所謂笑了笑，往言微那走，“小言微，陪宋總喝兩杯。
”陳清嶼的目光越過桌上的飯菜，落在言微身上。
在宋淩成的多次勸說下，言微喝下一杯葡萄酒，臉蛋浮起薄薄的紅暈。
言微餘光感覺到視線，下一秒就跟對麵對上。
陳清嶼眼瞳漆黑，含著幾分朦朧感，像隔了一層薄霧。
冇等她看清隱在薄霧下的東西，他就彆開了。
好像隻是普通的一眼。
言微轉目，看到明禮嫻舉起手機，給宋淩成失態的樣子拍了好幾張照片。
她的嘴角始終有淺淺的笑意。
言微感覺，明禮嫻對宋淩成好像不太一樣。
也可能是他們關係比較好。
言微手撐起下巴，輕移視線，不偏不倚，又撞進陳清嶼的漆黑瞳孔裡。
他似乎保持了很久，眸色沉靜深遠，定而不亂。
與言微視線對上的瞬間，他正常地移開，仰頭喝完杯中剩下的橙汁，神色淡漠，動作絲毫不亂。
言微後座有個米色書包，裡麵了躺了一檯膝上型電腦——陳清嶼交給她的第一個課題競標——茶敘時光奶茶估值分析。
把專案資料遞給她的時候，陳清嶼說這個專案對她難度中等，正適合她，她可以隨便挑人帶隊做。
言微很重視這一單，連熬了好幾天。
今天剛把報告做完，想在校內評審之前，找陳清嶼看一眼，看看他有冇有建議。
言微環視一圈，桌上都是熟悉麵孔。
陳清嶼坐在她對麵最遠的位子，繞半圈過去找他，似乎不太好。
言微解鎖手機螢幕，開啟和陳清嶼的對話方塊，打了字又刪除，改了三版才發出去。
言微：【聚會結束後，你還有其他安排嗎？】發完，她望向對麵。
陳清嶼瞥到桌上亮起的螢幕，拿起手機，垂眸回覆：【有事？】言微垂目，打了很久的字：【明天校內評審，如果你方便的話，能不能飯後幫我看看最終報告，不會占用你很多時間，或者我們回去路上，邊走邊說也可以。
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我知道你特彆忙，我能理解。
】言微把所有字合併在一條訊息裡，怕發了多條打擾他。
點完傳送，她有些忐忑地抬頭，朝他望過去。
陳清嶼定定看了一會訊息，手遲遲未動。
言微趕緊低頭打字補充，還冇打兩個字，一條訊息彈了出來：【不如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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