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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道茶，當真不凡。
此茶，竟如此之妙，那被他壓製許久的修為方纔竟忽然躁動了一下。
“此茶，能否再飲一杯？”
不知不覺，他杯中茶水已見底。
“……”寒瑤仙子並未迴應，因為她還未回過神來。
見此，墨塵徑直坐了下來，仔細端詳著桌上還未煮好的茶水。
“…墨…墨公子……”寒瑤仙子終是回過神，何曾想過，她堂堂神主強者，竟會如此失態。
玄魘遮天陣，神尊之下，想要通過，哪怕是各獄天驕、少獄主，都需一刻鐘時間。
而眼下這人……竟然……
一瞬之間，便從玄陣之外踏上這瑤仙台。
“我方纔說了，你這玄陣，破綻太多。”倒也不是他在陣法上有多大的造詣，而是他對黑暗之力太過敏感。
一眼便能感知這玄陣何處最薄弱。
再加上……那些個魘氣、魘魔皆是黑暗之力滋生而出，對他也毫無威脅。
恰似閒庭信步。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墨塵提醒道。
“……”寒瑤仙子收起心緒，壓下心中震撼，嫣然一笑道：“此茶雖妙不可言，但唯有第一杯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功效，之後再飲，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說罷，寒瑤仙子蓮步輕移，來到茶爐旁，將煮好的茶水倒入杯中，遞向墨塵，“不過，這第二杯茶，滋味也有獨特之處，公子不妨一嘗。”
墨塵接過茶杯，輕抿一口，細細品味，“雖不如第一杯那般令人心曠神怡，但這茶香在舌尖散開，倒也彆有一番風味。”
瑤仙台上，茶霧氤氳，香飄四溢。
一杯又一杯的下肚，墨塵整個人似乎徹底放鬆了下來。
而身前，寒瑤仙子一直煮茶、沏茶……似乎冇有絲毫的疲倦。
讓一位神主強者為其沏茶，這般待遇，讓人羨煞。
“墨公子倒是好茶量。”寒瑤仙子輕輕一笑：“這春秋道茶雖好，但也不宜多喝，不然也會滋生醉意。”
“茶也能喝出醉意……倒是第一次聽聞。”墨塵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此茶乃是由釀酒所泡。”
“哦？”墨塵啞然道：“竟喝不出絲毫的酒意，怪哉，妙哉。”
寒瑤仙子笑靨如花。
“設定如此複雜的玄陣，目的就僅僅隻是為了讓九獄天驕接受你們的好？”墨塵問道。
“墨公子方纔不還說……這玄陣破綻百出嗎？”
“我說的，是以這瑤仙台為陣眼的…真正的……玄魘遮天陣。”墨塵淡淡道。
寒瑤仙子手中動作停下，麵色微變，眸光中閃爍其尤為濃鬱的異芒。
整個瑤仙台，也在此時被禁錮。
“這麼緊張乾嘛？”墨塵拿起茶杯輕輕一抿，頭也不抬的說道：“不如你們出點報酬，我幫你們完善如何？”
寒瑤仙子：“……”
“還有。”墨塵放下茶杯，說道：“閣下在暗中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透透氣了吧。”
“……墨公子，你……”
“寒瑤，退下吧。”寒瑤仙子剛一開口，他身後一道身影便詭異浮現。
聞聲，寒瑤仙子低眸退了幾步，立於那道身影之後。
“墨塵，橫空出世的絕世天驕……今日一見，真是讓本座大開眼界。”
身著赤紅道袍的男子坐於墨塵對麵，麵帶微笑，很是和善。
墨塵終是抬眸，看著眼前之人，微微一愣，隨之笑道：“能在這小小城池建立如此規模的瑤池靜仙樓，且其中神主強者也不少……我起先原以為，會是哪位獄主亦或氏族族長所創，冇想到竟是他的手筆。”
“如此看來，小友當真與我那位胞弟有關係？”身著赤紅道袍的男子笑著問道。
“見過幾麵。”低眸，目光重新落在茶水之中。
“僅僅…見過幾麵？”赤紅道袍男子似不信，但依舊笑容滿麵，拿起一杯茶，細細品味。
“你還不曾介紹自己。”墨塵淡淡道。
“…本座，鬼玄策。”
鬼玄策，鬼天機的兄長。
亦是這瑤池靜仙樓的真正主人。
“鬼玄策……好名字。”墨塵讚歎道。
見墨塵似乎並不願提及他與鬼天機的關係，他也不再多問，轉言問道：“小友是如何看出這真正的玄魘遮天陣的？”
“起先隻是懷疑，但進入這偽劣的玄陣之後，才真正確定。”墨塵抬手指了指瑤仙台前的玄陣。
“僅僅如此？”
“僅僅如此。”墨塵抬眸笑道：“放心，這座玄陣，他們看不出來的。”
他指的，是依舊被困在玄陣之中的各獄天驕。
“九獄天驕不計其數，而九獄天穹榜榜首…僅你一人。”鬼玄策毫不吝嗇的讚歎道，這真正的玄魘遮天陣，非一般人能看出。
而眼前這少年，卻是僅憑猜測以及這“劣質”版的玄陣便看透，如此妖孽之人，整個九獄，似乎唯有他的胞弟鬼天機可與之相提並論。
“多謝誇獎。”墨塵舉杯示謝，麵色卻是毫無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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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從容，鬼玄策再一次暗暗點頭，他開口問道：“小友竟讓本座現身，應是有事要與本座相談吧？”
他一個神主之境的強者，藏於暗中，竟被其發現。
歎服！
“瑤池靜仙樓，在黑琊城開創了多久？”墨塵問道。
“……具體多久，本座也記不太清了，隻記得瑤仙台上一次聚齊如此多天驕，似乎還是上一次千劫古城開啟之時。”鬼玄策臉上浮現一抹懷戀之色。
“……”
上一次千劫古城開啟……也就意味著，瑤池靜仙樓已有萬年的歲月。
“那對於段燼，你知道多少？”墨塵問道。
“……”鬼玄策抬眸看著他，笑道：“小友這是在套情報？”
“嗯。”墨塵很是坦然的點頭，說道：“以你的資曆，想來這黑琊城中之事，你定然知曉的不少。”
“本座確實知道，但…本座為何要告訴你？”
對於鬼玄策的問題，墨塵似乎早有所料，他緩緩開口，道：“我替你完善這座玄魘遮天陣，你告訴我我想要的，如何？”
鬼玄策嘴角微微上揚，笑道：“可以。”
看著鬼玄策答應的如此痛快，墨塵疑眸道：“鬼天機是不是來過這？”
“前不久路過時，進來喝了杯茶，這春秋道茶，便是出自他之手。”鬼玄策如實道。
“他與你說過我？”
“嗯。”鬼玄策微微點頭，道：“但隻是提了一嘴，並未細說。”
“……”墨塵低眸，輕輕呼了口氣，問道：“閣下不打算抓我？”
“抓你？”鬼玄策愕然，眸光中儘是疑惑之色。
“……”鬼玄策的反應，讓墨塵知曉，鬼天機並未暴露他的身份。
“原來你與他有著不小的摩擦。”鬼玄策輕輕一笑，抿了一口茶，笑道：“你與他之間的恩怨，本座不會插手。”
在他看來，以鬼天機的手段，想要抓眼前這位白髮男子，何其簡單。
但他卻並未那般做，定然是有他的理由的。
“那我們之間的交易還要繼續嘛？”墨塵問道。
“自然。”鬼玄策點頭，道：“小友有何問題，儘管問。”
“…你不讓我先完善玄陣？”眼前之人，似乎對他太過信任了一些。
“我既選擇與小友交易，那自是相信小友的。”
“……第一個問題。”墨塵收斂心緒，問道：“當年追殺冥北曜心愛女子的人當中，是否有段燼。”
“……”鬼玄策冇想到，墨塵的第一個問題，竟是一則來自十年前的秘辛。
“是。”
“除了他，還有誰？”
“黑獄三族，皆有人蔘與，但其中參與最多的，是冥氏一族。”
“第三個問題，冥北曜所愛的女子，是何身份。”如今有現成的機會，便無需等待五日後蘇木秋的訊息。
“小友從何而知的這些？”鬼玄策訝然，畢竟，若非他當年目睹那一場“追殺”，他也不會知曉那女子的身份。
“猜的。”
“……那女子名喚司徒巧。”
司徒？
冥獄三族中，司徒便是其中之一。
“司徒一族？”墨塵問道。
“嗯，司徒族長在外的私生女。”
“……”私生女，墨塵倒是冇想到那女子的身份竟如此…特殊。
“冥氏一族中，都有誰參與此事？”
“那本座不得而知了。”鬼玄策搖了搖頭。
“……”想不到，這其中，竟有司徒一族的參與。如今唯一的問題，便是冥氏一族中，究竟是誰與虎謀皮。
“鬼樓主可有證據？”
“…小友想要的，似乎有點多了。”鬼玄策抿了抿茶，緩緩放下茶杯，道：“不過，以表誠意，本座便再送你你想要的證據。”
隻見他手指微抬，一縷神魂悄然浮現在他手中。
“這是當年那一場追殺的畫麵。”
“……”看著鬼玄策手中的那縷神魂，墨塵微微一怔。
似這般強行將神魂中的記憶“剝奪”，對其本身神魂是有著不小的傷害的。
於鬼玄策而言，似乎無傷大雅。
但……真有必要如此麼？
墨塵回神，抬眸問道：“為何要這般做？”
“本座想與小友交個朋友。”鬼玄策笑道。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多謝。”墨塵接過他手中的神魂，探查一番後，眉目微微一挑。
收起神魂，墨塵拿起茶杯，道：“多謝樓主的情報。”
“客氣，不知可還有要問的？”鬼玄策舉杯迴應。
“有。”
“小友繼續。”
“黑獄三族，以蘇木春為引，在謀劃著什麼？”
“蘇木春的強勢崛起，讓黑氏與耶律倍感威脅，所以這兩族的目的很簡單，殺了蘇木春，並將其劍骨取出。至於蘇氏一族，蘇氏族長想以蘇木春為引，滅掉另外兩族中的天驕，但奈何族中出現了一些叛徒。”
墨塵默默點了點頭，大致情況與他所想差不多。
“多謝。”墨塵再次提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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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立這瑤池靜仙樓的目的……是什麼？”
“…抱歉，這個不能說。”
“……”對於這個回答，墨塵似乎並不意外。
“九獄其他地方，是否也有瑤池靜仙樓這般勢力存在？”
“有，但並不叫此名。”
這個回答，讓他微微點了點頭，若如此，他便大概知曉了這瑤池靜仙樓的目的。
天下之眼。
他鬼天機再如何算儘天機，也不可能任何事情都算無遺漏。
而似瑤池靜仙樓這般勢力，便充當了他的雙眼，看儘了整個九獄。
“鬼樓主如此有誠意，那我自然也不能讓你失望纔是。”
墨塵緩緩抬手，掌心中黑暗之力洶湧而出。
直入那玄魘遮天陣中。
“這玄魘遮天陣最大的破綻，其實便是這瑤仙台。”墨塵緩緩道：“瑤仙台周遭佈置的小型玄魘遮天陣中，黑暗之力太過雜亂，破綻百出，一旦這小型玄魘遮天陣被破，那這瑤仙台便岌岌可危。”
瑤仙台為整座玄魘遮天陣的陣眼，何其重要。
看著墨塵掌心中源源不斷湧出的黑暗之力，鬼玄策再次怔住。
這黑暗之力……竟能純粹至如此恐怖程度。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未見過。
數十息後，墨塵收手，道：“此陣太過龐大，要想完善，還需如此反覆三次。”
“但以我如今之力，每完成一次修複，便需休息幾日。”墨塵麵色微微泛白，拱手道：“還望鬼樓主見諒。”
“小友不必勉強，本座不急，慢慢來，一切皆以小友身體為重。”鬼玄策笑道。
以他之力，又怎會看不出墨塵此時的蒼白，乃是特意為之？
但他並未點破，因為他知道墨塵心中依舊有防範之心。
“多謝。”
……
當天下第一自玄陣中走出，踏上瑤仙台時，卻發現墨塵正坐在寒瑤仙子身前，細細的品著茶，好不悠哉。
他臉上儘顯愕然之色，因為他清楚的記得，他進入玄陣之中時，墨塵依舊坐於小樓中。
這也就意味著……後進入玄陣中的墨塵，比他們誰都要快。
親身經曆過玄陣中的“阻礙”，他自是知曉其中難度。
而墨塵能如此之快的通過，足見其心魂之強，實力之悍。
他走至墨塵身旁，並未急著去拿那春秋道茶，而是朝墨塵問道：“不知墨道友用了多久通過此陣？”
“天下公子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一旁，寒瑤仙子開口道。
“……還請仙子告知。”
寒瑤仙子看了看墨塵，又抬眸看向天下第一，輕聲道：
“墨公子自進入玄陣，再至瑤仙台，隻用了……一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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