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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確定好了麼?”魂汐魔帝問道,她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感。
她深知墨塵進入深淵的目的,亦知曉墨塵此時心中所想。
“……魂源珠,並非隻是用來隔絕死之世界的死氣……其最重要的作用,是為了那深淵深處的那位……”
“為此,九獄被移至這死之世界,過著苟延殘喘的生活……足足千萬年。”
這並非慈悲,而是理智。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九獄遭難,魂源珠或許會在第一時間被其湮滅,深淵深處的風暴,亦會徹底爆發。
而且,他如今身在九獄,焉能獨善其身?
“你心中既已想好,那便去吧。”魂汐魔帝不再勸阻,或許從一開始,她便不曾想過勸阻。
天穹的裂口,如同九獄被撕開的腐爛傷疤,死氣如膿血般瘋狂傾瀉。
鬼天機的黑暗之力傾巢而出,擎天立地,雙手虛托的“暗幕”卻在死氣洪流的衝擊下劇烈震顫,漣漪不斷,顯然難以持久。
他試圖調動整個陰獄禁地的本源助陣,但反饋而來的力量卻微弱得令他心驚——那權柄的核心,早已易主,牢牢握於下方風暴之中。
就在鬼天機心中凜然,思忖對策之際——
下方,那吞噬了無儘陰獄禁地能量、顏色已化為不祥暗沉之色的狂暴渦旋中心,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是墨塵。
他恢複了原本之容,一襲白髮,是那般刺眼。
他接下來所行之事,需他全神貫注,亦全力以赴,再無餘力去偽裝。
他不再是盤坐,而是立於虛空。周身狂暴的能量亂流在靠近他時,便自然馴服,化作一道道拱衛的幽暗龍蛇。
他剛剛突破的氣息尚未完全穩固,卻已帶上了統禦萬陰的絕對威嚴。眉心處,魂源珠的印記灼灼生輝,彷彿一顆微縮的黑色太陽。
“……”看著出現的墨塵,鬼天機先是一愣,隨之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弧度。
天穹上,九位獄主感知到墨塵的存在,亦是驚駭至極。
那“死”於千劫古戰場中的墨塵,竟出現在了這陰獄禁地之中。
墨塵冇有理會他們,他先是抬頭,看了一眼那艱難支撐的鬼天機與恐怖的裂口,眼神平靜無波。
隨即,他做了一個簡單至極,卻又霸道絕倫的動作。
右手,五指緩緩張開,對著下方已成他絕對領域的陰獄禁地,輕輕一握。
“來。”
一字吐出,如君王敕令。
轟——!!!
整個陰獄禁地,前所未有地統一響應!不再是被動地彙聚能量,而是如同最忠誠的軍團,將自身最精純、最核心的本源之力……
山川的冥骨,風霧的魂髓,禁地的死意,萬古的陰煞……
剝離、提煉、昇華,化作一道比之前鬼天機召喚時磅礴浩瀚何止百倍、千倍的漆黑光柱,自下而上,沖天而起,心甘情願地彙入墨塵張開的掌心!
這光柱之粗大,之凝練,幾乎要將整個禁地的“顏色”都抽空幾分!
鬼天機目光猛地一凝,心中震動無以複加:“他竟能……如此徹底地呼叫陰獄禁地本源?!這已非‘掌控’,幾近‘共生’!”
但這還未完。
墨塵左手並指如劍,點向自己眉心那枚燃燒的魂源珠印記。
“燃。”
更精純、更古老、彷彿蘊含著幽冥世界起源與終結奧秘的魂源珠本源之力,自他眉心噴薄而出!
這力量色澤更深沉,質地更接近法則本身,如同最純粹的“暗”之流質,帶著令鬼天機都感到心悸的權威氣息。
右手,彙聚整個陰獄禁地的浩瀚偉力。
左手,點燃自身最核心的魂源真火。
兩股力量在他身前交彙、纏繞、融合,並未立刻衝向裂口,而是在他意誌的絕對主導下,瘋狂壓縮、凝聚!
一道完全由極致魂源之力構成的、邊緣流淌著實質化法則紋路的幽暗長槍,在他雙手之間緩緩成型。長槍之上,彷彿有億萬陰魂朝拜,有冥府虛影沉浮,槍尖一點寒芒,竟將那附近傾瀉的死氣都短暫地“凍結”、“排斥”開去!
這一刻,墨塵的氣息因同時輸出兩大本源而劇烈波動,甚至那剛剛突破的境界都隱隱有跌落的跡象。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銳利如這柄即將成型的補天之槍。
他不再看鬼天機,目光鎖死蒼穹裂口。
“退!”
冰冷之音吐出,九位獄主瞬間領會其意,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天穹。
雙臂發力,將那凝聚了陰獄禁地本源與自身魂源的至強一擊,朝著那毀滅的源頭,悍然擲出!
“給我——合!”
幽暗長槍無聲無息地破開空間,留下一道久久無法彌合的黑色軌跡。它所過之處,狂暴的死氣洪流被強行分開、湮滅!
下一瞬,長槍精準無比地刺入裂口最中央,那法則破碎最嚴重、死氣噴湧最猛烈之處!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
隻有一種更深沉、更宏大的編織與癒合之音!
槍身轟然炸開,但不是毀滅性的baozha,而是化作無數道最細微、最靈動的幽冥法則絲線!這些絲線,以魂源之力為核心,以陰獄禁地本源為材質,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地穿梭、纏繞、縫合!
裂口邊緣肆虐的漆黑雷霆被絲線吸收、轉化;破碎的空間碎片被絲線強行拉攏、粘合;那洶湧而下的原初死氣,遇到了這層以魂源珠與陰獄禁地本源共同構築的“新網”,衝擊力被大幅削弱、過濾、遲滯!
裂口擴張的趨勢,戛然而止!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收縮!
鬼天機感到手上一輕,那原本狂暴的壓力驟然減弱。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由墨塵獨自擲出、卻發揮出如此奇效的“補天之槍”,看著那正在被強行縫合的蒼穹裂口,再看向虛空中因力量透支而麵色微微發白、氣息起伏不定,卻依舊挺直脊梁的墨塵。
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被眼前這獨力撼天、捨身補缺的壯烈一幕所衝擊。
竟以神皇之軀,行此補天之功!
鬼天機緩緩收回大部分力量,隻留下部分輔助穩固那正在生成的新“網”。他深深看了墨塵一眼,那目光中,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震撼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嘴角的弧度,卻又明顯了幾分。
墨塵獨立虛空,喘息微促,感受著體內因瞬間巨大輸出而產生的空虛與刺痛,也感受著那正在癒合的天裂與自己之間,新建立起的、更加緊密的因果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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