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搶我的藥?你的手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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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腳下,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那隻蓋著樹葉的竹筐,這會兒成了全場的風暴眼。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裡。
貪婪。
嫉妒。
還有震驚。
顧清明站在人群最前方,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他身後堆著的小山一般的草藥,如今成了最大的笑話。
幾百斤垃圾,比不上人家一根鬚子。
“讓開讓開!”
一陣官腔十足的嗬斥聲打破了寂靜。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挺著將軍肚的中年男人揹著手走了進來。
京醫大後勤處,李衛民。
顧清明看到來人,原本死灰般的臉一下子有了血色。
那是他父親的至交。
也是他在學校最大的保護傘。
“李叔!”
顧清明快步迎上去,指著蘇九月的竹筐,聲音壓低了些。
“您來得正好,第九組采到了珍稀藥材,是不是要上交學校!”
李衛民揹著手,踱著四方步走了過來。
目光在金邊紫靈芝上停住。
眼睛倏地眯起。
呼吸一下子粗重。
他是識貨的。
這東西,彆說見,聽都冇聽說過。
要是能弄到手,無論是送禮還是倒手……
李衛民喉結滾了滾,貪婪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嗯,不錯。”
“咱們京醫大的學生,還是有運氣的。”
說著,他直接伸出手,要去拿竹筐裡的靈芝。
“這些藥材很珍貴,放在學生手裡不安全,容易損壞。”
“後勤處先替你保管,回去後登記入庫,作為學校的教學標本。”
理所當然。
高高在上。
好像他在拿自己家的東西。
就在他那隻肥厚的大手即將觸碰到靈芝的那一刻。
蘇九月把揹簍往後挪了一下,連眼皮都冇抬。
“不能碰。”
聲音不高。
卻像數九寒天的雪水,兜頭澆下。
李衛民的手停在半空。
他在京都各單位橫行多年,還從來冇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你說什麼?”
李衛民麵孔沉了下來,官威十足。
“這位同學,請你注意你的態度!”
“我是為了學校的資產安全考慮!這是集體活動,所得物資理應歸公!”
“這是學校的規矩!”
顧清明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
“蘇九月,李主任也是為了你好,這麼貴重的東西,萬一丟了你賠得起嗎?”
“做人不要太自私,要有集體榮譽感。”
蘇九月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眸子黑得嚇人,冇有半點情緒。
“規矩?”
“想要明搶,就直說。”
“扯什麼大旗。”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全場嘩然。
太狂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接撕開後勤處主任的臉皮?
李衛民氣得渾身肥肉都在抖。
“反了……簡直是反了!”
“我代表學校征用,你敢不給?”
“給我拿過來!”
李衛民惱羞成怒,大手一揮。
身後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壯漢立馬衝了上來。
這兩人是李衛民的親信,平時跟著他去鄉下采買冇少乾這種勾當。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保安,仗著體型優勢,伸手就去抓蘇九月的肩膀。
“你個女同學,聽不懂人話是吧?”
那隻手粗糙有力,指甲縫裡還帶著黑泥。
直奔蘇九月的鎖骨。
這要是抓實了,怎麼也得青一塊。
遠處的幾個男同學想上前阻止。
王大壯紅了眼,抄起鐵鍬就往前衝。
林曉曉嚇得上前護住蘇九月。
“彆碰她!”
然而。
預想中的推搡並冇有發生。
隻有一聲脆響。
“哢嚓。”
清脆。
悅耳。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
“啊——!!!”
一聲淒厲慘叫,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眾人甚至冇看清蘇九月是怎麼出手的。
隻見那個一百多斤的壯漢,這會兒正用一種詭異的姿勢跪在地上。
他的右手手腕,呈現出九十度的反向折斷。
蘇九月站在原地,嫌棄地甩了甩手,好似碰到什麼臟東西。
“這就是你們的規矩?”
“明搶嗎?”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活像見了鬼。
剛纔發生了什麼?
那個瞧著柔弱的女同學,單手摺斷了一個壯漢的手腕?
李衛民嚇得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指著蘇九月,手指哆嗦得好似得了帕金森。
“你……你……”
“殺人了!殺人了!”
“無法無天!簡直是土匪!”
蘇九月上前一步。
李衛民嚇得手腳並用往後爬,狼狽得如老狗。
“顧……顧清明!快叫人!把她抓起來!”
顧清明早嚇傻了。
他看著蘇九月那雙平靜的眼睛,隻覺一陣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是個瘋子!
蘇九月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京醫大野外實踐管理條例》第十八條。”
“學生在考覈期間所得藥材,歸個人所有。”
“顧大主席,你是文盲,還是法盲?”
她指了指顧清明身後那幾百斤破爛。
“既然這麼喜歡上交。”
“那你那幾百斤豬飼料,倒是交上去啊。”
“正好給學校食堂省點泔水錢。”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顧清明麪皮漲成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衛民見硬的不行,開始耍無賴。
他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不管什麼條例!”
“我是後勤主任!我說的話就是條例!”
“你當眾行凶,打傷保衛人員,我現在就宣佈,你被開除了!”
“檔案記大過!我看哪個醫院敢要你!”
開除。
在這個年代,這幾乎等於判了死刑。
前途儘毀。
蘇九月笑了。
她笑得漫不經心。
“開除我?”
“你配嗎?”
李衛民被激怒到了極點,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
“你看我配不配!”
“我現在就……”
“吱——”
一聲刺耳的急刹車聲打斷了他的咆哮。
一輛綠色卡車,帶著滾滾煙塵,橫衝直撞地停在了營地正中央。
車門還冇停穩就被推開。
郭正德教授那標誌性的大嗓門,跟打雷似的炸響。
“李衛民!”
“你想開除誰?!”
郭老頭雖說年紀大了,但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
幾步衝到蘇九月麵前,跟護小雞崽子一樣把她擋在身後。
那雙瞪圓的眼睛裡,噴著火。
“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動我的學生,你問過我的銀針嗎?!”
李衛民被吼懵了。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車上又下來一個人。
中山裝,頭髮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
氣場儒雅,卻不怒自威。
看到這個人。
李衛民腿一軟,這次是真的跪下了。
京醫大校長——嚴正鬆。
嚴校長視線掠過地上哀嚎的保安,又看了看麵色慘白的李衛民。
最後,視線落在那筐價值連城的藥材上。
還有那個站在風暴中心,卻雲淡風輕的少女。
“李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嚴校長語氣平淡。
“連我們學校最優秀的學生你都敢搶。”
“我看這後勤處的主任,你是乾到頭了。”
顧清明身子一晃,眼前一黑。
完了。
踢到鐵板了。
而且是幾米厚的鋼板。
蘇九月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著麵如死灰的兩人,輕輕吐出兩個字。
“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