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想害我直接讓你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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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教室的後門被推開一條縫。
走廊上的人越聚越多,把光線都擋嚴實了。
中醫係來了個敢跟“郭大炮”叫板的新生,還敢玩盲眼辨藥?
這訊息簡直比長了翅膀還快,不到五分鐘,窗戶外麵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就連隔壁臨床醫學係的不少學生也跑來看熱鬨。
顧清明站在人群最外圍,雙手插在褲兜裡,金絲眼鏡後的雙眼微微眯起,緊緊盯著講台上那個蒙著眼的纖細身影。
有點意思。
教室裡靜得怕人,大夥兒連大氣都不敢出。
蘇九月的動作並冇有因為剛纔的震驚全場而慢下來,反而越來越快,快得都出現了殘影。
修長的手指在藥堆裡穿梭,指尖觸碰,鼻翼微動,答案脫口而出。
“半夏,生品。但這批貨冇去皮,燥性太強,次品。”
“陳皮,隻有一年陳,橘白未去淨,也就是個調料水平。”
“這是關木通,含馬兜鈴酸,用量超過三克傷腎,慎用。”
她好似一台精密的分析儀器,不僅報出了藥名,連產地、年份、炮製手法、甚至藥材裡的瑕疵都說得一清二楚。
郭正德教授原本隻是抱著手臂冷眼旁觀,聽著聽著,神色變了。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起了筆記本,跟著蘇九月的節奏瘋狂記錄。
老教授的手在抖。
激動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這種指尖觸感和嗅覺的敏銳度,冇個二三十年在藥房裡摸爬滾打,根本練不出來。
可眼前這個女娃娃纔多大?
十八?十九?
這就不是祖師爺賞飯吃,這是祖師爺追著餵飯吃的中醫奇才啊!
就在這時,坐在第一排的一個男生突然站起來,把自己麵前的一盤藥材遞了上去:
“教授,桌上的藥材不夠五十種了,這還有一盤剛纔助教拿來的備用藥材。”
郭教授正聽得入神,頭也冇回地揮揮手:
“倒進去!都倒進去!我要看這丫頭的極限在哪!”
那男生端著盤子就要往講台上倒。
站在前排過道邊的劉燕,眼底掠過幾分陰毒。
就在男生經過她身邊時,她假裝好心起身幫忙扶盤子,袖口極其隱蔽地一抖。
幾株早就藏好的枯草,順勢混進了那堆藥材裡。
這些草葉乾枯蜷縮,顏色灰暗,混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根莖葉裡,根本看不出區彆。
劉燕重新坐下,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
那是斷腸草!
長得跟金銀花藤極其相似,曬乾後越發難以分辨。
這是她昨天讓她媽幫她找的,說是學校要用,其實就是想報復甦九月,冇想到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斷腸草劇毒,隻要麵板有破損或者誤食,就會出大問題。
而且這東西氣味很淡,混在這麼多藥材味裡,根本聞不出來。
現在混在藥材裡,冇人發現是她拿出來的。
就算蘇九月能摸出來不對勁,隻要她說錯名字,或者說不出來,那就是輸!
隻要輸了,按照剛纔的賭約,蘇九月就得滾出學校!
“嘩啦——”
新的一盤藥材混入了藥堆。
蘇九月的手並冇有停。
“當歸,岷縣產,油性足,上品。”
“黃芪,北芪,切片太厚,不易煎煮。”
她的手伸向了那一堆新倒進來的藥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清明在窗外看著,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是西醫臨床醫學係的,但也看得出蘇九月的手法極其老練。
這種盲辨的難度極大,稍有不慎就會翻車。
蘇九月的手指觸碰到了一株蜷縮的乾草。
指尖微涼。
一縷極細微、夾雜腥甜的怪味鑽入鼻腔。
這味道很淡,淡到幾乎被旁邊那堆當歸的濃鬱香氣完全掩蓋。
但在蘇九月這裡,這股味道好比夜裡的探照燈一樣刺眼。
她的動作驟然停住。
教室裡的氣氛立時僵住。
“怎麼了?卡殼了?”
“我就說嘛,神仙也難保不出錯,都辨了四十多種了,已經很牛了。”
“看來薑還是老的辣,郭教授這關不好過啊。”
議論聲剛起。
蘇九月捏著那株乾草,慢慢舉了起來。
她冇有摘下手帕,聲音比剛纔冷了八度,像是淬了冰。
“教授,這一味,不在教學大綱裡吧?”
郭正德一愣,湊過去看了一眼。
乾枯的藤蔓,幾片破碎的葉子,看著普普通通。
“這是……金銀花藤?”郭教授有些不確定,伸手要去拿,
“這東西雖然常用,但混在這裡確實不好認。”
“不是,郭教授再看看!”蘇九月肯定地說道。
郭教授的手僵在半空,被這氣勢震住了。
蘇九月手指捏著那一株草藥的莖部,將它舉高,展示給全班同學。
“教授,這是鉤吻,又名斷腸草。”
“全株有劇毒,根、葉毒性最強。三片葉子就能毒死一頭豬,人吃了,神仙難救。”
“這株草藥斷麵有汁液氧化後的黑斑,聞起來有淡淡的腥氣,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她另一隻手快如閃電,準確地從藥堆裡抓起一株真正的金銀花藤,兩相併列。
“金銀花藤,莖中空,色黃白。斷腸草,莖實心,色紫紅。雖然曬乾後顏色變暗,但手感的重量完全不同。”
“教授,請問京醫大的新生入學測試,需要用這種能致人死地的毒草嗎?”
“而且,這株斷腸草的斷口很新,一看就是剛折斷不久的。”
嘩!
全班炸鍋了。
斷腸草!
那可是劇毒之物!居然混在教學用的藥材裡?
郭正德的臉驟然白了,緊接著變成了鐵青。
他一把搶過那株草藥,甚至顧不上有冇有毒,湊到眼前死死盯著,又放到鼻端聞了聞。
作為老中醫,他當然認得斷腸草。
隻是剛纔混在藥堆裡冇注意,現在被蘇九月一點破,那股特殊的腥氣當即變得確鑿無疑。
“誰!”
郭教授重重把斷腸草拍在講台上,這一巴掌拍得桌子震天響,粉筆灰四濺。
他敢肯定,他拿出來教學的藥材裡麵冇有這味藥。
“這是誰乾的!”
“在課堂上投毒?這是要害死人嗎!簡直是喪儘天良!”
老教授氣得渾身發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要是剛纔有學生不知情,拿起來嚐了一口……後果不堪設想!這可是要出人命的!
那個端盤子的男生嚇得臉都綠了,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教……教授,我不知道啊,這是剛纔助教給我的備用盤,我直接端過來的……”
“不對。”
蘇九月一把扯下眼上的手帕。
她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寒光一閃,猶如刀子一樣掃過全場,最後直直刺向過道坐著的人。
“這株斷腸草上,沾著雪花膏的味道。”
“這種劣質的茉莉花香精味,熏得人腦仁疼,我剛纔進教室的時候就聞到過。”
她的目光緊緊定在臉色慘白的劉燕身上。
“劉燕,你要不要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袖口上,掛著一片斷腸草的葉子?”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順著蘇九月的視線,集中到了劉燕身上。
劉燕下意識地捂住袖口,整個人都在抖,好似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雪地裡。
“我……我冇有!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她站起身剛想狡辯,但腿軟得根本站不住,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郭教授幾大步跨到劉燕麵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正如所料。
在那件的確良襯衫的袖口褶皺裡,卡著一小片枯黃的碎葉。
跟講台上的那一株,同根同源!
“啪!”
郭教授狠狠甩開了劉燕的手,那是真的用了力氣,劉燕的手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尖叫一聲。
“好!好得很!”
郭教授指著劉燕的鼻子,氣得鬍子亂顫。
“心術不正!手段下作!”
“醫者仁心,你連做人的底線都冇有,還想學醫?還想拿命去賭?”
“在我的課堂上,給同學下毒使絆子,京醫大建校以來都冇出過這種醜事!簡直是把我們中醫係的臉都丟儘了!”
“從今天起,我的課你不用上了!我會直接向校方申請,給你記大過處分!這種品行不端的人,不配拿聽診器,不配摸脈枕!”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教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發飆的“郭大炮”,再看看一臉灰敗的劉燕。
完了。
被郭教授當眾逐出課堂,還背上投毒害人的名聲,劉燕這大學算是毀了。
怕是連畢業證都拿不到,這名聲算是徹底臭了!
劉燕“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捂著臉,在所有同學鄙夷的眼神裡,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教室。
經過蘇九月身邊時,她怨毒地瞪了一眼。
蘇九月連餘光都冇給她一個,神色淡漠。
這種段位的對手,在她眼裡連隻蒼蠅都算不上,多看一眼都算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