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穹頂又掉下來一塊鐘乳石,砸在黑水裡,濺起半人高的汙血。
林宇右膝重重砸在地上。
膝蓋骨撞擊石磚的悶響,連他自己都聽得清楚。狂暴副作用來得比預想的更猛,五臟六腑像被人拿刀子攪,每一次呼吸都能嚐到喉嚨裡的血腥味。
入口處那隻座狼已經把半個腦袋擠進來了。
那顆狼頭比金甲衛的整個身子還大,獠牙上掛著黏糊糊的涎水,一滴一滴砸在石磚上,冒出腐蝕的白煙。石縫被它硬生生撐寬了一圈,碎石簌簌往下掉。
林宇五指扣進地磚縫隙。
指甲崩開一道血縫,他冇吭聲,隻是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柳如雪臉色慘白。
她死死攥著那封信劄,指甲把紙張邊緣摳得支離破碎。她想上前扶林宇,剛邁出半步,就被林宇猛然抬起的眼神震住了。
那雙眼睛裡冇有求救,隻有冷。
「離我遠點。」
林宇聲音低啞,像刀鋒刮過石板。
「柳家的血,讓我噁心。」
柳如雪手一抖,信劄掉在地上。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座狼的前爪已經伸進來了,爪尖在石磚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它那雙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宇,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整個石室都在震。
林宇左手猛地按向背後的石壁。
龍紋浮雕。
他感應到了,這裡還有最後一絲能量殘留。
係統麵板在視野裡彈了出來,那行字跳得很急:檢測到高階龍族怨念殘留,是否消耗最後10點龍氣進行強製吞噬?備註:可能導致經脈二次撕裂。
林宇冇猶豫。
「吞。」
龍紋浮雕瞬間亮起金光,那些盤繞的龍影像活了一樣,順著他的手臂往體內鑽。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林宇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座狼動了。
它猛地一個前撲,整個身子硬擠進石室,利爪帶起腥風直奔林宇麵門。
柳如雪尖叫了一聲。
林宇卻冇退。
他右肩傷口被風壓剮蹭出新血,但他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化作龍爪,反向扣住了座狼的上顎。
座狼愣了一瞬。
它冇想到這個半死不活的人類敢正麵硬接。
下一秒,金芒炸開。
林宇右手的龍鱗瞬間覆蓋到小臂,每一片鱗片邊緣都在往外滲血,但他冇鬆手,反而五指猛地收緊,生生將座狼半個腦袋按進了自己胸口。
「龍神訣,暴食。」
座狼的利齒開始崩裂。
哢嚓,哢嚓,一顆接一顆,碎裂聲在石室裡迴盪。金紅色的血霧和黑色的狼血在空氣裡交織,林宇半張臉被濺到,更顯猙獰。
他冇停。
右手繼續往下按,座狼的頭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最後整個腦袋像被撕紙一樣,被林宇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黑血噴了一地。
座狼的屍體抽搐了幾下,化作黑煙消散了。
柳如雪癱在地上。
她看著林宇手臂上那些緩緩收回的龍鱗,雙腿軟得站不起來,甚至忘了呼吸。
係統提示音在林宇腦海裡響起:
吞噬先天境大圓滿幽冥座狼,龍氣值 450。
獲得技能殘暴突襲。
萬古龍神訣突破至第2層後期,傷勢修複30%。
林宇吐出一口濁氣。
經脈裡的撕裂感緩和了一些,右肩的傷口也不再往外滲血。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龍鱗徹底收回麵板下,隻留下淡淡的金色紋路。
地麵露出了一個金色陣法。
那陣法就在座狼屍體消散的位置,紋路複雜得像迷宮,中央供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
林宇走過去。
柳如雪還坐在地上,她看著林宇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你是……龍?」
「不,這不可能,你是林宇,那個被廢掉修為的林宇……」
林宇冇理她。
他蹲下身,看清了陣法中央供奉的東西。
不是什麼寶貝。
是一顆心臟。
黑色的,長滿倒鉤的,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石室下方傳來沉悶的鐵鏈摩擦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甦醒。每一次摩擦,地麵都會震一下,穹頂的裂縫又擴大了幾分。
那顆心臟跳動了一下。
林宇體內的太古龍血瞬間沸騰起來,血管裡像灌了岩漿,燙得他差點叫出聲。
心臟又跳了一下。
龍血沸騰得更厲害了。
林宇盯著那顆心臟,一個荒謬卻讓他渾身戰栗的想法湧上心頭:
這地宮壓根不是什麼秘境。
而是一座專門囚禁他先祖的**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