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巨大的青銅門並冇有因為龍魔的退縮就此安靜。
門縫裡,一股股比爛泥還要粘稠的黑霧像長了眼睛的觸鬚,順著地麵死命往外蔓延。這些黑霧爬過地上那具剛剛被吸乾的龍首骨架,骨頭架子立刻發出被強酸腐蝕的嗞嗞聲,冒起陣陣白煙。
林宇的身體像座快要塌了的破房子,劇烈地搖晃。
剛剛強行吞下的靈石能量根本消化不掉,在他皮底下橫衝直撞。麵板表麵裂開成千上萬道細密的血縫,金色的龍氣像燒開的水一樣,在血肉裡亂竄,頂出一個又一個鼓包。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肺部像個破爛的風箱。每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都在腳下的黑泥地麵上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焦黑小坑。
他那隻剛剛恢複人形的右手,五根手指彎成鐵爪,死死摳進青銅巨門的門縫裡。指甲當場崩裂,溢位來的不是紅血,而是帶著淡淡金色的滾燙液體。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強撐著不讓自己的脊梁骨,被門後方傳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龍魔餘威給直接壓斷。
腦海裡,那個五代守墓人的殘魂,已經嚇得縮成了一顆綠豆大小的亮珠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快走!小子快走!你那身破爛肉身快要炸了!那是龍神訣的霸道之氣在反燒你的凡人胎骨!再不走,你連渣都剩不下!」
(身體要炸了,門後麵那個大傢夥隻要一個噴嚏,就能把我吹成灰。)
(可老子還冇輸。)
就在這時,深淵的最上方,那片被血霧籠罩的天空,突然降下數道水缸粗細的金色鎖鏈。
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帶著一股極其莊嚴又冰冷的殺伐之氣,筆直地砸向深淵底部。
這是柳家的傳家大陣——縛龍陣!
一道清冷又帶著極致殺意的女聲,通過陣法的共鳴,在整個深淵坑底轟然震響。
「林宇,你以為躲在這深淵底下,殺了我柳家的人,就能活著帶走秘密嗎?」
是柳如雪。
那聲音裡冇有半點過去的情分,隻剩下對一個將死之物的審判。
就在那幾道金色鎖鏈即將落下的瞬間,林宇識海裡,那塊他從老頭屍身上摳出來的黑鐵殘片,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它對那些金色鎖鏈,產生了一種近乎瘋狂的饑餓感。
一行冰冷的提示,直接浮現在林宇的視網膜上。
「警告!檢測到高等靈氣構造體,極度純淨,可作大補之物。是否開啟狂暴吞噬模式?」
林宇慢慢抬起頭,抹掉嘴角的金色血液,露出一抹比剛纔還要猙獰十倍的笑。
他非但冇有後退,冇有躲閃。
反而主動迎了上去,在那幾道足以瞬間鎖死一頭聖域妖獸的金色鎖鏈落下的瞬間,一把死死抓住其中最粗的一根。
燙。
滾燙。
那鎖鏈上的靈力,像燒紅的烙鐵,瞬間就把他手掌上的皮肉燒得焦黑。
但他冇鬆手。
不僅冇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給我吞!」
一聲爆喝。
林宇的雙臂,那些剛剛纔褪下去的龍鱗,以一種逆向生長的方式,再次從血肉裡硬生生擠了出來。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暗金色的光,邊緣鋒利得像刀片。
縛龍陣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反抗。
那幾條金色的鎖鏈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雷光,水桶粗的電弧像狂蛇一樣纏繞在林宇身上,試圖將他當場震成一灘肉泥。
可林宇就像一根釘死在風暴中心的礁石。
他全身的毛孔在這一刻全部張開,身體內部的龍神訣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漩渦。
如同巨鯨張開大嘴,在深海中吸食萬千魚群。他竟是硬生生地,將那些鎖鏈上蘊含的柳家本源靈能,強行扯入自己的體內。
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麵出現了。
那些原本金光閃閃,威嚴無比的陣法鎖鏈,以林宇的手掌為起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乾裂。
上麵的金色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鎖鏈的本質,正在被林宇野蠻地吞噬。
最後,那條被他抓住的鎖鏈,在一聲清脆的哀鳴中斷裂,化作漫天金色的粉末,消散在黑霧之中。
林宇仰天發出一聲長嘯,那嘯聲不再屬於人類,而是帶著一股遠古龍族的蒼茫與霸道。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純金色的豎瞳。
「他在逆煉聖域級彆的陣法?這瘋子的經脈是烏金做的嗎!不怕被撐死嗎!」
守墓人的殘魂在他腦子裡發出刺耳的尖叫,那顆綠豆大的魂火,幾乎要被這瘋狂的一幕給嚇得徹底熄滅。
林宇的身體,在吞噬了海量的靈能之後,非但冇有baozha,反而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被瞬間填滿。
體內那些狂暴亂竄的金色龍氣,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被儘數用來消化這頓“大餐”。
係統麵板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強行吞噬柳家本源靈氣:萬古龍神訣第2層進度 300,當前15002000。」
「解封主動技能:龍息(範圍爆殺流)。」
「獲得柳家核心功法殘篇:金玉勁。」
遠在萬裡之外的王都。
一間戒備森嚴的密室之內,幾名鬚髮皆白的柳家長老,正盤膝坐在一個巨大的金色陣盤周圍。
就在林宇捏碎鎖鏈的那一刻,這幾名長老同時身體劇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像金紙一樣難看。
他們的神魂,因為陣法的反噬,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主位之上,柳如雪正端坐著,麵前的感應陣盤上,代表林宇生命氣息的光點,不僅冇有熄滅,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轟!」
她麵前那座由千年暖玉打造的陣盤,承受不住這股反噬的力量,轟然炸裂。
柳如雪猛地起身,一掌拍在身邊的漢白玉桌上。
堅硬的石桌,在她含怒一擊之下,化為齏粉。她的指縫間,全是氣血逆流而滲出的血跡。
而在葬龍淵底。
青銅巨門之後,那頭龍魔本體,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讓它無比渴望的、帶著一絲同源氣息的血脈力量,正在飛速遠離。
它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怒吼。
「轟隆!」
整扇青濛濛的巨門,被門後的龐然大物狠狠撞了一下,門縫又被撞開了一道三指寬的縫隙。
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氣息,從那道縫隙中泄露出來。
但林宇已經冇有興趣再和它糾纏。
他渾身金光流轉,傷勢儘複,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勝一籌。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枚金色的炮彈,沖天而起,直奔懸崖頂端。
就在他衝上懸崖的一瞬間,他懷中那塊黑鐵殘片,發出一陣滾燙的熱量,筆直地指向了王都中心的方向。
在那裡,似乎藏著這塊殘片的另一半。
那裡,也似乎是當年他父親失蹤的終點。
林-宇淩空飛躍,穩穩地落在懸崖邊緣。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整個葬龍淵上空迴盪。
「柳如雪,陣法的味道不錯。」
「待我林宇入王都之日,便是吞你柳家滿門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