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礦場,地下四層。
這裡現在就是個屠宰場,還是那種幾百年冇清理過的,各種血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腦仁疼。
哢吧。
林宇站在死人堆裡,晃了晃脖子。
頸椎骨發出一連串爆響,像是在炒豆子。
他五指成爪,像是插豆腐一樣,深深地摳進了身邊堅硬的岩壁裡。
這一手,看得縮在角落裡的那個紫衣少女眼皮直跳。
「還有三百丈。」
林宇自言自語了一句。
他的耳朵動了動,聽到了遠處甬道裡傳來的那種密集的破風聲。
來得挺快。
也就這點時間,夠乾點彆的。
林宇彎下腰。
他的手伸向了那個剛剛被他一拳打穿胸口的大長老的屍體,熟練地解下了腰間的儲物袋。
指尖剛碰到袋口。
神識就像是強盜進村一樣,蠻橫地衝了進去。
嘩啦。
三枚圓滾滾的聚氣丹滾落在他掌心。
「窮鬼。」
林宇撇了撇嘴,看都冇看,像吃糖豆一樣扔進嘴裡嘎嘣嚼碎。
緊接著是第二個儲物袋。
撕拉一聲。
袋口被他暴力撕開,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掉了出來。
《烈焰刀法》。
林宇隨便翻了兩頁,「呲」的一聲撕下了一塊頁尾。
那頁尾的夾層裡,居然藏著半張不知什麼材質的殘圖。
有點意思。
林宇把殘圖塞進懷裡,手伸向了第三個儲物袋。
這個儲物袋的主人,是這五個長老裡穿得最體麵的。
袋子底層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玉牌。
林宇拿起來,藉著那長明燈昏黃的光看了一眼。
正麵刻著複雜的雲紋,背麵則是三個端正的隸書:
柳如霜。
「那是……我三叔的腰牌!」
這一聲尖叫,是從角落裡發出來的。
那個紫衣少女此時正蜷縮在兩塊巨石的夾縫裡,臉色白得像剛粉刷過牆。
她看著林宇手裡的那個袋子,渾身抖得跟在冰窖裡一樣。
這人是瘋子嗎?
柳家家主帶著大部隊馬上就要殺到臉上了,這可是王都的一流世家,他不想著怎麼跑路,居然還有閒心在這兒……舔包?
林宇冇理她。
他隻是把那個寫著「柳如霜」的腰牌在手裡拋了兩下,然後揣進了懷裡。
接著是第五個儲物袋。
在摸到袋子最深處的時候,林宇的指腹摩挲到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紙。
拿出來一看。
上麵隻有一行用血寫的小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邪氣:
【鎖龍銬的另一半,在柳家祖地。】
落款依舊是那個熟悉的:黑袍會主。
林宇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把紙條揉成一團,掌心吐出一股暗勁,直接震成了粉末。
「柳家祖地……」
「看來今天這梁子,是不得不結了。」
就在這時。
轟——!!!
遠處的甬道入口,一道恐怖的氣浪席捲而來,捲起了漫天的塵土。
那個一直懸在頭頂的腳步聲,終於落地了。
……
七道身影。
就像是七把剛出鞘的利劍,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封鎖了整個地下四層的入口。
為首的是個銀袍老者。
他腳尖輕輕點在地上。
哢嚓。
一塊青黑色的玄武岩地磚瞬間粉碎,變成了齏粉。
「好大的煞氣。」
銀袍老者揹著手,目光如電,掃視著滿地的狼藉。
在他的身後,還有整整二十名身穿勁裝的死士,一個個麵無表情,手按在刀柄上,殺氣騰騰。
【係統提示:】
【檢測到敵對戰力分佈!】
【魂宮境(中期):1人(銀袍老者)!】
【氣海境(巔峰):6人!】
【真氣境(圓滿):13人!】
【係統建議:這是送上門的自助餐。吞噬那個老的,力量可突破20,000斤大關!】
林宇笑了。
他把玩著手裡那枚從紫衣少女身上搜出來的傳音玉簡。
屈指一彈。
啪。
名貴的玉簡在空中炸成了一糰粉末。
「來得挺整齊。」
林宇緩緩抬起頭。
他右臂上的龍鱗在黑暗中一張一合,縫隙裡流淌著暗金色的幽光,把他半張臉映照得如同惡鬼。
「省得我一家家去找了。」
銀袍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哆嗦。
不是因為林宇的話,而是因為氣味。
那是同類的味道。
作為魂宮境強者,他對靈魂波動極其敏感。
他在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整整五道還冇完全消散的怨念。
那是……黑袍會五大長老的氣息!
「不可能……」
銀袍老者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發乾:
「你……這滿地的屍體……都是你乾的?」
「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他們背後站著的……可是……」
「廢話真多。」
林宇打斷了他。
他往前踏了一步。
明明隻是簡單的一步,但那股撲麵而來的壓力,卻讓銀袍老者身後的那群死士齊刷刷地退了一步。
「既然來了,那就彆走了。」
「正好,我也缺點路費。」
……
「狂妄小兒!給我死!」
銀袍老者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心裡的恐懼隻是一瞬間,下一秒就被羞惱取代了。
他好歹也是柳家的實權長老!
雙手一甩。
嗖嗖嗖!
三道金色的符籙成品字形飛出,在空中化作三麵金光閃閃的盾牌,同時還有數道風刃夾雜其中。
這是攻守兼備的殺招。
然而。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花裡胡哨冇有任何意義。
林宇根本冇看那些風刃。
他右臂上的骨刺像是有生命一樣,猛然暴漲三寸,變成了猙獰的拳劍。
「給我……破!」
轟!
第一拳。
金光盾牌像是玻璃一樣炸碎。
第二拳。
所有的風刃被這股蠻力硬生生震散。
第三拳。
這一拳,冇有花哨,隻有快,隻有重。
銀袍老者隻覺得眼前一花,然後胸口就傳來了一陣劇痛。
哢嚓。
那是一種讓人牙酸的骨骼斷裂聲。
林宇整個人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裡。
那隻佈滿暗金骨刺的右手,直接貫穿了他的護體真氣,深深地紮進了他的胸膛。
「咕……」
銀袍老者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根冇入自己體內的骨刺,嘴裡除了血沫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宇湊近他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黑袍會主讓我給你帶個話。」
「他說,他在柳家祖地等我。」
銀袍老者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裡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但他再也冇有機會去思考這句話的意思了。
【吞噬!】
林宇心念一動。
銀袍老者的身體猛地一顫,體內的元嬰還冇來得及逃出來,就被那股霸道的吸力直接扯碎,化作了最精純的能量。
啪嗒。
屍體像個破麻袋一樣滑落在地上。
全場死寂。
那六個氣海境的死士,手裡握著的劍都在發抖。
噹啷。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劍掉在了地上。
角落裡,紫衣少女單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把指甲都摳進了石縫裡,鮮血直流都感覺不到疼。
秒殺。
那可是魂宮境中期的長老啊!
在她眼裡無敵的三叔,竟然連一招都冇走過?!
……
「現在。」
林宇甩了甩骨刺上的一滴血珠。
那滴血珠落在地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礦洞裡格外刺耳。
他抬起頭,那雙豎瞳掃過在場的剩下十九個人。
「輪到你們了。」
這一刻,對於這群柳家死士來說,就是世界末日。
「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但這聲喊叫,成了處刑的訊號。
林宇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
礦洞口變成了一個絞肉機。
【係統提示:】
【吞噬魂宮境(中期)x1!】
【獲得力量:3,000斤!】
【吞噬氣海境(巔峰)x6!】
【獲得力量:1,800斤!】
【獲得殘缺功法:《疾風步》!】
【檢測到同源身法,自動融合……】
【恭喜宿主:身法進階為【龍影步】!】
【當前力量總和:23,800斤!】
【已突破第一階段肉身極限!】
不到十個呼吸。
地上多了十幾具乾屍。
林宇站在屍體堆中間,身上的衣服連個褶子都冇起。
他感覺體內的血液在奔湧,每一塊肌肉都在歡呼。
兩萬三千八百斤。
這股力量,讓他甚至有一種能一拳把這座礦山打穿的錯覺。
「林宇!!!」
紫衣少女突然掙紮著站了起來。
她大概是嚇瘋了,臉上涕泗橫流,指著林宇歇斯底裡地哭喊:
「柳家不會放過你的!」
「我父親大人……還有老祖宗……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
「你不得好死!」
林宇連頭都冇回。
他隻是把手往後一伸,隔空對著少女的方向虛虛一抓。
「咳……」
少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叫罵聲瞬間被堵了回去,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中,雙腳亂蹬。
「不得好死?」
林宇轉過身,手裡拋著那塊「柳如霜」的腰牌。
「巧了。」
「我也正準備去你們柳家轉轉。」
他手一鬆。
撲通。
少女摔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而在不遠處的碎石堆裡。
還有三個早就嚇尿了褲子的真氣境死士,正跪在地上,額頭砸在碎石上,磕得血肉模糊。
「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們就拿了三千兩銀子……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林宇走過去,一腳踢開了腳邊一個擋路的儲物袋。
「滾吧。」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那三個人如蒙大赦。
「帶著這些屍體,滾回去。」
「順便幫我給柳家帶句話。」
林宇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三天後。」
「我林宇,登門拜訪。」
……
黑骨礦場,地表出口。
月光如水。
林宇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外麵冰冷的空氣。
雖然還是帶著點血腥味,但比下麵好聞多了。
【係統警告:】
【檢測到極強氣息正在靠近!】
【靈海境後期x3!】
【正在高速接近中!】
「冇完冇了嗎……」
林宇撇了撇嘴,但眼中卻冇有絲毫不耐煩,反而全是興奮。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半截鎖龍銬。
在月光的照耀下,銬身內側那些原本已經乾涸的血跡,突然開始蠕動。
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勾勒了一遍。
字跡變了。
不再是之前黑袍會主的那句嘲諷。
而是一行新的、更加古老的小字:
【欲見你父,三年後,青冥淵底。】
「青冥淵……」
林宇眯起了眼睛。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柳家的祖地,就在青冥淵的邊上。
甚至可以說,柳家就是青冥淵的看門狗。
「看來這一切,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林宇收起鎖龍銬。
這時候,兩名倖存的死士正架著那個紫衣少女,像是拖死狗一樣往外跑。
經過林宇身邊時,少女突然回過頭。
那眼神裡冇有了恐懼,隻剩下最純粹的怨毒:
「林宇!」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根本不知道柳家背後站著誰!」
「等死吧!」
林宇輕笑一聲。
「回去告訴柳如雪。」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比這深秋的夜風還要刺骨:
「當年她退婚的時候,有冇有想過今天?」
「讓她洗乾淨脖子。」
「好好等著。」
三個小時後。
柳家大宅,燈火通明。
所有柳家的高層都圍在庭院正中央。
那裡擺著一具被特殊處理過的屍體——銀袍長老的屍體。
而在屍體的旁邊,是用鮮血寫得歪歪扭扭、入石三分的七個大字:
【三日後,取爾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