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南城門。
酉時尾刻,夕陽將城牆的投影拉得極長,像是一隻巨大的手掌,緩緩覆蓋了青石板路。
路邊的攤販開始收攤,行人稀疏。
城門口,兩排披甲衛兵持矛而立,目光像鷹隼一樣掃向每一個入城者。
林宇抱著父親踏入城門。
他的腳步沉穩,每走一步,就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凹陷下去的腳印。
那是純粹的肉身之力在暗中發力,為了防止懷裡的父親受到劇烈顛簸。
林嘯天胸口的黑色咒紋忽明忽暗,一縷縷黑霧像是活物一般升騰而起。
城門內側,第三根立柱後。
一道灰袍身影一閃而過。
咻!
一粒石子破空而出,精準擊碎了三丈外一口裝滿清水的陶缸。
哢嚓——嘩啦!
缸碎,水花四濺。
正在旁邊賣炊餅的老頭嚇了一跳,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宇腳下的腳印,嘴唇不受控製地抖動:
「這……這是……縮地成寸?不,這是把石頭都踩酥了……」
兩個剛進城的農夫扛著麻袋,其中一人縮了縮脖子:
「現在的年輕人,懷裡抱個死老頭還這麼囂張……」
林宇就像冇聽見一樣,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繼續往前走。
……
剛走過第二個街口。
前方五丈處的青石板路,突然詭異地軟化、凹陷。
就像是變成了一灘爛泥。
一個人影,緩緩從地底鑽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身上的泥土自動從肩頭滑落,彷彿水波一般自動分離,冇沾染半分塵埃。
林宇停下了腳步。
係統麵板在視線邊緣微微一閃:
【檢測到高品質能量源·黑袍會副會長(靈海境初期)】
【吞噬價值:高度危】
【建議:暫避設伏】
林宇的心臟位置,那條剛剛覺醒的第四條龍脈·青木龍脈,正在微微跳動。
一股溫和但勃勃的生機,順著血管流遍全身,快速修複著他透支的肉身。
副會長負手而立,臉上掛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微笑。
「林家餘孽,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戲謔。
「令尊種下的‘噬心咒’……滋味不好受吧?」
「你現在是不是很餓?」
副會長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是在看一條垂死的野狗。
「很想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求饒?」
林宇掃了他一眼。
目光冇有在他臉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他腰間的那個灰色儲物袋上。
那裡,隱約散發著一股濃鬱的丹藥香氣。
「是很餓。」
林宇的聲音很冷,甚至帶點沙啞。
「不過……你這身肉,太臭了。」
副會長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下一秒,他的眼神變得猙獰無比。
「找死!」
咻——!
一道血色的寒光從他腰間的儲物袋中飛出,化作一柄吞吐著毒霧的飛劍,直刺林宇麵門!
太快了!
靈海境強者的含怒一擊,根本不是普通氣海境能反應過來的。
但林宇不是普通人。
他根本冇動。
就在那柄飛劍即將刺穿他眉心的瞬間。
林宇的右臂,突然動了。
不是格擋。
是夾!
兩根手指,就像鐵鉗一樣,閃電般探出,死死夾住了那柄高速旋轉的飛劍!
錚——!!!
一聲清脆的龍吟聲炸響。
暗金色的龍鱗從林宇的指尖瞬間蔓延至手肘,整個右臂像是被澆築了鐵水一般,堅不可摧。
哢嚓。
那柄品階不凡的飛劍,竟然被這兩根手指硬生生夾斷了!
「什麼?!」
副會長臉色大變,身形暴退。
怎麼可能?!
這小chusheng不是已經油儘燈枯了嗎?怎麼可能有這種肉身力量?!
「想跑?」
林宇冷笑一聲。
副會長袖袍一揮,三張閃著雷光的符咒瞬間甩出,這是要引爆阻敵!
但已經晚了。
林宇左手五指一張。
嗖嗖嗖!
三道青木色的靈氣繩索從指尖彈射而出,如同活蛇一般,精準穿透了那三張符咒,直接在空中將其絞碎。
轟——
符咒炸開,煙塵瀰漫。
但煙塵中,一道身影已經撞破了阻礙。
林宇一步踏碎了腳下的青石板,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欺近了副會長身前。
右臂龍鱗暴漲,已經覆蓋了全身。
那股屬於太古凶獸的恐怖氣息,這回冇有絲毫保留,全部在這個狹窄的街口爆發!
「你……你不是人!!」
副會長髮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林宇的右手五指,已經深深插入了副會長的胸口。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純粹的力量,最直接的碾壓。
【吞噬啟動!】
副會長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麵板下麵浮現出一層層詭異的龍鱗紋路,他的血肉、靈氣、甚至靈魂,都在順著林宇的手指瘋狂流逝。
十條街外。
一座名為「醉仙居」的豪華茶樓。
二樓窗邊,一位身穿紫衣的少女正端著茶杯。
哢嚓。
精緻的白瓷茶杯在她手中突然碎成了粉末。
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她卻彷彿毫無所覺。
「靈海境……被秒了?」
少女的美眸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變成了濃濃的興趣。
街角。
一個賣花的盲眼老嫗原本正蹲在地上整理花籃。
突然,她的鼻子抽動了幾下。
那雙灰白的瞳孔毫無焦距地看向林宇的方向,喃喃自語:
「龍氣……是太古龍族的氣息……多少年冇聞過了……」
……
【係統提示:】
【吞噬靈海境武者x1成功!】
【獲得:靈氣x3200單位!】
【精鐵x800單位!】
【血氣x1500單位!】
【檢測到儲物袋殘留能量……吞噬轉化:下品靈石x47枚、回春丹x3瓶、情報卷軸x1!】
【青木龍脈解鎖新技能:木龍再生術!】
【力量 1,200斤(累計 6,200斤)!】
【生命值恢複至85%!】
林宇隨手一甩。
副會長那具已經變成焦黑乾屍的屍體,像垃圾一樣被丟進了路邊的汙水溝。
濺起一片惡臭的黑水。
林宇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瀕死的虛弱感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盈到想要長嘯的力量感。
他看了一眼林嘯天胸口的咒紋。
那條黑色蜈蚣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縮成了一團,不再敢繼續蔓延。
「噬心咒……黑袍會……」
林宇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暴戾。
「很好。」
「你們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撿起那個掉在地上的情報卷軸,靈氣探入。
【黑袍會總舵:王都西郊,黑骨礦場。】
【明日午夜,‘養魂池’拍賣會——專供邪修交易。】
養魂池。
林宇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正是父親所中「噬心咒」的唯一解藥來源!
「想躲?」
遠處。
幾個原本暗中觀察的探子,看到這一幕,哪怕隔著老遠,也被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跑回各自勢力彙報去了。
邪了門了!
黑袍會副會長,一個照麵就讓人給吸乾了!
林宇冇管那些螻蟻。
他輕輕地把父親放在牆角,從剛剛繳獲的戰利品中取出一瓶回春丹,倒出一粒喂入父親口中。
然後。
他的目光看向西方。
那裡,是黑骨礦場的方向。
也是黑袍會的老巢。
他抓起副會長那具乾屍枯瘦的手掌,目光落在其手指上的一枚墨綠色戒指上。
那是黑袍會的信物。
但讓他眼神凝固的,是戒指內側刻著的一個微小的家族印記。
那個印記……
三年前。
林家滅門慘案的那一夜。
他親眼看到那個引狼入室的叛徒——林海,手上也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原來是你。
林宇的拳頭緩緩握緊,那枚戒指在他手中化為齏粉。
「三年前滅我林家滿門的人……我好像找到了第一條線索。」
林宇重新抱起父親。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卻比這即將降臨的黑夜還要冷。
「爹,等我。」
「下一頓……」
「吃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