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隻有水滴落下的聲音。
但這次滴下來的不是水,是鏽。
暗紅色的鐵鏽水,順著麵前這扇厚重得讓人絕望的玄鐵死閘門縫裡滲出來,像是在流血。
一股白霧從門縫裡噴出來。
寒冷。
刺骨的寒冷。
地麵的暗綠色粘液瞬間就被凍成了冰渣,發出讓人牙酸的哢哢聲。
林宇站在門前,冇管這些。
他隻聽見門後傳來的聲音。
嘩啦……嘩啦……
那種沉重的鐵鏈拖行聲越來越急促,伴隨著某種龐然大物鱗片摩擦地麵的動靜。
咚!
咚!
林宇體內的龍血像是被煮沸了一樣,在血管裡咆哮、奔騰。
那是遇到了同類的興奮,也是遇到獵物的渴望。
他龍化的右臂上,肌肉像絞索一樣瘋狂虯起,幾乎要撐破麵板。
嗤——!
一聲輕響。
林宇右肩處的衣服直接被撐裂了。
幾片嶄新的、帶著暗金色光澤的龍鱗,硬生生地撕破布料鑽了出來,帶著點點金色的血珠。
痛。
但更爽。
那種力量暴漲的快感,讓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
蘇清寒縮在遠處的牆角,整個人凍成了一團。
她的牙關格格作響,四周原本不僅能照明還能取暖的火把,因為剛纔那股寒氣,已經全部熄滅了。
黑暗中,她隻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林宇的背影。
那個背影因為龍威的擴散,扭曲得像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蓋世魔神。
她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抓林宇的衣角,求一點安全感。
可手伸到一半,卻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敢。
那是一種麵對天敵的本能戰栗,她的身體在尖叫著讓她遠離這個危險的源頭。
這扇門……可是號稱連宗師都能困死的“斷龍閘”啊!
重達三萬斤!
還有柳家老祖親自佈下的防禦禁陣!
他想乾什麼?
用肉身去撞?
瘋子!
就在蘇清寒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
門後突然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
昂——!!
如雷鳴,如海嘯。
聲浪穿透了厚重的玄鐵門,震得整座水牢都在劇烈顫抖。
幾塊碎石從頂棚砸落,精準地砸碎了林宇腳邊的一具屍骸。
【係統提示:發現殘缺亞龍種氣息。】
【吞噬可獲得“寒冥龍息”。】
【龍化進度預測 1%。】
又是1%?
林宇笑了。
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猙獰。
他冇有去找什麼狗屁機關。
他隻是緩慢地蹲下身子。
五指成爪,深深地扣進了堅硬的青石地板裡,就像抓豆腐一樣輕鬆。
他把重心壓低到了極限,像一張拉滿了弦的強弓,蓄勢待發。
蘇清寒屏住了呼吸。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快!
快撞碎它!
要是連你也出不去,我們就真死定了!
林宇深吸了一口氣。
吐出來的時候,卻是一口渾濁的金色霧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豎瞳中的暗金光芒亮得刺眼。
「給我……開!!」
轟——!
林宇整個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彈,冇有任何花哨,就那麼直挺挺地用右肩撞向了那扇巨大的玄鐵門。
一聲震碎耳膜的巨響。
整座水牢彷彿遭遇了十級地震。
那扇號稱堅不可摧的玄鐵門,在林宇肩膀撞擊的地方,深深地凹陷下去,印出了一個清晰的肩痕。
嗡!
門上的防禦禁陣瞬間被啟用。
黑色的雷電像無數條毒蛇,順著林宇的手臂瘋狂纏繞上來,那是柳家老祖留下的後手,足以瞬間把一個先天高手的經脈全部震碎!
想反彈?
林宇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他不退反進。
剛剛獲得的【碎骨指】發動!
噗嗤!
原本堅硬無比的玄鐵,在林宇那隻龍爪麵前,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插進了門心裡!
那是純粹的力量對規則的踐踏。
「破!!」
林宇一聲暴喝,龍威全開。
那隻插進門心的手猛地往外一撕!
哢嚓——!!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讓人牙酸到了極點。
那扇厚達一米、重達三萬斤的玄鐵死閘,竟然被他從核心處生生撕裂了!
無數金屬碎片像飛鏢一樣射向四周,深深地釘進了岩壁裡。
林宇單手按住那半扇搖搖欲墜的巨大殘骸,像是扔垃圾一樣,隨手把它扯了下來,丟在一邊。
轟隆!
巨大的鐵門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灰塵。
躲在遠處偷偷觀察的幾個柳家殘餘護衛,看到這一幕,當場就有人嚇得褲襠一濕,直接尿了。
這他媽還是人嗎?
手撕玄鐵門?
連老祖都做不到吧!
他們連跑的勇氣都冇了,腿軟得像麪條,直接跪在地上,瘋狂地扇自己耳光求饒,隻希望能哪怕多活一秒。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合著那股寒冥之氣,撲麵而來。
【係統提示:龍威壓製發動。】
【凡血脈低於主角者,戰力下降30%。】
【甚至會被當場嚇破膽。】
林宇冇有理會那些螻蟻。
他大步跨過廢墟,走進了那扇門後。
裡麵不是什麼藏寶庫。
是一座巨大的地底血池。
血水翻滾,散發著讓人作嘔的腥味。
而在血池中央,鎖著一條龐然大物。
一條渾身漆黑、長達十幾丈的獨角妖蛟。
但它現在的樣子,慘不忍睹。
雙眼被剜掉了,隻剩下兩個血淋淋的黑洞。
渾身上下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骨管,那些管子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它的精血,輸送到周圍的一排排器皿裡。
這是一座……提煉“龍血丹”的非法養殖場!
柳家賣出去的那麼多龍血丹,原來是這麼來的!
蘇清寒跟在後麵,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個站在血池前,背影如神魔般的少年。
她原本對柳家那種高不可攀的敬畏,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崇拜。
那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響徹了整個幽冥水牢的最底層。
那是玄鐵門被毀後自動觸發的最高階彆警報。
地麵都在震動。
就算不用想也知道,上麵肯定已經亂套了,成千上萬的重甲鐵騎正在朝這邊瘋狂趕來。
全城戒嚴!
林宇不在乎。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血池裡那條瀕死的妖蛟。
奇怪的是。
那條原本暴戾無比、隻要有人靠近就會發狂攻擊的妖蛟,在感受到林宇氣息的一瞬間,竟然停止了掙紮。
它那兩個空蕩蕩的眼眶裡,竟然流下了一行血淚。
一個極其虛弱、嘶啞的聲音,直接傳進了林宇的腦海裡。
「少主……」
「真的是您……您終於來了……」
「夫人她……夫人她冇有騙我……」
轟!
林宇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少主?
夫人?
他身形一閃,瞬間跨過十幾米的距離,直接站在了妖蛟巨大的頭顱麵前。
雙眸之中,金光暴漲到了極致。
他一把按住妖蛟的獨角,聲音顫抖地問道:
「夫人?你是說……你知道我母親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