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咕嚕嚕。
這聲音聽著讓人牙酸,像是個快渴死的巨人在拿著吸管拚命嘬杯底剩下的最後一點飲料。
溶洞裡的水位降得飛快。
原本還能冇過腰的黑水,順著石壁上的幾條裂縫,轉眼就漏了個乾淨。
水冇了,藏在水底下的東西就露了出來。
滿地都是滑膩膩的青苔,還有那些長得像鬼一樣的怪石,嶙峋地戳在那兒,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林宇站在祭壇底下,腳踝陷在爛泥裡。
他冇動。
但他虎口處的肌肉在微微震顫。
這不是怕,是興奮。
體內的龍血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正在血管裡橫衝直撞,那種渴望殺戮的生理反應,讓他甚至有點控製不住想要嘶吼。
「林宇……」
角落裡,蘇清寒整個人縮成一團,牙齒磕得噠噠響。
她那一向保養得極其嬌嫩的手指,死死扣進濕冷的岩石縫裡,指甲蓋都翻起來了,滲著血,她卻好像完全冇感覺。
頭頂上,那個原本透著光的洞口,突然暗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幾句甕聲甕氣的嘲笑,順著岩壁傳下來,聽得清清楚楚。
「這都不死?」
「那zazhong肯定淹死了,老祖的陣法可不是吃素的。」
「行了彆廢話,都下去。老祖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蘇家那個小妞,要是屍體還冇爛,撈上來洗洗還能……嘿嘿。」
嘩啦啦。
幾道粗壯的鐵索從洞口垂了下來,直接砸在爛泥裡。
幾個穿著柳家製式黑袍的精銳,順著鐵索滑了下來。
他們動作利索,一看就是練家子。
還在半空中,他們臉上那種帶著垂涎和輕蔑的歪嘴笑,就已經掛不住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站在爛泥裡的林宇。
那個原本應該是一具屍體的少年,此刻正抬著頭,用一種看死豬一樣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們。
啪嗒。
領頭的那個柳家長老落地了。
靴子踩在爛泥裡,濺起一灘黑水。
他看清了林宇那張還掛著水珠的臉,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尖聲冷笑起來。
「命挺大啊。」
長老活動了一下脖子,從背後抽出兩把短刀,刀刃上泛著幽藍的淬毒光澤。
「中了老祖的一記‘噬心咒’還能站著?正好,不用撈屍體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陰狠。
「老祖吩咐了,要把你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帶回去。正好讓我過過手癮。」
林宇冇理他。
他的視網膜上,一行隻有他能看見的半透明小字正在微光閃爍。
【係統提示:檢測到大量低劣精血。】
【是否開啟“暴食”領域?】
低劣?
確實挺低劣的。
林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那上麵剛剛褪去黑色的龍鱗,此刻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緊貼麵板,而是像魚鰓呼吸一樣,正在微微開合。
每一張龍鱗下麵,都噴出一絲極其細微的白氣,正在貪婪地吞噬著空氣中殘留的靈氣。
它們餓了。
「拆我的骨頭?」
林宇忽然笑了。
他這一笑,冇半點溫度,反而讓那個長老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你大概是冇帶夠工具。」
長老臉色一變:「找死!結陣!」
晚了。
就在那個“陣”字剛出口的瞬間,林宇動了。
他冇有用什麼花裡胡哨的身法,純粹就是腳尖在爛泥裡一點。
嘭!
地上的爛泥炸出一個大坑。
藉著這一蹬之力,林宇整個人拉出一道殘影,直接撞向了那個長老。
太快了!
快到那個長老甚至來不及揮刀,本能地祭出了一張金色的符寶。
嗡!
一道金色的光盾憑空出現,擋在他麵前。
這是柳家嫡係的保命符,足以抵擋氣海境巔峰的全力一擊。
長老鬆了一口氣。
隻要擋住這一下,身後的兄弟們就能……
哢嚓!
一聲脆響,那是某種堅硬物體強行擠碎另一種堅硬物體的聲音。
長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一隻佈滿龍鱗的手,像插豆腐一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引以為傲的金色光盾。
那是純粹的力量。
不講道理的物理碾壓。
那隻手穿過光盾,一把扣住了他的麵門。
「走你。」
林宇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像是惡魔的低語。
下一秒。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林宇扣著他的臉,把他這顆腦袋當成了攻城錘,狠狠地砸向了身後的花崗岩石壁。
轟——!
整個溶洞都晃了一下。
堅硬的花崗岩石壁,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凹坑,碎石飛濺。
那個長老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
他的腦袋,就像個摔爛的西瓜,直接在石壁上炸開了。
紅的白的,糊了一牆。
滋——
林宇那條按在石壁上的右臂,龍鱗縫隙裡猛地噴出一股暗金色的高溫蒸汽。
那是力量瞬間過載後的散熱。
這股蒸汽衝在石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一幕,太快,太暴戾。
太具有視覺衝擊力了。
幾滴溫熱的鮮血濺在蘇清寒蒼白的臉上。
她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徹底失神,連擦都忘了擦。
而那幾個還在鐵索上冇來得及落地的柳家門客,徹底嚇傻了。
這就是老祖說的……強弩之末?
這就是……那個廢物贅婿?
「怪……怪物!」
一個門客手一抖,冇抓穩鐵索,直接從七八米高的地方摔進了下麵的怪石堆裡。
哢嚓!
一聲清脆的腿骨斷裂聲,緊接著就是淒厲的慘叫,在空蕩蕩的溶洞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係統提示:吞噬氣海境武者精血*1。】
【龍氣儲備 800。】
【龍化進度累計突破1.5%。】
林宇蒼白的臉色,因為龍血的滋養,浮現出一抹妖異的紅暈。
他隨手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在那個無頭屍體的懷裡摸索了一下。
摸出來一顆還在閃爍紅光的珠子。
那是“感應血珠”,柳家人用來在地下定位的玩意兒。
林宇冇捏碎它。
他反手把這顆珠子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嗡!
體內的龍威順著珠子反衝回去。
「啊——!!」
洞口上方的大部隊裡,負責操控感應陣法的幾個術士,突然捂著耳朵慘叫起來,耳孔裡流出兩道黑血。
「怎麼回事?!」
「下麵……下麵不隻是林宇!有個怪物!有個大怪物把長老吃了!」
上麵的柳家大部隊瞬間亂作一團,驚恐的哨音此起彼伏,誰也不敢再往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裡跳。
林宇冷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珠子。
就在這時。
咚!
咚!
咚!
遠處東南方向,那條深不見底的黑暗通道儘頭,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巨響。
像是巨大的鐵索在扣擊石柱,又像是某種重達萬斤的閘門正在緩緩落下。
幽冥水牢。
那邊的人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正在關閉死閘,要徹底斷絕那邊的路。
林宇眼神一凝。
剛纔殺那個長老的時候,他在對方被撕裂的袖口裡,看到了一個隱蔽的刺青。
那是一個黑色的太陽。
極其簡單,卻透著一股邪性。
這個圖案,林宇這輩子都不會忘。
十年前,父母離奇失蹤的那天晚上,他在現場被火燒燬的門框上,見過一模一樣的焦痕!
柳家?!
原來當初的事,你們也有份!
「好,很好。」
林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龍血的沸騰,變得沙啞無比。
他抬起腳。
哢嚓!
一腳把腳下那個還在運轉的抽水石陣核心,踩了個粉碎。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已經完全變成豎瞳的暗金色眼睛,透過層層黑暗,死死盯著東南方向。
「本來隻想殺幾個人就算了。」
「現在看來,得滅門了。」
林宇拔出身後的重劍,劍尖在岩石上拖出一串火花,大步朝著那黑暗的最深處走去。
「公孫離,你撐住。」
「若你少了一根頭髮,這方圓百裡,今夜便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