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像血一樣紅,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看著跟剛從墳地裡爬出來的鬼似的。
林家祖地。
這裡曾經是整個北荒最氣派的地方。
那塊足足有三丈長的鎏金牌匾,據說當年還是上界神使親自賜下來的,代表著林家的無上榮光。
現在,它斷成了兩截,一半插在爛泥裡,一半被雜草蓋著。
一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狗,正翹著一條後腿,在那半截寫著「林」字的牌匾上撒尿。
「嗚……」
野狗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夾著尾巴嗚咽一聲,逃命似的竄進了草叢裡。
林嘯天站在山門外。
他的手伸出去,想要摸一摸那塊斷掉的牌匾,指尖都在顫抖。
這是他長大的地方,是他發誓要守護一輩子的地方。
可是現在,連這裡的泥土都帶著一股子被人踐踏過的騷味。
「爹。」
林宇走上前。
他右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龍鱗已經隱冇在麵板下麵,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富家少爺。
但他一腳踩下。
那塊被野狗撒過尿的泥土,連同那半截牌匾,直接被這看似隨意的一腳,碾成了粉末。
那種力量控製得極度精準,冇有一絲塵土飛揚。
「那條狗若是看著礙眼,宰了便是。」
林宇抬起頭,目光越過破敗的山門,看向山頂那座依舊燈火通明的正廳。
「不管是真狗,還是人養的狗。」
蘇婉下意識抓緊了丈夫的衣袖。
雖然兒子現在強得離譜,但對於「回家」這件事,她還是有著一種生理性的恐懼。
那種被當成貨物一樣交易、被親人背叛的噩夢,做了整整十年。
「走吧。」
林宇冇給父母猶豫的時間。
他走在前麵,那個背影雖然不算寬厚,但卻像是一堵牆,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了外麵。
……
祖地正廳。
這裡倒是冇像外麵那麼破敗,反而比十年前更加奢華了。
當年林嘯天坐的那把紫檀木交椅上,現在鋪著一張完整的白虎皮。
坐在上麵的,是個穿著錦衣華服的中年胖子。
那是林嘯天的三弟,林山。
也是當年那個為了榮華富貴,親手把大哥大嫂迷暈了送給煉血堂的叛徒。
此刻,他正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
那核桃紅得發亮,要是仔細看,那根本不是核桃,而是用人頭骨打磨出來的玩意兒。
「哈哈哈!諸位有所不知。」
林山喝得滿麵紅光,正對著下麵一眾賓客吹噓:
「想當年,若不是我有先見之明,這時候咱們林家早就隨著那不開眼的大哥一起完蛋了。」
「那個蠢貨,居然敢拒絕上神使者的大人!那可是蘇銘大人啊!」
「還好我機靈,大義滅親……」
「嗡!」
突然間。
林宇懷裡那塊【古老石盤】和【龍形玉玨碎片】同時變得滾燙。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像是見到了肉包子的狗,那叫一個急切:
【警報!檢測到祖地深處有高濃度真龍殘血反應!】
【建議立即開啟暴食模式!】
【評價:這纔是正餐,剛纔那都是開胃小菜!】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這破地方還藏著好東西。
他走到那扇雕龍畫鳳的紫檀木大門前。
冇有敲門,也冇有喊話。
直接抬腳。
「轟!!!」
一聲巨響。
那扇價值連城的大門,就像是被炮彈擊中了一樣,甚至連碎片都冇剩下,直接炸成了漫天的木屑。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
那些賓客手裡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
林山更是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骨核桃吞下去。
「誰?!」
「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我林家撒野?!」
煙塵散去。
三個人影走了進來。
林宇手裡拖著一根黑漆漆的、還沾著血跡的生鏽鐵片。
那是他父親剛纔用來拚命的傢夥。
「三叔。」
林宇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十年你睡在我爹的位子上,不做噩夢嗎?」
林山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林嘯天,看到了蘇婉。
更看到了那個站在最前麵,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年輕人。
「林……林宇?!」
「不可能!那小zazhong早就死在煉血堂手裡了!你們是人是鬼?!」
林山雖然胖,但他也是個正兒八經的武者,甚至這十年來靠著賣主求榮得來的資源,已經摸到了半步神通境的門檻。
他瞬間反應過來。
不管是不是鬼,先殺了再說!
「給我死!」
林山獰笑一聲,手中那兩枚紅得發亮的骨核桃瞬間彈射而出。
「嗚——」
那核桃在空中發出一陣淒厲的鬼嘯聲,那是裡麵封印的冤魂在作祟,直取林嘯天的麵門。
這一擊,即使是現在的林嘯天也擋不住。
周圍的賓客紛紛後退,生怕這血濺到自己身上。
「雕蟲小技。」
林宇看都冇看。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空中虛握了一下。
「哢嚓。」
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碰撞。
那兩枚蘊含了半步神通境全力一擊的骨核桃,就像是兩塊豆腐一樣,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粉末。
連同林山那股引以為傲的勁氣,也被林宇這一握給捏爆了。
下一秒。
林宇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再出現的時候。
他已經踩在了那張鋪著白虎皮的交椅前的茶幾上。
一隻手。
死死掐住了林山的脖子,把他那兩百多斤的身體,像是提小雞仔一樣提了起來。
「呃……呃……」
林山拚命蹬著腿,那張胖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雙手想要去掰開林宇的手指,但那隻手簡直就像是用萬年玄鐵鑄成的,紋絲不動。
腳下的茶具被踢翻,滾燙的茶水淋了他一身,甚至還澆在了褲襠上。
但他已經顧不上疼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死亡。
林宇的手臂上浮現出一道虛幻的龍爪影。
五根手指通過肌肉的收縮,正在一點一點、不僅不慢地嵌入林山肥膩的脖頸裡。
「哢吧……哢吧……」
骨骼不堪重負的脆響聲,比剛纔任何聲音都讓人毛骨悚然。
「三叔。」
林宇把臉貼近林山那張驚恐到扭曲的胖臉。
那種語氣,就像是在跟親戚拉家常。
「當年你是怎麼斷了我爹的腿,怎麼把他像狗一樣關進地牢的。」
「今天,咱們就把這筆賬好好算一算。」
「饒……饒命……」
林山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我是你……長輩……」
「長輩?」
林宇笑了。
「我這人冇什麼優點,就是特彆孝順。」
「我爹腿疼了十年,你說,拿什麼還?」
「拿你的命吧。」
林山眼裡的恐懼瞬間變成了絕望。
他知道求饒冇用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神魂自爆!
就算死,也要拉這個小chusheng墊背!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想自爆?」
林宇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在我麵前玩這個,你也配?」
【吞噬漩渦】!
發動!
林宇的手心猛地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個試圖自爆的神魂,還冇來得及炸開,就被這股吸力強行扯碎,連同他這一身用無數天材地寶堆出來的修為,全部吞得乾乾淨淨。
「不!!!」
林山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然後整個人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幾秒鐘後。
剛纔那個滿麵紅光的胖子,變成了一具乾屍,軟綿綿地掛在林宇手上。
【係統提示:吞噬半步神通境叛徒!】
【獲得:精純血氣值
50,000】
【肉身強度微量提升】
【龍元餘額:300,000(突破大關!)】
【戰利品:林家祖地陣法中樞令(地階上品)】
林宇鬆開手。
林山的屍體「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賓客們,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
有人想跑。
但林宇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龍威,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他們頭頂。
他們發現自己的腿居然不聽使喚了,膝蓋軟得跟麪條似的,根本站不起來。
「噹啷。」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酒杯掉了。
緊接著,是一片劈裡啪啦酒杯碎裂的聲音。
林宇冇有理會這群螻蟻。
他身上吞噬林山時溢位的金光,把這個昏暗的大廳照得通透。
那光芒映照在正上方掛著的一塊匾額上。
上麵寫著四個大字——「忠義傳家」。
極其諷刺。
「爹,這椅子臟了,咱不要了。」
林宇一腳把那張鋪著白虎皮的交椅踹翻。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還冇捂熱乎的陣法令牌,還有之前得到的那塊【古老石盤】。
轉身走向大廳後方的石壁。
那是通往祖地深處的入口。
也是這十年來,林山一直想進卻進不去的地方。
林宇把石盤對準石壁上的一個凹槽,用力按了進去。
「哢嚓。」
想象中石門大開的場景並冇有出現。
那麵石壁。
竟然像是活物一樣蠕動了起來。
所有的灰塵、石屑紛紛剝落。
露出來的,不是門。
而是一隻巨大的、緊閉著的石頭龍眼。
一股比之前見過的任何神使、甚至是那個所謂的「舅舅」蘇銘還要古老、恐怖的氣息,順著那隻眼睛泄露出來一絲。
哪怕隻是一絲。
林宇感覺自己體內的龍血像是被扔進了油鍋裡的水,瞬間沸騰。
甚至有一種要爆體而亡的錯覺。
「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
林宇咬著牙,死死壓製住想要下跪的本能。
就在這時。
那隻巨大的石頭龍眼,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一道聲音直接在林宇腦海裡炸響。
那不是龍吟。
而是一聲帶著幾分戲謔、又顯得格外蒼老的歎息:
「蘇銘那個小兔崽子……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嗯?」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
「怎麼不是那個小崽子?」
「是你這個……zazhong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