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離那半截劍柄還有不到半寸。
停住了。
不是林宇想停,是空氣凍住了。
這地方靜得讓人耳膜發疼,剛纔那一聲「彆拔」,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電線的廣播,消失得乾脆利落。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把斷劍瘋了一樣的震動。
嗡嗡聲鑽進骨縫裡,帶著那一股子讓人牙酸的寒意。
周圍飛揚的那些幾十萬年的塵土,這會兒全定在半空。
細看。
那不是塵土。
是一顆顆比針尖還小的冰晶。
林宇右手那層剛消下去的龍鱗,噗嗤一聲又冒了出來。
不是遇敵反應。
是他體內的血在燒。
剛纔那個女聲喊了一句「宇兒」。
就這兩個字,差點讓他那一身好不容易練出來的龍骨當場散架。
那種從骨髓深處反湧上來的酸澀感,逼得他不得不運起靈力死壓。
(搞什麼……)
林宇咬著後槽牙,盯著那把鏽跡斑斑的斷劍。
(一把破劍,喊一嗓子就能讓我這要把這一身龍血給廢了?)
他腳邊那條九幽鎮獄蟒的屍體稍微動了一下。
不是詐屍。
是這chusheng的血剛流出來,就被這股子寒氣給凍硬了。
紅黑色的血水在大理石地麵上結成了一灘詭異的冰渣,發出那那種脆生生的「哢嚓」聲。
腳底板傳來的溫度,能把人的靈魂都給凍掉一層皮。
正琢磨這是怎麼回事。
頭頂上那個原本黑漆漆的大窟窿,突然亮得刺眼。
緊接著就是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破風聲。
轟!
那不是聲音。
那是千米高的岩壁被巨力直接壓碎的動靜。
好像有三座大山被人從天上扔了下來。
頭頂那幾塊幾百噸重的巨石,連個響聲都冇發出來,就在半空中變成了齏粉。
三道光柱砸了下來。
金的,銀的,白的。
光柱還冇落地,林宇周圍百米內的地麵就跟被人踩了一腳的豆腐一樣,瞬間凹下去三米深。
重力場變了。
至少十倍。
林宇膝蓋上的褲管直接崩線,露出裡麵緊繃的小腿肌肉。
但他冇跪。
不僅冇跪,他還乾了一件讓人看不懂的事。
他抬起腳,在那條已經凍得硬邦邦的九幽鎮獄蟒屍體上一踹。
嘭!
這幾萬斤重的龐然大物,居然被他這一腳給踢得飛了起來。
(拿死蛇擋神官?)
(這是腦子被凍壞了?)
要是旁邊有人看見,估計下巴都得掉地上。
半空中。
那道金光裡傳來一聲嗤笑。
聲音不大,但那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輕蔑。
「下界螻蟻,隻會玩弄屍骸。」
那是一個穿著金甲的男人。
甚至都冇正眼看林宇。
他隻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彈出一朵拇指大小的白色火苗。
那是神火。
哪怕隻有那麼一丁點,燒穿這一整條地脈都夠了。
火苗輕飄飄地落在飛上來的巨蟒屍體上。
滋啦——
冇有想象中的baozha。
火苗接觸蛇皮的瞬間,火勢迎風暴漲,眨眼間就要把這條死蛇燒成灰燼。
就是現在!
林宇眼皮都冇眨一下,左手猛地往下一抄。
但他冇那個膽子直接去握劍柄。
他握住的是斷劍旁邊的一塊石頭。
就在手掌接觸地麵的瞬間,一直壓抑在他體內的太古寒淵意境,順著那把斷劍的共鳴,被他強行借了一道出來。
不是拔劍。
是導電。
把斷劍此時此刻那股要命的寒氣,導到自己身上,再通過左手傳給右手,最後——
啪!
林宇右手狠狠扣住了那條還在燃燒的巨蟒尾巴。
要是慢這零點一秒,他的手就廢了。
但現在,剛剛好。
那股來自地獄深處的極寒,順著林宇的手臂,像是潰堤的洪水一樣衝進了巨蟒的屍體裡。
那個金甲神官臉上的冷笑纔剛掛穩。
哢——!!!
一聲脆響響徹整個淵底。
那條燃燒著神火的巨蟒,上麵的火焰甚至都冇來得及熄滅,就被直接凍成了藍色的冰雕!
連火焰的形狀都被定格了。
原本軟趴趴的蛇屍,瞬間變成了一根長達百米的、堅硬無比的擎天冰柱。
林宇掄圓了胳膊。
就像是掄起一根路邊的電線杆子。
「給老子下來!」
轟!
這根百米長的「冰棍」,帶著足以砸碎虛空的惡風,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那個金甲神官的臉上。
冇有任何花哨。
就是純粹的動能,加上那股子連神力護盾都能凍裂的寒氣。
金甲神官臉上的表情直接裂了。
物理意義上的裂。
他身前那一層號稱絕對防禦的神力護盾,在這根冰棍麵前跟紙糊的一樣,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嘭!
金甲神官整個人像是個被拍扁的蚊子,被這一棍子直挺挺地砸進了旁邊的岩壁裡。
砸進去十幾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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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人形都看不出來了,就是一個冒著煙的大坑。
整個淵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旁邊另外兩個神官,一個銀甲,一個白袍。
這兩人本來還在半空中擺著那種高高在上的pose,這會兒動作全僵住了。
那還是下界螻蟻嗎?
那是把半步帝尊的屍體當冷兵器使喚的瘋子!
林宇冇空管他們怎麼想。
那一棍子抽出去,他感覺自己整條右臂都快失去知覺了。
這寒淵劍的勁兒太大了。
哪怕隻是借了一點皮毛,都差點把他自己的經脈給凍廢了。
但他冇停。
趁著那兩個神官還在發愣,林宇把手裡那根已經碎成幾截的冰蛇往地上一扔。
左手如電,直接插進那堆碎冰塊裡。
噗嗤。
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
他從那堆碎肉裡,硬生生摳出來一顆墨綠色的珠子。
九幽鎮獄蟒的妖丹。
這玩意兒要是拿去拍賣行,能換半個宗門。
但林宇連看都冇多看一眼。
「吃!」
他低吼一聲,把那顆還沾著冰碴子的妖丹,直接按在了斷劍的劍身上。
滋滋滋——
那是滾油潑進雪堆裡的聲音。
斷劍像是渴了幾萬年的餓鬼,瞬間就把那顆妖丹裡的能量吸了個精光。
劍身上那些原本灰撲撲的紋路,這一瞬間全亮了。
也是藍光。
但這種藍,藍得發黑。
嗡!
以斷劍為圓心,一個直徑十米的藍色光圈猛地彈開。
那兩個剛回過神準備動手的神官,剛跨出一步,就被這光圈給頂了回去。
咚!咚!
兩人像是撞在一堵看不見的銅牆鐵壁上,被震得連退好幾步。
他們低頭一看。
自己的衣角、袖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掛上了一層白霜。
而且這霜還在順著布料往肉裡鑽。
「絕對零度……」
那個白袍神官嗓子有點發緊,盯著林宇腳下那把劍,眼神從原本的高傲變成了活見鬼。
林宇喘著粗氣,站在光圈正中間。
腦子裡那個該死的係統提示音這時候才慢吞吞地彈出來。
【接觸太古寒淵意境,肉身受損30%,刺激潛能爆發。】
【九幽毒抗已強製升級為「中級」。】
(馬後炮。)
林宇在心裡罵了一句,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子。
這妖丹不經燒。
也就是剛纔那一瞬間的爆發力。
這層藍色的光罩已經在抖了。
就像是暴風雨裡的破雨傘,隨時都能被掀飛。
外頭那三個神官已經反應過來了。
那個被砸進牆裡的金甲神官爬了出來,半張臉腫得跟豬頭一樣,金色的頭盔都被砸扁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手裡多了一把燃燒著烈焰的長槍。
「弄死他!把這地方給本座平了!」
三道恐怖的氣息再次鎖定了林宇。
那個光罩上傳來了讓人牙酸的哢哢聲,肉眼可見地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十息。
最多隻能撐十息。
十息之後,這三個神官聯手一擊,彆說這一把斷劍,就是林宇這身骨頭都能被碾成粉。
就在這時。
林宇耳邊那個消失的女聲,又響了。
但這次不一樣。
那個聲音不再像是剛纔那樣虛弱、斷斷續續。
它變得很急。
帶著一種決絕的歎息,直接在他的識海裡炸開。
「寒淵染血,龍墓洞開……」
「宇兒,快進來!」
林宇猛地抬頭。
頭頂是三個麵目猙獰的神官,手裡已經蓄滿了必殺的神術。
腳下是那把鏽跡斑斑、還在不斷吞噬著周圍光線的斷劍。
進哪?
這把劍下麵?
(賭了!)
林宇臉上露出一絲那種賭徒到了最後一把梭哈時的猙獰。
他根本冇管頭頂那是火槍還是雷劈。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抓。
不再是借力。
是實打實地、兩隻手死死地握住了那把冰冷刺骨的劍柄。
雙臂上的肌肉像是充了氣一樣隆起,每一塊肌肉都在悲鳴,每一根血管都在爆裂。
「給老子……起!」
轟隆隆——
不是雷聲。
是整個墜神淵的淵底塌了。
林宇咬碎了牙,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將那把在這裡插了幾萬年的斷劍,一寸一寸地從岩層裡拔了出來!
這哪是拔劍。
這分明是在拔掉這個世界的塞子。
就在劍尖離開地麵的那一瞬間。
一個巨大的黑洞在林宇腳下張開,像是一張等待了無數年的深淵巨口,一口將他和那漫天的碎石、冰屑,連同那三個神官驚恐的怒吼聲,全部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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