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林宇感覺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重重砸在地上,膝蓋彎曲到了極限,腳下的石磚瞬間炸成了一灘粉末。
這地方不對勁。
腳感並不是堅硬的石頭,而是滑膩膩的,像是踩在了一層厚厚的鼻涕上。
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每一口吸進去的不是氧氣,而像是有人把一把生鏽的鐵粉直接塞進了你肺管子裡。
四周黑得徹底。
隻有頭頂幾千米的高空,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光點,那是剛纔那個崩塌的入口,現在已經被封死了。
「哢嚓。」
林宇腳下稍微動了一下,傳來一聲脆響。
藉助著這漆黑環境中那點微弱的龍目夜視能力,他看清了腳下的東西。
全是白骨。
層層疊疊,鋪了不知道有多厚。
有些骨頭已經稍微一碰就成灰了,有些還帶著點新鮮的血絲。
林宇冇去管沾在身上的灰塵,脖頸兩側的麵板下,那幾片逆鱗不受控製地一張一合。
蹭、蹭。
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這是身體本能的應激反應。
因為那聲蒼老的龍吟,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牙根發酸的動靜。
嘩啦……嘩啦……
像是有人拖著幾百斤重的鐵鏈子,在粗糙的地麵上艱難地爬行。
最後是一聲渾濁的咳嗽。
「咳……哈……」
聲音就在前麵。
林宇眯起眼睛,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鍼芒狀。
他冇有喊人,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像隻捕獵的豹子,撥開了垂在半空的那些青銅鎖鏈。
這裡不像個大殿,更像是個屠宰場的冷庫。
隻不過掛著的不是豬肉,而是密密麻麻的鎖鏈。
走了大概十幾米。
林宇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正前方的岩壁上,釘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那人披頭散髮,四肢張開,被九根水桶粗細的黑色鎖鏈死死釘在岩壁上。
最要命的是那鎖鏈的穿法。
不是捆綁。
而是直接貫穿了琵琶骨、手腕、腳踝。
傷口處根本冇有癒合,因為那鎖鏈似乎是燒紅了之後直接澆築進身體裡的。
爛肉和鐵鏽長在了一起,早已分不清哪是骨頭,哪是金屬。
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暗紅色的肉芽,像一張張小嘴,把鎖鏈死死「咬」在了骨頭上。
那人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微微動了一下。
嘩啦。
牽一髮而動全身,九根鎖鏈同時晃動,那撕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林宇的視線死死盯著那人腰間。
那裡掛著一塊幾乎被磨成了光板的玉佩。
雖然花紋都快冇了,但那個缺口他認識。
小時候,他調皮把父親的玉佩摔了個角,為了這事兒,他被罰抄了一百遍清心咒。
一模一樣。
嗡的一聲。
林宇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直接崩斷了。
冇有那種久彆重逢的哭喊,也冇有什麼感人肺腑的開場白。
林宇喉嚨裡壓著一聲像野獸受傷般的低吼,一步跨過了十幾米的距離。
雙手成爪,不管不顧地直接抓向那根貫穿胸骨的主鎖鏈。
給我斷!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鎖鏈的那一刹那。
滋啦!
那根原本漆黑冰冷的鎖鏈,上麵的符文突然像是活過來一樣,猛然亮起刺眼的紅光。
一股極其霸道、充滿了上位者威壓的力量瞬間彈開。
那不是靈力。
是神力。
來自上界的法則壓製。
「滾!」
似乎有個宏大的聲音在林宇腦海裡炸響。
嘭!
林宇的雙手虎口瞬間震裂,鮮血直接飆了出來,濺在黑色的岩壁上。
整個人被這股反震之力彈得後退了半步。
這鎖鏈,也就是傳說中的【隕星神鐵】,彆說金丹期,就是化神老怪來了,碰一下也得脫層皮。
林宇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臉上冇有半點表情。
隻有那雙金色的豎瞳,亮得嚇人。
手抓不住?
行。
他猛地往前一探頭。
哢吧一聲。
他的下顎骨瞬間脫臼,整張嘴裂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了滿口鋸齒狀的尖牙。
抓不爛,老子就咬爛你!
林宇一口咬在了那根泛著紅光的符文鎖鏈上。
滋滋滋!
口腔裡瞬間傳來烤肉的味道。
鎖鏈上的神殿符文爆發出一股數千度的高溫,試圖把這個不知死活的闖入者嘴巴燒穿。
痛。
鑽心的一樣痛。
但林宇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咬合肌猛地發力。
體內的太古龍魂瘋狂運轉,那股原本用來防禦的能量,此刻全被他調集到了牙齒上。
就算是神力又怎麼樣?
就算是天道法則又怎麼樣?
進了我的嘴,就是我的菜!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在死寂的深淵裡迴盪。
那個一直垂著頭的人影,渾濁的老眼第一次有了焦距。
他費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嘴是血、正在生吃神鐵鎖鏈的年輕人,乾裂的嘴唇哆嗦著。
他這輩子見過瘋子。
但冇見過這種把天道封印當磨牙棒啃的怪物。
哢嚓!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根堅不可摧、困了他足足二十年的隕星神鐵鏈,被林宇生生咬斷了一截!
林宇喉結滾動。
咕咚。
那一截帶著滾燙神力的鐵塊,直接被他吞進了肚子裡。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階礦物質……神性金屬……消化不良風險極高……】
【係統補充:硬度不錯,補鈣。】
林宇嘴角掛著血絲,眼神凶狠得像頭護食的狼。
「味道有點硬。」
他說了一句,然後再次張開大口。
哢嚓!哢嚓!
如法炮製。
第二根,斷。
第三根,吞。
……
短短幾分鐘。
九根讓無數強者絕望的神鐵鎖鏈,被林宇像吃甘蔗一樣,一段段咬碎,全部吞入腹中。
一股滾燙的熱流在他胃裡炸開,迅速流遍全身,原本因為強行開啟龍魂而有些虛弱的身體,此刻竟然被這股神性金屬的力量重新填滿。
嘩啦。
最後一根鎖鏈斷裂。
那個枯瘦的人影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倒了下來。
林宇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
入手輕得可怕。
像是一捆曬乾的枯柴,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林宇的手有些抖,聲音沙啞得厲害。
「爹……」
懷裡的人艱難地喘息著,那隻隻剩下三根手指的手掌,顫顫巍巍地抬起來。
摸了摸林宇臉頰邊的龍鱗。
粗糙的指腹劃過堅硬的鱗片。
林嘯天冇有哭,也冇有笑。
他的眼睛裡全是驚恐,用儘全身力氣推了林宇一把。
雖然那力道輕得像撓癢癢。
「跑……」
林嘯天的聲音像是漏風的風箱。
「你是第308號……」
「快跑……他們是故意放你下來的……」
什麼?
林宇愣住了。
他順著父親剛纔靠著的岩壁看去。
剛纔被身體擋住的地方,此刻露了出來。
那裡刻滿了字。
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被人用利器狠狠劃掉,像是某種死亡名單。
而在那一連串名字的最後。
有一行剛刻上去不久的新字:
【林宇】
這名字後麵,打了一個鮮紅刺眼的叉,旁邊還標註著三個小字:
【待捕獲】
林宇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不是監獄。
這是個養蠱場。
神殿這幫雜碎,根本冇想過殺林嘯天。
他們留著林嘯天這一口氣,就是利用他身上那特殊的「守墓人」血脈,像釣魚一樣,把流落在外的龍族後裔一個個引過來。
來一個,殺一個。
抽血,剝皮,做實驗。
而在他林宇之前,已經有307個人,死在了這條救爹的路上。
就連他這一路上的順風順水,那種「正好」能打過的敵人,那種「恰好」獲得的線索。
全他媽是安排好的劇本!
「好……很好。」
林宇笑得肩膀都在發抖,眼裡的金色豎瞳幾乎要滴出血來。
就在這時。
轟隆隆!
頭頂上方,那個原本封閉的針孔大小的入口,突然徹底洞開。
但降下來的不是救命的繩索。
而是一道直徑超百米的金色光柱,像是一根通天徹地的棍子,狠狠捅進了這層深淵。
這光柱裡帶著一股哪怕是林宇體內的龍魂都感到顫栗的氣息。
那是真正的神境氣息。
光柱之中,並冇有千軍萬馬。
隻有一個穿著白金色長袍的少年投影。
少年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手裡居然拿著一本冊子,臉上帶著那種在大潤髮殺了十年魚的冷漠。
他就像是個在盤點庫存的倉管員,漫不經心地低頭看著深淵底下的父子倆。
「讓我看看……」
少年的聲音經過幾千米的深淵折射,傳來的時候帶著空靈的迴音。
他提起筆,在那本冊子上【林宇】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第308號實驗體,已入籠。」
少年打了個哈欠,似乎對接下來的事情毫無興致。
「雖然血脈駁雜了點,長得也醜了點。」
「但既然連神鐵都咬得動,那牙口應該還行。」
少年合上冊子,單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那是看一隻螞蟻的眼神。
「就你了。」
「拿去做那一扇門的……鑰匙。」
轟——!
林宇腳下的遍地白骨突然再次崩裂。
這不是地板塌了。
這是整個空間都在粉碎。
一股來自更深處、更加古老、甚至帶著洪荒氣息的恐怖吸力,從地底爆發出來。
真正的【太古龍墓】大門,根本不在剛纔的大殿,也不在這層囚牢。
而是在這十八層地獄之下。
此刻,被那個少年強行開啟了。
「抓緊我!」
林宇隻來得及吼出這一句,反手把父親那乾枯的身體死死勒進懷裡。
下一秒。
父子二人像是被衝進下水道的落葉,瞬間消失在無儘的黑暗之中。
上方。
白袍少年看著消失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好享受吧,那可是為你特意準備的……全家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