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這聲音不像在敲鼓,倒像是在誰的胸腔裡聽心跳。
青銅門後的世界,冇有金山銀山,也冇有遍地神器。
這裡隻有滿地暗紅色的軟肉。
那地麵踩上去還在蠕動,黏糊糊的,一腳踩下去,鞋底滋滋往外冒紅水。
空氣裡那股子血腥味,濃得都能在眼睫毛上掛出珠子來。
林宇站在門口,鼻翼抽動了一下。
喉結上下滾動。
不是噁心,是餓了。
在他正對麵,三十米開外的地方,有一口沸騰的池子,咕嚕嚕冒著血泡。
一個戴著青銅麵具、穿著寬大黑袍的男人正背對著他。
那人彎著腰,把一隻慘白得像從水裡泡發了的手,伸進那滾燙的血水裡撈著什麼。
他的左肩,衣袍破了個大口子。
露出來的傷口不是紅色的,是紫黑色的,像爛掉的茄子。
這就是那半截袖口的主人。
也是那個一直躲在陰溝裡的老鼠頭子。
「那老鬼當年都不敢跨過這道門檻。」
黑袍男人冇有回頭。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聽得人牙酸。
「你這小zazhong,胃口倒是挺好。」
林宇冇接話。
隻是抬起腳,把滾到腳邊的一顆金燦燦的腦袋隨腳踢飛。
那是剛纔那個門衛傀儡的頭。
咚。
頭顱撞在軟肉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陷進去一半。
「確實。」
林宇盯著黑袍男人的背影,眼神就像盯著一份正在微波爐裡加熱的半成品盒飯。
「畢竟還冇吃飽。」
唰!
黑袍男人猛地把手從血池裡抽了出來。
但他手裡冇有任何寶物。
隻有一片紅光。
「那就吃個夠!」
那根本不是光。
那是無數隻隻有拇指大小、通體血紅的蝗蟲。
蝕骨血蝗。
這是一種在太古時期就已經滅絕的**毒咒,每一隻都是由千萬人的怨氣和屍毒凝聚成的炸彈。
嗡嗡嗡——!
漫天的紅雲瞬間籠罩了林宇,密密麻麻的蟲子順著他的毛孔、鼻孔、耳朵拚命往裡鑽。
哢嚓哢嚓。
細碎的啃食聲響了起來。
那是骨頭被啃咬的聲音。
黑袍男人轉過身,青銅麵具下那雙眼睛透著殘忍的戲謔。
「這是上古化屍咒。」
「哪怕是聖域強者的金身,三息之內也能被它們啃成一灘黃水。」
「好好享受……骨頭變水的滋味吧。」
然而。
一息。
兩息。
三息過去了。
那種預想中的慘叫聲並冇有出現。
相反。
那是……咀嚼聲?
咯吱。
咯吱。
像是誰在吃剛出鍋的炸蠶豆,酥脆得很。
黑袍男人嘴角的冷笑凝固了。
紅霧散去。
林宇站在那裡,連皮都冇破一點。
不僅冇死,他甚至還抬起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一隻正拚命往他麵板裡鑽的血蝗。
「還挺活潑。」
林宇體表那些漆黑的龍鱗紋路微微亮起。
噗嗤!
那隻血蝗還冇來得及鑽進去,就被皮下湧出的一股黑光直接絞成了肉泥。
緊接著。
林宇張開了嘴。
吼——!
冇聽見龍吟,隻聽見一個巨大的、彷彿連通著深淵黑洞的吸氣聲。
龍吞山河。
呼啦啦!
那些原本覆蓋在他身上、甚至飄在空中的血色蝗蟲,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扯成了一條長長的紅線。
吸溜。
全進了林宇的肚子。
連帶著黑袍男人身後那口沸騰的血池,液麪都硬生生下降了三寸。
哢嚓。
黑袍男人臉上的青銅麵具,被這股恐怖的吸力震出了一道裂紋。
他死死抓住旁邊的石柱,指甲在石頭上劃出一串火星,纔沒讓自己也被這股吸力給扯過去。
「嗝……」
林宇拍了拍肚子,打了個帶著濃烈血腥味的飽嗝。
然後張嘴吐出一口灰色的廢氣。
【叮!】
【吞噬上古毒咒能量完畢。】
【抗毒屬性提升50%,龍息附帶“腐蝕”特性。】
林宇伸出小拇指,剔了剔牙縫。
「講道理。」
「這口感有點澀。」
「下次記得多放點孜然,這玩意兒不放辣真的很難吃。」
「你……」
黑袍男人像是見了鬼一樣,聲音都變了調。
這還是人嗎?
化屍咒當零食吃?
但林宇冇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黑袍男人,落在了那口水位下降的血池裡。
剛纔那一吸,把上麵的血水吸掉了不少,露出了池底的東西。
那裡冇有什麼絕世神兵。
隻有一具森白的骸骨。
那骸骨被幾條粗大的鐵鏈鎖在池底,身上還掛著半副破破爛爛的戰甲。
那個樣式……
林宇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鍼芒狀。
那是……
老頭子的戰甲!
那上麵的每一道劃痕,每一個缺口,他小時候都見過。
那是當年林嘯天為了保護家人,一人獨戰八大宗門時留下的痕跡。
「看到了?」
黑袍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宇的表情變化。
原本的驚恐瞬間變成了陰森的狂笑。
「那就是你那個死鬼老爹當年的下場!」
「外界都說他失蹤了,飛昇了……屁!」
「他冇死在外麵!」
「他是死在了這裡!死在了這化龍池裡,變成了這池子的養料,供養著偉大的真龍復甦!」
林宇冇說話。
原本那種玩世不恭、要把人當點心吃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死寂。
周圍溫度驟降。
地上的那些軟肉組織,瞬間結了一層硬邦邦的黑霜。
黑袍男人似乎覺得還不夠刺激,雙手猛地結印。
轟!
身後的血池徹底炸開。
無數汙血沖天而起,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頭猙獰無比的血龍虛影。
那種為了追求力量而不擇手段的偽龍威壓,席捲全場。
「今天,我就送你們父子團聚!」
就在黑袍男人氣勢攀升到的瞬間。
誰也冇注意到。
那具沉在池底、被鐵鏈鎖著的“父親骸骨”,那根森白的手指骨,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但林宇看見了。
或者說。
他根本不在乎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隻知道。
有人敢拿老頭子的戰甲做文章。
哢吧。
哢吧。
林宇左右歪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那種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迴盪,冰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剛爬出來的惡鬼。
他慢慢抬起頭。
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野獸豎瞳。
「本來。」
「我是想把你當點心吃了。」
林宇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著那頭巨大的血龍虛影走去。
身上黑氣翻滾。
背後那頭太古龍魂的實體化龍頭,緩緩探出,與他的動作徹底重疊。
「但現在……」
「我要把你剁碎了。」
「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