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神域,通天城。
這裡是中州修仙界的絕對核心,也是那個萬載帝族“林氏主家”的腳下。
即便是見過無數大場麵的北域修士,到了這裡也會有一種鄉巴佬進城的自卑感。
雲端之上,不是普通的白雲,而是由實質化的靈氣凝聚而成的“祥雲”。
一座座巍峨的白玉宮殿懸浮在半空之中,無數身披五彩霞光的瑞獸,拉著華麗的寶車在建築間穿梭往來。
連城門口守門的士兵,都是全副武裝的神魄境高手。
“嘖嘖。”
破破爛爛的趙家飛舟在一處偏僻的停機坪緩緩降落。
林宇易容成了趙天賜,搖摺扇子走出來,抬頭看著頭頂那些比皇宮還奢華的建築,發出了由衷的感歎。
“這麼好的風水寶地。”
“要是拿來當墳場,下麵埋的人一定能睡得很香。”
……
剛走出停機坪。
一隊身穿藍底金邊、胸口繡著“趙”字的侍衛早就等候多時。
但氣氛有點不對。
這支隊伍裡,冇有靈獸車,冇有迎接的紅毯。
隻有幾輛拉貨用的、散發著一股馬糞味的敞篷馬車。
為首者,是一個留著三縷山羊鬍、三角眼透著精明刻薄的中年老者。
趙家外務三長老,趙福祿。
“喲,這不是天賜...不對,趙天賜少爺嗎?”
趙福祿耷拉著眼皮,甚至連腰都冇彎一下,語氣裡滿是敷衍。
“一路上辛苦了。趕緊上車吧。”
他隨手一指身後那幾輛拉貨的板車。
“族裡這兩天靈獸車都去接大人物了,冇多餘的空閒。主母特意吩咐,您這還冇正式認祖歸宗呢,先委屈一下,跟下人們擠一擠那個板車。”
周圍的幾個趙家家丁都捂著嘴偷笑。
這就是下馬威。
誰都知道“趙天賜”是個在外野生的私生子,這次回來不過是為了參加大比湊數的。
而且主母最討厭這種野種,這要是讓他風光進門,主母那邊怎麼交代?
“三張嘴的?”
林宇收起摺扇,臉上那股“趙天賜式”的輕浮笑容絲毫不減,一搖三晃地走了過去。
他圍著趙福祿轉了兩圈,直到把那個刻薄的老頭看得心裡有點發毛。
“是三長老...少爺有何指教?”
趙福祿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
“我怎麼記得,父親給我的信裡說,讓我回家是來當少爺的。”
林宇突然把那張塗滿了官粉的臉湊到了趙福祿的鼻尖前麵,笑眯眯地問道:
“聽說你前兩天才納了個十八歲的小妾?屁股挺翹?”
趙福祿一愣,隨即臉色漲紅:“混賬!你說什……”
怕——!!!
一聲脆響,如平地驚雷。
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就是純粹的、肌肉發力的**鬥。
趙福祿那個“麼”字直接被抽回了肚子裡。
他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三圈半,然後噗通一聲趴在地上,半邊臉瞬間腫得像個發麪的豬頭,幾顆帶血的黃牙混著口水飛出老遠。
全場……
死寂。
那些偷笑的家丁人都傻了。
連趙福祿自己都懵了。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賤笑的年輕人。
“你……你敢打我?!”
“我是趙家三長老!我是主母的人!你一個冇人要的野種……”
嘭!
又是一腳。
林宇直接踩在了趙福祿那隻好不容易纔說完話的嘴上,把他半張臉都踩進了土裡。
“野種?”
林宇彎下腰,用那把摺扇拍了拍趙福祿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腦門。
“老東西,我是私生子,所以我是半個主子。”
“你是什麼?”
“你隻是個老奴才。”
“主子說話,什麼時候輪到狗插嘴了?”
這就是林宇的邏輯。
他既然演的是個跋扈的私生子,那就要比真正的二世祖更“混蛋”。
在這中州,謙遜隻會被人當成軟弱,隻有比惡人更惡,才能讓他們怕!
“你……你想造反……”
趙福祿想要爆發體內的魂宮境修為反抗。
但下一秒,他感覺後脊梁一涼。
林宇在他耳邊蹲下,袖口裡一樣冰冷、堅硬的東西,輕輕頂住了他的咽喉。
那是一把縮小後的黑色殘劍。
一股無比恐怖、彷彿剛從屍山血海裡撈出來的殺氣,僅僅泄露了一絲,就瞬間凍結了趙福祿全身的血液。
“長老。”
林宇的聲音依然是在笑,但趙福祿卻從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看到了地獄。
“我在斷魂山脈殺了多少人,你應該聽說了吧?”
“這裡雖然是通天城,官府管得嚴。”
“但你說,一個庶出的瘋子少爺,如果在回家路上被長老欺辱,激情sharen,最後又不小心把這個長老踩成了肉泥……”
“家族是為了遮醜保我這個‘大比的希望’呢?還是為你這一條老狗報仇?”
冷汗。
豆大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趙福祿的後背。
他看清楚了。
這哪裡是什麼冇見過世麵的野小子?
這是一個sharen不眨眼的亡命徒!
他真的敢動手!而且有實力秒殺自己!
“少……少爺息怒!”
趙福祿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老油條。
保命要緊!
他立馬換了一副嘴臉,連滾帶爬地從林宇腳下挪開,那個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媚笑。
“是老奴不懂事!老奴眼瞎!”
“這就給少爺安排……最好的車!”
……
一刻鐘後。
通天城的繁華大道上。
那幾輛拉大白菜的破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趙福祿咬牙自掏腰包租來的一輛八匹靈馬拉著的豪華寶車。
林宇舒舒服服地靠在軟墊上,吃著剛剝好的靈果。
而那位趾高氣揚的三長老,此刻正像個孫子一樣,親自坐在車轅上當馬伕,給“野種”開路。
“這就是人性。”
林宇透過車窗,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嘴角帶著一絲嘲弄。
“怕硬的,欺軟的。”
突然。
“駕!滾開!不然撞死活該!”
車隊前方,一陣囂張至極的喝罵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陣人仰馬翻。
趙福祿趕緊勒住靈馬,嚇得麵如土色,連滾帶爬地將馬車靠到路邊,頭都不敢抬。
林宇掀開車簾一角。
隻見幾個穿著金色華服的年輕人,騎著類似獅子的凶猛異獸,在鬨市中橫衝直撞。
路邊的攤販、行人紛紛躲避不及。
一個小女孩差點被踩死,被大人拚命拉開,那些年輕人卻哈哈大笑,反而覺得是一種樂趣。
而在那群人的衣襟上,都繡著一個醒目的圖騰——五爪金龍。
林族主家的人。
“少爺彆看!那是林族的人!哪怕是外門弟子,也不能惹啊!”
趙福祿在外麵低聲警告,生怕這個愣頭青想不開去碰瓷。
林宇冇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群人絕塵而去的背影。
眼神裡,那團黑色火焰越燒越旺。
“這就是所謂的中州第一帝族?”
“好大的威風。”
就在這時。
嗡。
貼著胸口皮肉的那半塊殘缺玉佩,突然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起來!
那種熱度,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碳!
有反應了!
母親的線索!
林宇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顧不上隱藏氣息,猛地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瞬間掃向那群林家子弟遠去的方向。
不是他們。
玉佩指引的,不是那群廢物。
而是街道儘頭,那一頂被輕紗籠罩、緩緩而行的金色軟轎。
那軟轎看起來並不奢華,但在抬轎的竟然是四個淩空虛度的魂宮境傀儡!
更讓林宇瞳孔收縮的是。
軟轎旁邊,跟著一個身影。
一身潔白的長袍,背生雙翼的虛影若隱若現……
雖然比之前被他吃掉的那個投影要弱一些,但那股令人作嘔的聖潔氣息,錯不了。
天神殿。
神使!
而那個連天象境都高高在上的神使,此刻竟然正像是個恭敬的奴仆一樣,低著頭,彎著腰,對著軟轎裡的人說著什麼。
“天神殿的神使當奴才?”
“那這轎子裡坐的,該是誰?”
林宇按下胸口發燙的玉佩。
他的眼神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
直覺告訴他。
轎子裡那個人,不僅位高權重。
而且,和母親的失蹤,以及當年林家分支被貶,有著絕對直接的關係。
“老趙。”
林宇縮回馬車,一腳踢在前麵的車板上,聲音恢複了那股紈絝子弟的囂張,卻多了一絲不容抗拒的寒意。
“彆磨蹭了。”
“跟上前麵那個車隊。”
“少爺是去看看,中州的大人物們,到底長幾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