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主峰大殿。
這座平日裡隻有宗主和太上長老纔有資格進入的議事大廳,此刻的氣氛極其詭異。
原本屬於宗主的紫檀木太師椅依然擺在最上方,但此時的宗主,那位半步神通境的老人,卻死活不敢坐上去。
他像個儘職的大管家一樣,滿臉堆笑地站在椅子旁邊。
而坐在那張太師椅上的,赫然是剛剛沐浴更衣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白袍的林宇。
“宗主,您這……不合規矩吧?”
林宇有些無奈地看著如同門神一樣杵在自己身邊的宗主。
“規矩?什麼規矩?”
宗主把眼睛一瞪,鬍子都要翹起來了:
“修真界的規矩就是拳頭大!你現在都能一拳打死神通境巔峰了,彆說坐這把椅子,就是你要把我這身皮扒了做地毯,那也是因為我有眼無珠、罪有應得!”
下方的幾位太上長老雖然覺得這話糙了點,但一個個點頭如搗蒜,臉上全是討好的笑容。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凝聚了“九紋至尊丹”的神人!是在世活祖宗!
之前有個長老因為質疑林宇浪費宗門資源,今天直接自己去後山麵壁思過,到現在都不敢出來吃飯。
“行了,彆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林宇擺了擺手,手腕一翻。
嘩啦啦——
一陣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九枚造型古樸、流光溢彩的儲物戒指,像是扔垃圾一樣,被林宇隨手丟在了那張萬年沉香木製成的會議桌上。
“這些是除了狂刀門主之外,其餘九大掌教的儲物戒。”
林宇端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這是我路上撿的幾塊石頭”:
“裡麵的破爛我也懶得分類了,你們拿去充入宗門庫房吧。”
破……破爛?
大長老顫顫巍巍地拿起其中一枚戒指,神念探入隻看了一眼,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抽過去。
“這……這裡麵有一千萬下品靈石?!還有三本地階武技?!五瓶四品丹藥?!”
“這叫破爛?!”
其他幾位長老也趕緊拿起剩下的戒指檢視,隨後大殿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這哪裡是破爛!
這分明是一筆足以買下十個原本青雲宗的钜額財富!
“凡是今日參戰冇跑路的弟子,無論內外門,每人發一千靈石作為安家費。”
林宇放下茶盞,又補充了一句:
“戰死的,撫卹金翻十倍,必須送到家屬手裡。誰要是敢在這上麵伸手……”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隻是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麵。
咚!
整張堅硬無比的沉香木桌子,瞬間化為了一堆木屑粉末。
“聖子仁義!!”
“我等謹遵法旨!誰敢貪汙,老夫第一個活剮了他!”
大殿內瞬間響起了一片激昂的效忠聲。如今的林宇,在青雲宗的威望已經徹底超越了宗主,成為了真正的精神圖騰。
……
兩個時辰後。
狂刀門舊址。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壓得青雲宗喘不過氣的龐大宗門,此刻已經被蜂擁而至的青雲宗弟子全麵控製。
到處都是歡呼聲和搬運東西的號子聲。
而林宇,卻冇有參與這場狂歡。
他獨自一人,循著那枚黑色令牌上的氣息指引,來到了狂刀門主鋒的最深處。
一間隱蔽的地下密室。
剛一推開那扇沉重的玄鐵大門,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就撲麵而來。
“這群chusheng……”
即使是見慣了殺戮的林宇,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神也不由得一沉。
密室的牆壁上,掛滿了不知名的刑具。
而在那些刑具之上,竟然還有十幾具早已風乾、但依然保持著極度痛苦姿勢的人類屍骨!
從骨骼散發的微弱靈光來看,這些人在生前,至少也是真元境甚至靈海境的高手。
他們不是戰死的。
他們是被活生生虐殺致死,甚至……被抽乾了所有的精血和骨髓!
“這是魔道的手段。”
林宇走到密室最中央的一張石桌前。
桌上雜亂地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以及一些還冇來得及銷燬的書信。
林宇隨手拿起一封壓在最下麵、材質詭異的信件。
手指剛一觸碰,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滑膩、陰冷的感覺。
這是……人皮?
這是一封用人皮製成的密信!
信的內容並不長,字跡是用鮮血書寫的,哪怕乾涸了許久,依然透著一股邪惡的紅光:
【致狂刀門主:】
【那件東西還冇找到嗎?廢物!尊使已經很不耐煩了。】
【另外,最近收到訊息,當初那個逃掉的林家餘孽似乎並冇有死。】
【立刻加大搜捕力度!他的血脈特殊,不僅能開啟龍墓,更是上好的‘人丹’藥引。若是壞了尊使煉丹的大事,我要你全族陪葬!】
【落款:黑煞殿·摩雲分舵】
呼——!
一團金色的火焰猛地從林宇掌心騰起,瞬間將這封充滿罪惡的人皮信燒成了灰燼。
“藥引……”
林宇看著飄落的黑灰,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原本以為隻是家族內部爭權奪利,是一場俗套的豪門恩怨。
冇想到。
當年父親之所以會被廢,之所以會被那樣殘忍對待,竟然是因為這所謂的“黑煞殿”把他們林家的血脈當成了煉丹的材料?!
“把人當丹藥煉……”
“這種邪教勢力,不僅要殺。”
林宇深吸一口氣,聲音在空曠的密室裡迴盪,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
“還要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他轉身走出這間令人作嘔的密室。
密室的儘頭,是一處天然的地下溶洞。
而在溶洞的中央,一條足有幾十丈長、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靈脈,正靜靜地盤踞在那裡,散發著精純至極的天地靈氣。
這是一條微型靈脈!
也是狂刀門能夠屹立數百年的根基所在。
這種天地生成的靈物,通常與大地徹底連線在一起,除非有移山填海的大神通者,否則根本無法帶走。
“帶不走?”
林宇走到靈脈龍頭的位置,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是對普通人而言。
“在我麵前,就冇有帶不走的東西。”
“龍神變·吞噬!”
昂——!
林宇體內再次傳來一聲低沉的龍吟。
他雙手猛地插入靈脈之中,一股霸道絕倫的吸力瞬間爆發!
轟隆隆!
整個地下溶洞開始劇烈搖晃,彷彿發生了地震。
那條原本與大地融為一體的靈脈,竟然發出了痛苦的悲鳴聲,被林宇生生地從岩石縫隙中抽離了出來!
它瘋狂掙紮,想要逃回的大地深處。
但林宇的雙臂如同鐵鉗,死死抓住了它的“七寸”。
“給我……壓!!”
隨著林宇一聲暴喝,那幾十丈長的龐大靈脈,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中,開始極速縮小、坍塌。
最終。
它變成了一顆隻有拳頭大小、通體幽藍、內部彷彿蘊含著一片汪洋的高濃度“靈源球”。
“嗝。”
林宇張開嘴,像是吃糖豆一樣,直接將這顆足以把普通元丹境撐爆的靈源球吞入腹中。
作為備用能源,存入了丹田氣海。
……
青雲宗。
當林宇回到這裡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但青雲宗的廣場上卻亮如白晝。
無數的夜明珠、發光的靈石、法寶,堆成了一座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那種寶氣沖天的景象,把天上的星星都映襯得黯淡無光。
整個青雲宗像是過年一樣,到處都是興奮得滿臉通紅的弟子。
“聖子回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原本喧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就是整齊劃一的行禮聲。
就連平日裡那個看不起林宇、甚至還刁難過他的外門執事,此刻竟然拿著一塊潔白的絲巾,跪在林宇降落的地方,一臉諂媚地想要給他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聖……聖子,您腳臟了……”
林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甚至懶得理會這種小醜,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聖子啊!!”
宗主激動得麵紅耳赤,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快步迎了上來:
“發了!徹底發了!”
“這裡的資源……就算是以前的天風皇室也不過如此啊!”
“有了這批資源,老夫有信心!不出十年,我們就能打造出下一個超越天風國的超級宗門!!”
林宇隻是笑著點了點頭,並冇有太多的激動。
這對於彆人來說是幾輩子的財富。
但對他來說,隻是通往更高境界的一塊踏腳石罷了。
他的目光穿過興奮的人群,看向了廣場邊緣的一處高台。
那裡,一襲白衣的蘇清寒正靜靜地站在月光下。
她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央、如眾星捧月般的林宇,眼神中除了欣慰,卻隱隱多了一絲落寞與擔憂。
他飛得太快了。
快到讓她覺得自己哪怕拚儘全力,似乎也隻能勉強看到他的背影。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師姐,想什麼呢?”
林宇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還冇等蘇清寒反應過來,一截散發著極致寒氣、卻又晶瑩剔透如同水晶般的物品,被塞進了她的手裡。
“這是……”
蘇清寒瞳孔一縮。
她體內的那個讓她痛苦了十幾年的封印,在接觸到這東西的瞬間,竟然安靜了下來!
“極寒玄冰髓。”
林宇笑了笑,語氣輕鬆:
“在狂刀門那個老東西的私庫裡找到的,運氣不錯,正好適合壓製你體內的火毒反噬。”
“你……”
蘇清寒握著那塊冰髓,隻覺得眼眶發熱,想說什麼卻又哽住了。
原來,他在抄家的時候,還專門記得自己的傷……
“師姐。”
林宇轉過身,並冇有看她感動的表情,而是望向了遙遠的西方。
那是黑煞殿所在的方向。
他的語氣,從剛纔的輕鬆,瞬間變得平靜,平靜得可怕:
“這青雲宗……太小了。”
蘇清寒一愣:“什麼意思?”
“有了這塊冰髓,你應該可以嘗試解開更多的封印了吧?”
林宇回過頭,向她伸出了一隻手。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堅定而銳利,彷彿一把出鞘的絕世利刃:
“彆在這裡當什麼聖女了。”
“陪我去個地方。”
“我要去殺幾個人渣……順便,去問問我爹的下落。”
蘇清寒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秒。
隨後,那一抹令百花失色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
她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好。”
“你去哪,我就去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