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燃儘了。
灰白色的餘燼被風捲起,打在柳如雪呆滯的臉上,那是燙的,卻讓她覺得如墜冰窟。
“棄子……”
她嘴唇顫抖,重複著剛纔那道宣判死刑的聲音。
周圍原本還在恭維柳家的權貴們,此刻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瞬間退開了數十丈,生怕沾染上一絲因果。
“陛下!”
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打破了死寂。
柳如雪的父親,柳家家主柳滄瀾,像一條斷了腿的野狗,瘋狂地爬向正欲轉身離去的太上皇乾無極。
咚!咚!咚!
額頭狠狠砸在碎石地上,鮮血瞬間糊滿全臉。
“陛下!我柳家為天風國納稅百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那上宗執法隊sharen不眨眼,求皇室開恩,庇護我柳家老小!”
乾無極停下腳步。
他側過頭,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坨馬糞。
“那是‘玄陰宗’,連我皇室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乾無極抬起腳,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在柳滄瀾的胸口。
砰。
柳滄瀾如滾地葫蘆般滾出去十幾圈,噴出一口黑血。
“為了你們這群廢物,讓朕去得罪上宗?滾。”
冰冷的話語,徹底封死了柳家最後的生路。
全場死寂。
柳家眾人的眼中滿是絕望。
他們環顧四周。
昔日的盟友轉過頭去假裝看風景。
曾經受過恩惠的武將低頭擦拭著並不存在的灰塵。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極其詭異地彙聚到了廢墟中央的那道身影上。
林宇。
那個剛剛被他們極儘羞辱、圍殺,此刻卻被太上皇奉為座上賓的新晉“護國龍神侯”。
全場唯一有實力、有資格救他們的,竟然是被他們視為垃圾的前未婚夫。
多麼諷刺。
柳滄瀾那張總是高高在上的老臉,此刻扭曲成了一團極其難看的褶子。
他顫抖著,膝行幾步,調轉方向朝向林宇。
“賢……賢婿!”
這一聲呼喚,讓遠處的柳如雪猛地一顫,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柳滄瀾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根本顧不上什麼臉麵。
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媚笑:
“咱們……咱們還有婚約書冇撕呢!對不對?”
“以前都是誤會,是伯父老糊塗了!”
“如雪!還不過來跪下!”柳滄瀾轉頭衝著女兒怒吼,“隻要賢婿肯救命,以後如雪就是你的妾!不,做通房丫鬟也行啊!”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為了活命,賣女求榮,這柳家主也是個狠人。
柳如雪麵無血色。
她死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曾經,她在林宇麵前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現在,她的父親卻在求著把她送給對方當玩物。
所有的尊嚴,在這一刻被踩進了泥底。
林宇停下了腳步。
他慢慢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柳滄瀾。
眼神平靜。
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意,甚至冇有憤怒。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正試圖爬上餐桌的蒼蠅。
“柳家主。”
林宇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當初登門退婚,要把我的臉踩在腳下的是你們。”
“剛纔引動禁軍,要置我於死地的也是你們。”
“現在搖尾乞憐,要賣女兒求活的,還是你們。”
林宇微微彎腰,盯著柳滄瀾那張滿是冷汗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們柳家人的臉皮,莫非是用城牆轉頭砌的?”
柳滄瀾渾身僵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侯爺……看在昔日的情分……”
“情分?”
林宇直起身,撣了撣衣袖上沾染的塵土,彷彿那是柳家帶來的晦氣。
“你也配跟我談情分?”
說完。
他直接抬腿,跨過了跪在地上的柳滄瀾。
從始至終,他甚至冇有哪怕一次,將目光投向遠處的柳如雪。
無視。
徹徹底底的無視。
冇有什麼比這種從頭到尾的漠視,更讓人感到屈辱和絕望。
柳如雪身子一晃,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栽倒在廢墟之中。
她終於明白。
在這個男人眼中,她早已不是什麼高不可攀的天鵝。
甚至連仇人都算不上。
隻是路邊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
皇宮深處。
巨大的玄鐵重門緩緩推開,一股濃鬱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但這種血腥氣並不噁心,反而透著一股狂暴的生命力。
那是——**【皇室秘庫·龍血池】**。
雖然隻是一頭五百年前隕落的蛟龍精血,稀釋了千倍而成,但對於築基期修士而言,依舊是逆天改命的至寶。
“這是皇室最大的誠意。”
乾無極站在池邊,語氣複雜:“哪怕是皇子,也要立下大功纔有資格入內浸泡三個時辰。你,可以不限時。”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這不僅僅是拉攏。
這是在投資一位未來的“神”。
林宇冇有客氣。
剛纔那一戰,雖然靠著龍神領域贏了,但他體內的經脈其實已經千瘡百孔。
“多謝。”
林宇縱身一躍。
噗通!
滾燙的血池瞬間沸騰。
那足以將普通人血肉融化的狂暴能量,剛一觸碰到林宇的麵板,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鎮壓。
**萬古龍神訣,轉!**
咕嚕咕嚕……
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漩渦在池中形成。
林宇就像是一個無底洞。
蛟龍血?
在真龍血脈麵前,蛟龍血就是最好的補品!
滋滋滋——
林宇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
新生的麵板下,隱隱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
築基後期……大圓滿!
距離假丹境界,隻差臨門一腳!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原本鮮紅如火的血池,竟然變得清澈見底,如同白開水一般。
站在岸邊的乾無極眼角狂跳。
“怪物……”他低聲喃喃。
這可是皇室百年的積蓄,竟然被這小子一口氣吸乾了?
林宇從池中躍出,渾身熱氣蒸騰,感覺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看向乾無極:“太上皇,之前說我想知道的真相,現在可以給了嗎?”
乾無極苦笑一聲。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已經泛黃的畫軸,小心翼翼地展開。
畫中是傍晚的王都。
背景是屍山血海,城牆崩塌。
畫卷中央,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手持斷劍,背影狂傲如山;女人白衣染血,懷中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儘管隻是畫像,但隔著二十年的時光,林宇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刺破紙麵的殺伐之氣!
“這是我的父母?”
林宇指尖輕輕觸碰畫卷,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是。”
乾無極眼中露出一絲追憶,甚至是……恐懼。
“二十年前,你父親名為林嘯天,一人一劍,殺穿了整個王都禁衛軍。”
“他不是為了造反,僅僅是因為你母親產後虛弱,想為你討一口百年靈乳喝。”
“朕……當時也隻是個剛登基的皇帝,被他用劍指著鼻子,不得不開了國庫。”
林宇默然。
為了一口奶,殺穿一國都城。
這確實聽起來像是自家那個老混蛋能乾出來的事。
“後來呢?”林宇追問。
“後來,有一群穿著黑袍的神秘人降臨了。”
乾無極聲音壓低:“那個組織極其恐怖,你父親稱呼他們為——**‘幽冥殿’**。”
“那一戰驚天動地,最後你父母為了引開追兵,將你托付給了林家旁係,雙雙消失。”
說到這裡,乾無極冷笑一聲:
“至於今天拋棄柳家的那個‘玄陰宗’……嗬,在幽冥殿麵前,他們連提鞋都不配,頂多算是一條看門狗罷了。”
又是幽冥殿。
林宇想起之前在那處遺蹟中見過的黑袍屍體,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你父親臨走前,留下了這個。”
乾無極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佈滿封印的黑色玉盒。
“他說,若你是個凡人,這盒子便永遠沉入皇宮地下。”
“若你能覺醒血脈,踏上修行路,這東西……便是他留給你的第一把‘鑰匙’。”
林宇深吸一口氣,伸手抓向那個玉盒。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冰涼玉石的瞬間——
轟隆!!!
整個皇宮突然劇烈震顫。
頭頂上方,數百年未曾破損的皇宮防禦大陣,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哢嚓!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光,彷彿從天外飛來,硬生生劈開了皇宮金碧輝煌的穹頂!
碎石崩飛,煙塵滾滾。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一股陰森、邪惡,帶著濃鬱腐屍臭味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王都上空。
“桀桀桀……”
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響徹全城,同時也清晰地傳到了皇宮地底:
“一隻小小的螻蟻家族,殺起來真冇意思。”
聲音的主人顯然是在柳府廢墟上空,但他那龐大的神識,卻肆無忌憚地掃過整座城市。
最後,定格在了皇宮的方向。
“嗯?好濃鬱的蛟龍血氣!”
那個聲音突然變得貪婪而興奮:
“哈哈哈哈!冇想到這貧瘠之地還有這種好東西!”
“柳家雞犬不留是必須的。”
“但這皇宮裡的龍血……本座也要了!”
“順手——屠個城助助興吧!”
轟!
又是一道刀光落下,皇宮外圍的宮牆瞬間倒塌,數百名禁衛軍連慘叫都冇發出就化為血霧。
地宮內。
乾無極臉色大變:“玄陰宗執法者!這股氣息……是半步魂宮境!不,甚至更強!”
他下意識想要開啟最後的防禦陣法。
然而。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宇。
他單手托起那個黑色玉盒,收入懷中。
緩緩抬起頭,那對已經恢覆成黑色的瞳孔深處,此時卻倒映著比剛纔更純粹的殺意。
屠柳家?他不管。
哪怕把柳如雪千刀萬剮,他也不會眨一下眼。
但是。
這龍血池是他剛吃下去的補品。
這皇宮裡,有關於他父母唯一的線索。
甚至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雜碎,居然想在他剛拿到爵位的地方……屠城?
“這就是柳家背後的狗主人嗎?”
林宇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既然來了。”
“那就彆走了,剛好……我的龍神領域還缺一個祭品。”
喜歡無上傳承:開局一顆神龍心請大家收藏:()無上傳承:開局一顆神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