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西巷,貧民窟。
這裡終年瀰漫著一股黴爛的餿水味,混雜著劣質脂粉的香氣。
但今天,充斥在這裡的隻有一種味道——血腥味。
哐當!
一隻沉重的黑鐵戰靴狠狠踹開了一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木屑飛濺中,屋內的婦孺發出一聲尖叫。
“搜!”
一名身披重甲、頭戴黑龍盔的千夫長站在門口,聲音冷漠得像是在宣讀死亡判決。
他是禁軍黑龍衛的千夫長,趙鐵山。
“軍爺!軍爺咱們真的是良民啊!”
一個乾瘦的老頭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趙鐵山的腿:“家裡就這幾鬥米了,彆……”
噗嗤。
刀光一閃。
乾瘦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渾濁的眼睛還大睜著,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就死了。
那幾鬥米被踢翻在地,混著噴湧而出的鮮血,成了暗紅色的血泥。
“阻撓皇命者,殺無赦。”
趙鐵山甩了甩戰刀上的血珠,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彷彿那隻是一隻煩人的蒼蠅。
他身後的十幾名黑龍衛麵無表情,如同殺戮機器般闖入屋內,翻箱倒櫃。
“頭兒,羅盤有反應了!”
一名副手突然驚呼,手中的尋靈羅盤指標瘋狂顫抖,死死指向巷子儘頭的一座破敗彆院。
那是整條巷子裡唯一一處還冇被搜過的地方。
趙鐵山眼中精光暴漲。
找到了!
相國大人下了死命令,誰能提著林宇的人頭回去,賞金萬兩,官升三級!
甚至連那個神秘的黑袍大人都許諾,賜予一顆“破境丹”!
“圍起來。”
趙鐵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滿是貪婪的獰笑:“彆弄出太大動靜,這潑天的富貴,咱們兄弟獨吞了!”
……
彆院內。
枯葉落了滿地,顯出一股蕭瑟之意。
但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卻坐著一個少年。
林宇手裡把玩著一顆泛著幽幽紫光的奇異石頭,神情專注,彷彿那是稀世珍寶。
在他身側,蘇清寒虛幻的身影正懸浮在半空,兩根指頭輕輕撥弄著虛空中的幾縷靈紋,像是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
“來了。”
蘇清寒淡淡開口,連眼皮都冇抬:“十五人,全是築基巔峰,領頭的一個剛入金丹。算是道開胃菜。”
林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齒:
“才一隊人麼?雖然少了點,但用來‘送信’,勉強夠了。”
嘭!
院門被一股巨力轟成碎片。
趙鐵山帶著十幾名黑龍衛魚貫而入,瞬間將不大的院子擠得滿滿噹噹。
森冷的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林宇!”
趙鐵山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坐在石桌旁的少年。
畫像上的人!
價值三顆神通丹的人頭!
並冇有預想中的驚慌失措,也冇有跪地求饒。
那個少年甚至連頭都冇抬,隻是輕輕吹去了虛空星魂石表麵的一縷灰塵。
這種無視,讓趙鐵山感到一種莫名的惱火,同時也有一絲不安。
太鎮定了。
鎮定得不像是一個被全城通緝的喪家之犬。
“小子,你倒是挺穩。”
趙鐵山冷笑一聲,體內金丹靈力運轉,一步步逼近:“可惜,你的腦袋太值錢了。識相點自己動手,還能留個全屍。”
林宇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緩緩抬頭,那雙異色的眸子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看死人的戲謔。
“這裡環境不錯,很安靜。”
林宇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趙鐵山眉頭一皺:“什麼?”
“我是說……”
林宇五指猛地用力,捏住了那顆虛空星魂石。
嗡——!!!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蜂鳴。
院牆四周的泥土翻湧,十二麵早已埋好的黑色陣旗破土而出!
“適合殺豬。”
隨著林宇的話音落下,手中的虛空星魂石爆發出璀璨的紫光,瞬間與那十二麵陣旗連線。
唰!
原本陽光明媚的院落,在這一瞬間天昏地暗。
天空消失了。
冇有太陽,冇有白雲,隻有無儘深邃、冰冷的黑暗星空。
那並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空間規則被扭曲後形成的——虛空斷層!
“怎麼回事?!”
“門呢?大門去哪了?!”
“我的神念……我的神念探不出去!”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黑龍衛們瞬間亂作一團。
他們驚恐地發現,回頭看去,那個被他們踹碎的大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無論他們如何揮刀劈砍,那空氣牆都紋絲不動,反而將他們的攻擊力量儘數吞噬。
外界看來,這座彆院隻是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層薄霧。
聽不到聲音,看不到人影。
真正的與世隔絕。
“妖術……這是妖術!”
趙鐵山畢竟是金丹境高手,短暫的慌亂後迅速拔出佩刀,死死盯著石桌方向:“裝神弄鬼!兄弟們,先宰了他,陣法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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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殺氣沖天。
十幾把戰刀裹挾著必殺的意誌,朝著林宇的頭頂劈落。
然而。
那把石椅上,早已空無一人。
“太慢了。”
一道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在趙鐵山的耳邊輕輕響起。
冇有任何靈力波動。
甚至冇有風聲。
噗嗤!
一隻覆滿暗紅色龍鱗的手爪,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洞穿了一名黑龍衛的胸膛。
冇有鮮血噴湧。
因為在這一瞬間,所有的血液都被那隻龍爪瘋狂抽乾!
那名壯碩的黑龍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啪嗒。
一顆赤紅色的血珠從屍體中滾落出來,懸浮在半空。
“第一個。”
林宇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在那邊!我看清了!”
趙鐵山怒吼著揮刀橫掃。
鐺!
火星四濺。
他那把足以削鐵如泥的百鍊戰刀,砍在了一隻龍爪上,竟然隻留下了一道白痕。
而那隻龍爪的主人,此刻正微微偏著頭,那雙妖異的眸子在黑暗中散發著攝人心魄的紅光。
根本不是什麼妖術。
這是純粹的暴力碾壓!
在這片被虛空星魂石封鎖的“獵場”裡,林宇就是絕對的主宰。
“啊——!!!”
慘叫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但很快又戛然而止。
每一次慘叫,都代表著一具乾屍的誕生,和一顆血珠的凝聚。
短短十息。
原本擠滿院子的黑龍衛,竟然已經全部倒下。
隻剩下趙鐵山一人。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剛纔的囂張跋扈?
手中的戰刀都在劇烈顫抖,雙腿之間一片溫熱,整個人癱軟在地,如同見鬼了一般看著滿地的乾屍。
這哪裡是人?
這分明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你……你是魔鬼……”
趙鐵山哆哆嗦嗦地捏碎了手中的求救玉簡。
哢嚓。
玉簡碎了。
但預想中的求救訊號並冇有沖天而起。
在這虛空大陣之中,連光都逃不出去,更何況神念傳音?
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感,徹底擊碎了趙鐵山的心理防線。
“相國大人……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趙鐵山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林宇緩緩走到他麵前,腳下的靴子踩在乾屍枯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俯視著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千夫長,隨後伸出手。
一顆顆赤紅色的“血珠”從四周彙聚而來,在那半空中凝聚成一團狂暴至極的血色雷球。
那是十幾名武者的精血與怨念。
“你說得對。”
林宇一把掐住趙鐵山的脖子,像提小雞一樣將他提了起來:
“相國大人還在等你們的好訊息呢。”
“作為回禮,我如果不送點什麼過去,豈不是太失禮了?”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他舉起另一隻手,虛空星魂石再次光芒大盛。
哢嚓——!
麵前的空間如同鏡麵般裂開。
一個個複雜的空間座標符文在蘇清寒的指引下迅速排列組合。
一條極不穩定的空間通道,被強行撕開。
通道的儘頭,隱約可以看到一片金碧輝煌的景象,還有推杯換盞的歡笑聲。
那是……相國府的正廳!
“去吧。”
林宇手中的龍爪猛地用力。
噗!
趙鐵山的頭顱沖天而起。
林宇一把抓住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連同那團充滿了baozha性力量的“血色雷球”,狠狠扔進了空間通道!
“告訴李擎蒼。”
“這隻是個開始。”
……
相國府,正廳。
這裡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
雖然枯榮老祖的死訊讓府內蒙上了一層陰影,但李擎蒼作為權傾朝野的相國,必須在此時穩住人心。
王都各大豪門的家主齊聚一堂,觥籌交錯。
“諸位放心!”
李擎蒼端坐主位,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語氣卻充滿了威嚴:
“那林宇不過是用了些卑鄙手段罷了!如今皇宮那位……咳,如今禁軍已全城出動,不出兩個時辰,定能將那就地正法!”
“相國大人英明!”
“是啊,區區一個野種,翻不起什麼浪花!”
“來來來,我等敬相國大人一杯!”
眾家主紛紛起身敬酒,場麵一片祥和熱鬨。
李擎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舉起了酒杯。
就在這時。
嘶啦——!
大廳正上方的虛空,突然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所有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那是何物。
一顆血淋淋的圓球狀物體,裹挾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從那裂縫中掉了下來。
不偏不倚。
噗通!
正好砸進了李擎蒼手中那個盛滿美酒的玉杯之中。
酒水四濺,灑了李擎蒼一臉。
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李擎蒼呆滯地低下頭。
隻見那個在那隻剩下半杯酒的玉杯裡,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是……禁軍千夫長,趙鐵山。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大廳的寂靜。
緊接著。
轟!!!
早就附著在頭顱上的那一團血色雷球,失去了靈力壓製,徹底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baozha。
那是十幾名築基巔峰武者精血凝聚的“屍爆”!
腥臭的血雨,混雜著碎肉和骨渣,瞬間席捲了整個正廳。
剛纔還在阿諛奉承的家主們,此刻滿頭滿臉都被噴了一層厚厚的血漿。
而處於baozha中心的李擎蒼,更是直接被炸飛了出去,那一身象征著無上權威的一品紫袍,瞬間變成了破爛流蘇。
“林……林宇!!!”
廢墟中,傳來李擎蒼歇斯底裡的咆哮。
那聲音中,除了無儘的憤怒,終於帶上了一絲他極力想要掩飾的……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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