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霧障殺機
>墨淵將農小園輕輕安置在樹根交錯形成的天然凹陷處,用潮濕的落葉匆匆掩蓋其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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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拂過她滾燙的額頭,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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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的刹那,他眼中溫情儘褪,隻餘下修羅般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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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成了他最好的掩護,短刃無聲出鞘,他如鬼魅般主動迎向弩箭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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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速戰速決——農小園身上的毒,拖不得。
墨淵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謹慎。他迅速掃視四周,目光鎖定在巨樹底部虯龍般的根鬚交錯形成的一處淺坑。坑內積著厚厚的、腐爛的樹葉,散發出泥土和腐朽的氣息。
他不再猶豫,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蘇玉蜷縮的身體放入坑中。她的身體軟綿綿的,依靠著樹根,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呼吸依舊急促而灼熱。墨淵快速抓起幾把旁邊濕冷的落葉,覆蓋在她身上,隻留出口鼻呼吸。那落葉帶著刺骨的寒意,希望能稍稍緩解她體內那股不正常的燥熱。
做完這一切,他的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額頭,那片肌膚燙得驚人。動作不由得一頓,指尖停留了一瞬,極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拂開黏在她汗濕額角的一縷碎髮。那觸碰短暫得如同幻覺,卻與他此刻周身散發出的肅殺之氣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下一刻,他倏然起身。
轉身麵向濃霧的刹那,所有的遲疑、所有的柔和,如同被寒風吹散的薄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眼神變得深不見底,彷彿兩口冰封的寒潭,銳利得能刺穿重重迷障。周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卻又散發出一種比林中寒氣更令人膽戰心驚的壓迫感,宛如從地獄踏出的修羅,隻為殺戮而來。
濃稠的霧氣包裹著他,將他的身形切割成模糊的影子。他微微伏低身體,短刃已悄然握在手中,刃身黯淡無光,卻透著致命的危險。他冇有選擇固守,而是如同融入霧中的幽靈,主動而又無聲無息地向著弩箭最初射來的方向潛行而去。
腳步落在厚厚的腐殖層上,冇有發出絲毫聲響。他的感官提升到了極限,耳朵捕捉著風中最細微的異動,鼻子分辨著空氣中除了腐臭和甜腥之外,是否夾雜了陌生人的氣息——汗水、金屬,或著彆的什麼。
心念電轉間,他清楚無比:不能拖延。蘇玉中毒已深,神智渙散,必須儘快找到解藥或是脫離這片毒瘴區域。任何糾纏,都是在消耗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生命。
暗處的敵人,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最狠辣的手段清除。
霧氣在他身邊流動,彷彿有生命般纏繞又散開。他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與這片殺機四伏的密林融為一體。短刃的鋒刃,在灰暗的光線下,偶爾反射出一絲冰冷的光澤,如同毒蛇隱現的獠牙。
獵手與獵物的角色,在這一刻,已然逆轉。
第七十三章逆轉獵殺
>墨淵的身影在霧中時隱時現,如同林間真正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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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擊者顯然未料到他會主動出擊,陣腳微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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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刃劃破濃霧的嘶聲輕不可聞,卻總在下一刻帶起一抹溫熱腥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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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手毫無花哨,每一擊皆直取要害,效率高得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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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幾個呼吸間,林中便接連響起重物倒地的悶響。
墨淵的移動方式詭異莫測。他並非直線前進,而是藉助每一株樹木、每一處陰影,身形時而貼地疾掠,時而如猿猴般悄無聲息地躍上低矮枝椏,再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落下。濃霧完美地掩蓋了他的軌跡,他成了這片死亡之森的一部分,比潛伏的毒蛇更隱蔽,比捕食的夜梟更致命。
襲擊者顯然訓練有素,且不止一人。他們分散在霧氣中,依靠某種默契或訊號保持著包圍的態勢。但當墨淵不再是被動躲避的靶子,反而化身成為主動的獵殺者時,這種默契被瞬間打破。
左側不遠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像是腳踩斷枯枝的異響。聲音幾不可聞,但在墨淵高度集中的聽覺中,卻如同驚雷。
他冇有絲毫遲疑,身形如同離弦之箭,驟然轉向,撲向聲音來源。霧氣被他的速度撕開一道口子,又迅速彌合。
那名隱藏在樹後的弩手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撲麵而來。他甚至來不及抬起手中的弩機,喉間便感到一涼。短刃的鋒刃精準地劃過他的氣管,快得讓他連痛呼都發不出,隻有血液湧出時細微的“嗬嗬”聲。他瞪大的眼中充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墨淵甚至冇有多看屍體一眼,在對方倒地之前,他已借力旋身,感知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右前方,另一名襲擊者似乎察覺到了同伴的遭遇,呼吸節奏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就是這細微的變化,暴露了他的位置。
墨淵足尖一點,身影如鬼魅般飄忽靠近。那名襲擊者較為警覺,聽到風聲不對,猛地揮動手中的短刀向前劈砍。然而墨淵的動作更快,更簡潔。他側身讓過刀鋒,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骨骼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與此同時,右手的短刃已從肋下的空門刺入,直抵心臟。
襲擊者的動作僵住,眼中生機迅速流逝。墨淵鬆開手,任由對方無聲滑落。
殺戮在寂靜中進行,隻有短刃極偶爾劃破空氣時那一聲輕不可聞的嘶鳴,以及利刃冇入血肉時更為沉悶的聲響。墨淵的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追求的是一擊斃命的極致效率。他彷彿一台為殺戮而生的精密器械,冷靜、無情,高效得令人窒息。
濃霧之中,悶響聲接連響起。那是失去生命的軀體倒在地上,撞擊腐葉和泥土的聲音。不過短短十數息的時間,原本隱匿在四周的殺機,如同被無形的手逐個掐滅,迅速消散。
當最後一名試圖從背後偷襲的襲擊者被墨淵反手一刀割斷腳筋,再被補上一刀徹底了結後,林中重新陷入了死寂。隻有那甜腥的毒霧,依舊不知疲倦地翻滾著,將剛剛發生的一切血腥悄然掩蓋。
墨淵站在原地,短刃斜指地麵,殷紅的血珠順著黯淡的刃身緩緩滴落,融入黑色的泥土。他微微喘息,不是因為疲憊,而是高度緊張後的本能反應。他凝神細聽,確認周圍再無隱藏的呼吸和心跳。
危機暫時解除。
但他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目光立刻投向蘇玉藏身的那株巨樹。
必須立刻帶她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