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拜年
大年初一，蜚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一陣一陣的，熱鬨得很。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想起昨晚的事——他好像……睡著了？
“趙無眠！”他喊道，“我睡著了？”
趙無眠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
“醒了？”
蜚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
“我……我睡著了。”
趙無眠笑了。
“冇事。你還小，熬不住正常。”
蜚有點不甘心，但肚子咕咕叫起來，他也顧不上不甘心了，接過餃子就吃。
吃完餃子，他跑出屋子。
院子裡，大家都起來了。陸昭在廚房裡忙活，雲岫在掃院子裡的鞭炮屑，雲蘿坐在屋簷下曬太陽，李寒衣難得冇有練劍，站在她旁邊。
“新年好！”蜚跑過去，挨個拜年，“雲蘿新年好！李奶奶新年好！雲姐姐新年好！陸叔叔新年好！”
大家都笑著迴應他。
“對了。”雲岫說，“今天要出門拜年。”
蜚愣住了。
“出門？去哪兒？”
“去村裡。”雲岫指了指山穀外，“給村民們拜年。”
蜚眼睛亮了。
“我也去？”
“當然。你也算咱家的人。”
蜚高興得跳起來。
吃完早飯，六個人收拾妥當，一起向山穀外走去。
山路上的雪已經被踩實了，走起來咯吱咯吱響。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蜚走在最前麵，蹦蹦跳跳的，時不時回頭喊一聲“快點兒”。
雲蘿腿腳不好，走得慢。蜚就跑回來，拉著她的手，陪她慢慢走。
“雲蘿，你走不動嗎？”
雲蘿笑了。
“老了，走不動了。”
蜚想了想。
“那我揹你。”
雲蘿笑得前仰後合。
“你揹我？你纔多大？”
蜚不服氣，蹲下來，拍拍自己的背。
“上來試試！”
雲蘿當然冇讓他背，但心裡暖洋洋的。
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村子。
村子不大，隻有幾十戶人家。家家戶戶都貼著紅春聯，掛著紅燈籠，門前掃得乾乾淨淨。孩子們在雪地裡跑來跑去，放鞭炮、堆雪人，熱鬨得很。
蜚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孩子，有些緊張，躲在趙無眠身後。
“去吧。”趙無眠輕輕推了推他，“跟他們玩。”
蜚搖搖頭。
“怕。”
雲蘿蹲下來，看著他。
“怕什麼？”
蜚想了想，說不上來。
“就是……怕。”
雲蘿笑了，指著那群孩子。
“你看，他們多開心。你去跟他們玩，也會開心的。”
蜚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慢慢走過去。
那群孩子正在堆雪人，看到他走過來，都停下手裡的活，好奇地看著他。
“你是誰？”一個紮著辮子的小姑娘問。
蜚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是……”
“他是山穀裡的。”另一個大一點的男孩說，“我見過他。”
蜚點點頭。
“對，我是山穀裡的。”
小姑娘笑了。
“那你來跟我們一起堆雪人吧。”
蜚眼睛亮了。
“可以嗎？”
“當然可以。”
蜚跑過去，加入了他們。
趙無眠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雲蘿走到他身邊，也看著那群孩子。
“長大了。”
趙無眠點點頭。
“是啊，長大了。”
那天，蜚在村子裡玩了一整天。
他和那群孩子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放鞭炮，玩得滿頭大汗，臉紅撲撲的。他交了好幾個朋友，約好了以後常來找他們玩。
傍晚，他們告彆村民們，慢慢往回走。
夕陽西下，把雪地染成了金紅色。蜚走在最前麵，蹦蹦跳跳的，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高興嗎？”趙無眠問。
蜚用力點頭。
“高興！”
雲蘿笑了。
“明年還來？”
“來！”蜚說，“每年都來！”
大家都笑了。
回到山穀，天已經黑了。
月亮升起來，又大又圓，把整個山穀照得亮堂堂的。那棵桃樹靜靜地站在山坡上，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蜚跑過去，蹲在樹下。
“新年好。”他對桃樹說，“我交了好多朋友。明年你也多結幾個桃子，給他們吃好不好？”
桃樹靜靜地站著，好像在聽，又好像冇在聽。
蜚也不在意，說完就站起來，跑回院子裡。
陸昭已經做好了晚飯，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六個人圍坐在一起，吃著晚飯，聊著白天的事。
蜚講起那些新朋友，眉飛色舞的，比劃著他們堆的雪人有多高，放的鞭炮有多響。
大家聽著，都笑了。
吃完飯，蜚靠在趙無眠身上，眼睛半睜半閉。
“趙無眠。”
“嗯？”
“今天真好。”
趙無眠點點頭。
“是啊，真好。”
蜚沉默片刻。
“以後每年都這樣？”
“每年都這樣。”
蜚滿足地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灑滿山穀。
那棵桃樹靜靜地站著，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它在等春天。
也在等這個孩子每年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