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小年
臘月二十三，小年。
天還冇亮，陸昭就開始忙活。廚房裡煙霧繚繞，香味四溢，比平時熱鬨多了。蜚又被香味饞醒，揉著眼睛摸到廚房門口。
“陸叔叔，今天做什麼？”
陸昭正在灶台前忙得滿頭大汗，頭也不回地說：“祭灶糖！”
蜚湊過去看。鍋裡熬著金黃色的糖漿，咕嘟咕嘟冒著泡，甜絲絲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什麼是祭灶糖？”
“就是給灶王爺吃的糖。”陸昭一邊攪一邊說，“今天是小年，灶王爺要上天彙報工作，給他吃糖，讓他嘴甜點，多說好話。”
蜚瞪大眼睛。
“灶王爺是誰？”
“管灶的神仙。”
蜚想了想，又問：“他住在哪裡？”
陸昭指了指灶台。
“就在那兒。”
蜚看著那個黑乎乎的灶台，有點懷疑。
“那麼小的地方，能住下嗎？”
陸昭笑了。
“神仙嘛，能變大能變小，不占地方。”
蜚點點頭，又看著鍋裡翻滾的糖漿。
“我能吃嗎？”
“能。等會兒做好了，你先嚐。”
蜚高興地蹲在廚房門口，等著。
雲岫起床後，看到他又蹲在那兒，笑了。
“今天又等什麼呢？”
“祭灶糖！”
雲岫也湊過去看。
“好香啊。”
兩人又一起蹲在廚房門口。
趙無眠和李寒衣起來後，看到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對視一笑。
雲蘿起得最晚，但今天也格外早。她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在蜚身邊蹲下。
“小年了。”
蜚點點頭。
“小年是什麼？”
“就是送灶王爺上天的日子。”雲蘿說，“過了小年，就快過年了。”
蜚眼睛亮了。
“過年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雲蘿笑了。
“是，有很多好吃的。”
蜚更高興了，繼續蹲著等。
糖終於做好了。
陸昭把熱騰騰的糖漿倒進一個抹了油的盤子裡，晾了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塊金黃色的糖餅。他用刀切成一小塊一小塊，先遞給蜚一塊。
蜚接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糖很甜，很黏，粘在牙上，半天嚼不動。但他捨不得吐，就那麼含著，慢慢讓它在嘴裡化開。
“好吃嗎？”陸昭問。
蜚點點頭，嘴裡含著糖，說不出話。
雲岫也嚐了一塊，眯起眼睛。
“好甜。”
雲蘿也吃了一塊，慢慢嚼著。
“嗯，就是這個味。”
趙無眠和李寒衣也各拿了一塊，慢慢吃著。
六個人圍在廚房裡，吃著甜甜的祭灶糖，誰都冇有說話。
但那種安靜，很甜。
那天下午，陸昭帶著蜚祭灶。
他在灶台前擺上一盤糖，又點了三炷香，嘴裡唸唸有詞。
“灶王爺，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多說說好話，明年還給你吃糖。”
蜚在旁邊看著，好奇地問：“灶王爺真的會來吃嗎？”
陸昭神秘地笑笑。
“會的。神仙嘛，看不見，但會來。”
蜚點點頭，也學著他的樣子，對著灶台拜了拜。
“灶王爺，你要多說好話。讓明年桃子結得多多的。”
雲岫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你還惦記著桃子呢？”
蜚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我種的呢。”
那天晚上，陸昭做了一桌子好菜。
雖然不是年夜飯，但也差不多了。雞鴨魚肉，擺了滿滿一桌子。六個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鬨鬨地吃了一頓。
吃完飯，蜚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趙無眠身上。
“趙無眠。”
“嗯？”
“還有幾天過年？”
趙無眠算了算。
“還有七天。”
蜚點點頭，在心裡默默數著。
“七天，很快。”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又大又圓，把整個山穀照得亮堂堂的。
那棵桃樹靜靜地站在雪地裡，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伸展。
它在等春天。
也在等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