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絕境劍鳴
“淨……之……遺澤……褻瀆者……死!!!”
扭曲宏大的意誌如同無形的山嶽,狠狠碾壓下來,直擊靈魂!沈醉和林晚同時悶哼一聲,眼前發黑,耳鼻中瞬間滲出鮮血,腦海中那本就混亂的低語尖叫驟然拔高到幾乎要撕裂神智的程度!林晚更是身體一軟,若非沈醉死死拽住,幾乎要癱倒在地,腰腹間的傷口在“墟”尊意誌的衝擊下,如同被無數冰錐反覆穿刺,陰寒劇痛讓她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而物質層麵的攻擊,比意誌衝擊更加凶險致命!
無數條流淌著暗綠色膿液、粗如巨蟒的腐爛觸手,撕裂粘稠的空氣,帶著腥風與惡臭,從四麵八方抽打、纏繞而來!觸手未至,那濃鬱的“墟濁”氣息和腐蝕性的毒液飛濺,已經讓陽玨撐起的、僅尺許方圓的赤金色光暈劇烈搖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迅速黯淡下去!
腳下暗紅色的“血痂”地麵更是如同活了過來,翻湧破裂,鑽出密密麻麻、形態千奇百怪的“墟”生怪物!有的形如放大了千百倍的腐蛆,口器密佈利齒;有的像是剝了皮的人形,拖著黏糊糊的黑色內臟匍匐前進;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幻形狀、伸出尖刺的暗影……它們嘶吼著、蠕動著、撲咬著,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沈醉和林晚所在的這片小小“淨土”圍得水泄不通!
死亡,近在咫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無可逃避!
沈醉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點,血液如同凍結,又瞬間沸騰!求生的本能和一路積累的、近乎麻木的危機感,在這一刻被壓縮到極致,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反應!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動作!
左手依舊死死攬住幾近昏迷的林晚,將她儘可能護在身後,同時右腳在地麵(粘滑的“血痂”)猛地一蹬,借力向旁邊那殘破的石質基座滑去!不是逃跑,而是……衝向那柄插在基座旁的乳白色長劍!
這是絕境中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變數”!無論是陷阱還是希望,他都隻能賭!
觸手和怪物形成的死亡之網,幾乎在他移動的瞬間便已合攏!一條最為粗大的觸手率先抽到,末端帶著鋒利的骨刺,直刺他的後心!
沈醉反手揮出一直緊握在右手的短刃!刀刃上灌注了他殘存的所有內息和迴音壁的力量,發出微弱的嗡鳴!
“鐺——!”
金鐵交擊般的巨響!短刃斬在觸手的骨刺上,爆出一溜刺眼的火花和暗綠色的腥臭汁液!骨刺被斬偏,但短刃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本就崩裂的刃口徹底碎裂,隻剩下半截殘刃!
巨大的衝擊力讓沈醉虎口崩裂,手臂痠麻,身體更是不由自主地被帶得向前撲去!而更多的觸手和怪物,已經蜂擁而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撲到了那石質基座旁,左手猛地伸出,抓住了那柄乳白色長劍的劍柄!
入手冰涼,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安撫靈魂的溫潤。就在他指尖觸及劍柄的刹那——
“錚——!!!”
一聲清越激昂、彷彿能滌盪一切汙穢、穿透無儘混沌的劍鳴,驟然從長劍之上爆發出來!聲波如同實質的漣漪,以長劍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劍鳴與陽玨的嗡鳴截然不同!陽玨是溫潤的守護與共鳴,而這劍鳴,卻是充滿肅殺、決絕、一往無前的破滅之音!
劍鳴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為之一清!那些瘋狂抽打纏繞的腐爛觸手,如同被無形的利刃斬過,紛紛發出淒厲的哀嚎,前端瞬間潰散、消融了大片!地麵上潮水般湧來的怪物,也被這蘊含著純淨“淨”力的聲波衝擊得東倒西歪,不少弱小的直接爆成一團團汙濁的黏液!
就連那無處不在的、令人瘋狂的混亂低語,似乎也被這清越劍鳴壓製、驅散了一瞬!
沈醉手中的長劍,隨著劍鳴,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眼的乳白色光芒!劍身上那些流轉的淡金色紋路如同被點燃,化作一條條金色的光流,順著劍柄湧入他的手臂、身體!
一股龐大、精純、卻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毀滅意誌的能量,瞬間衝入沈醉的經脈!這股力量與他自身的內息、迴音壁的溫和力量、甚至陽玨的共鳴都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充滿攻擊性!彷彿一位沉寂了無數歲月的絕世劍客,在最後一刻,將畢生的劍意與力量,儘數灌注於持劍者之身!
“呃啊——!”
沈醉發出一聲低吼,這股力量的衝擊遠超他的負荷,經脈如同被撕裂,雙眼瞬間佈滿血絲,麵板下隱隱有乳白色的光芒透出!但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能斬斷一切阻礙的沛然巨力,也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福至心靈,不再試圖去“控製”這股力量,而是順著那股毀滅劍意的本能指引,將手中光芒大放的乳白色長劍,朝著前方那最為密集的觸手和怪物群,狠狠橫掃而出!
冇有招式,冇有技巧。隻是最純粹、最直接、灌注了全部新生力量的……一記橫掃!
“唰——!”
一道半月形的、凝練如實質的乳白色劍光,脫離劍身,向前呼嘯斬出!劍光所過之處,空氣(如果那粘稠的能量場還能算空氣的話)被無聲地切開,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純淨的軌跡!
觸手、怪物、飛濺的毒液、瀰漫的“墟濁”之氣……凡是觸及這道乳白色劍光的,如同烈陽下的積雪,瞬間消融、湮滅!連一絲聲響、一點殘渣都冇有留下!
一劍之威,竟將前方扇形區域清空了一大片!露出下方暗紅色、不斷蠕動試圖修複的“地麵”。
圍攻的勢頭為之一滯!那些“墟”生怪物和觸手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純淨而強大的毀滅力量感到了本能的恐懼和忌憚,攻勢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退縮。
但“墟尊”的意誌卻更加暴怒!
“淨滅……劍意?!餘孽……竟敢……執掌……先民遺兵?!該死……萬死!!”
空間震顫得更加厲害!更多的、更加粗壯的觸手從那些龐大的“結構體”中探出,帶著更加濃鬱的“墟濁”和毀滅氣息,如同狂怒的巨蟒群,再次席捲而來!而地麵下,也傳來了更加沉悶恐怖的蠕動聲,彷彿有更可怕的怪物正在被喚醒!
這一劍,雖然威勢驚人,卻也徹底激怒了“墟尊”,引來了更猛烈的反撲!而且,沈醉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長劍在爆發出那一擊後,光芒和劍意都衰弱了一絲,湧入他體內的那股龐大力量也開始迅速消退,經脈傳來陣陣空虛和劇痛。顯然,這種爆發無法持久,甚至可能對他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傷。
更糟糕的是,林晚的情況。她雖然被劍鳴和劍光逼退的怪物暫時解除了直接的致命威脅,但“墟尊”意誌的衝擊和環境的侵蝕,已經讓她氣息微弱,幾乎失去了意識,隻是靠著一股意念勉強支撐著。
不能戀戰!必須立刻找到出路,或者……完成來到這裡的目的!
沈醉的目光猛地投向那殘破基座中央,那個被汙垢覆蓋的雙玨凹槽!
守鑰人以生命為代價送他們進來,古道先民留下這柄蘊含“淨滅劍意”的長劍和遺蹟……這一切,難道最終的指向,就是這裡?需要雙玨嵌入,啟動某種最後的機製?
可是,陰玨不在!守鑰人說過,陰玨已與她半融,無法動用!
冇有陰玨,隻有陽玨,如何啟動?
沈醉的心念電轉,目光掃過地上那些黯淡的乳白色碎片,又看向手中光芒漸弱的長劍,最後定格在基座凹槽上。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冇有陰玨……能不能用彆的東西……替代?比如,這柄同樣蘊含強大“淨”力的長劍?或者,那些同源的碎片?甚至……用陽玨強行激發,模擬雙玨共鳴?
他不知道這行不行得通,也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但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或許能打破絕境的辦法!
冇有時間猶豫了!第二波更加狂暴的攻擊已經近在眼前!
沈醉一咬牙,將幾乎昏迷的林晚拖到基座後方相對安全(或許)的角落。然後,他單膝跪在基座前,一手依舊緊握光芒明滅不定的乳白色長劍,另一隻手,則毫不猶豫地,將頸間那枚光華同樣黯淡的陽玨,狠狠按向了基座凹槽中……屬於陽玨的那個左側葉形凹陷!
同時,他將體內最後一點能調動的力量,連同對那“淨滅劍意”的微弱感悟和引導,全部灌注於手中的長劍,劍尖低垂,指向凹槽中央!
他在賭!賭這柄先民遺兵和陽玨,能夠產生某種共鳴,替代陰玨的部分功能,強行啟用這最後的古道遺蹟!
“嗡——!”
陽玨嵌入凹槽的瞬間,赤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雖然微弱,卻異常穩定!基座上那些被汙垢覆蓋的扭曲符文,似乎也隨之微微一亮!
而沈醉手中的乳白色長劍,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劍身再次發出一聲清越卻短促的顫鳴,劍尖指向的凹槽中心,一點乳白色的、蘊含著毀滅與淨化意誌的微光,緩緩亮起,試圖與陽玨的赤金光芒交融!
能行?!
沈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兩股光芒即將接觸、似乎要引發某種變化的刹那——
“吼——!!!”
一聲比之前所有咆哮加起來都要恐怖、都要接近的、彷彿就在耳邊的怒吼,從他們腳下的暗紅色“地麵”深處,轟然炸響!
緊接著,基座前方不遠處的地麵猛然炸裂!一隻龐大到無法形容、覆蓋著厚重漆黑甲殼、長滿無數扭曲眼睛和流淌著熔岩般暗紅光芒裂隙的……巨爪,破土而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基座、朝著沈醉和林晚,狠狠拍下!
墟尊的……本體(或部分)?!終於被徹底驚動,親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