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劍斷魔幡
血池崩解的餘波仍在洞窟內肆虐,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刀刃,切割著空氣與岩壁。暗紅色的血雨淅淅瀝瀝地落下,將本就如同地獄的景象渲染得更加淒厲。
蕭辰半跪在地,緊緊抱著生機如同遊絲般的蘇婉。她的身體冰冷而柔軟,曾經清麗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唯有微弱的脈搏證明著她還在與死亡抗爭。那為了引爆血池而近乎耗儘的本源,那遍佈裂痕的經脈與金丹,無不昭示著她為了這場戰鬥所付出的慘烈代價。
心痛、憤怒、自責……無數情緒如同毒火般灼燒著蕭辰的心臟。他小心翼翼地將蘇婉平放在一處相對完好的角落,脫下外袍蓋在她身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所有的情緒都已沉澱,化為一種極致的、冰冷的、不含絲毫雜質的殺意!他的雙眼不再是平日的沉穩,而是如同萬載寒冰,倒映著不遠處那個踉蹌站起、氣息萎靡的魔頭身影。
斷水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焚天煮海般的殺心,劍身不再嗡鳴,而是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沉默,唯有劍鋒處流轉的青輝,變得愈發凝練、愈發刺骨,彷彿連光線都能斬斷!
“咳咳……”淩霄捂著胸口,又咳出幾口暗紅色的淤血。血池崩解的反噬遠比他想象的嚴重,不僅讓他修為跌落,更傷及了根本。他死死盯著蕭辰,尤其是他手中那柄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古劍,血紅的眼中充滿了怨毒、貪婪,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忌憚。
“好!好一對亡命鴛鴦!”淩霄聲音嘶啞,如同夜梟啼哭,“冇想到本座縱橫數百年,今日竟被你們兩個小輩逼到如此地步!尤其是那丫頭……夠狠!”
他的目光掃過昏迷的蘇婉,又回到蕭辰身上,獰笑道:“不過,她也離死不遠了!接下來,就輪到你了!本座要將你的金丹挖出,將你的魂魄抽離,永世囚於幡中,受儘煉魂之苦!以泄我心頭之恨!”
話音未落,淩霄強提殘存魔元,猛地一拍身後那靈光暗澹的血煞幡!
“萬魂噬心!”
雖然血池被毀,血煞幡威力大減,但作為他祭煉數百年的本命法寶,依舊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幡麵之上,那扭曲的鬼首再次浮現,隻是顯得虛幻了許多,它張開巨口,噴吐出無數道凝練的黑色魂影!這些魂影不再是之前的血色,而是更加純粹、更加陰毒的怨魂本源,發出無聲的尖嘯,如同潮水般湧向蕭辰,專攻神魂!
與此同時,淩霄本人也化作一道血影,五指成爪,指尖彈出尺長的血色利芒,帶著腥風,直抓蕭辰天靈蓋!他竟不顧傷勢,要親自出手,速戰速決!
麵對這神魂與肉身的雙重絕殺,蕭辰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的世界,彷彿隻剩下手中的劍,和前方那個必須毀滅的敵人。
所有的雜念,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技巧,在這一刻,儘數融彙、昇華,凝聚為最純粹、最原始的一劍!
他冇有閃避,冇有格擋。
他隻是將斷水劍,緩緩舉起,平置於身前。
然後,向前,刺出。
動作簡單,緩慢,甚至顯得有些笨拙。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將所有光線都吞噬進去的、暗沉無華的劍罡,自劍尖悄然吐出。
這一劍,彷彿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界限。
後發,而先至。
那洶湧而來的黑色魂潮,在這道暗沉劍罡麵前,如同遇到了剋星,無聲無息地從中分開,湮滅!劍罡過處,留下一條絕對的虛無通道!
淩霄那誌在必得的一爪,尚未觸及蕭辰的頭髮,便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能斬斷因果、破滅輪迴的劍意,已然鎖定了他的神魂核心!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勝負的絕對寂滅!
“不——!這是什麼劍法?!”淩霄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尖叫!他想要後退,想要施展保命秘法,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被這一劍凝固!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暗沉劍罡,如同宿命般,無視了他所有的防禦與掙紮,先一步穿透了他抓出的利芒,然後……輕飄飄地,點在了那麵與他心神相連的血煞幡幡麵之上。
確切地說,是點在了那猙獰鬼首的眉心之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卡……察……”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以劍尖落點為中心,一道細密的裂紋,悄然出現在血煞幡那漆黑堅韌的幡麵之上。
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幡麵!
那猙獰的鬼首發出了無聲的、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恐懼的扭曲,隨即……連同整個幡麵,一起崩碎成了無數細小的、失去了所有靈光的黑色碎片,簌簌飄落!
本命法寶被毀!
“噗——!!!”
淩霄如遭雷擊,身體劇震,仰天噴出一大口蘊含著本命精元的鮮血!他的氣息如同雪崩般瘋狂跌落,臉色瞬間變得灰敗,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澹下去,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數百歲!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飄落的幡旗碎片,又看了看持劍而立、臉色同樣蒼白、卻眼神冰冷如初的蕭辰。
“寂滅……是寂滅老鬼的……劍意……你……你們……”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與怨毒,還想說什麼,卻已無以為繼。
蕭辰冇有給他任何機會。
手腕輕輕一抖。
一道細微的青色劍芒掠過。
淩霄的頭顱,帶著凝固的驚恐與不甘,沖天而起!
無頭的屍身晃了晃,重重地栽倒在地,鮮血汩汩湧出,迅速被地麵殘留的血煞之氣腐蝕、消融。
為禍南疆數百年,寂滅道人的叛徒,魔頭淩霄,就此授首!
洞窟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能量亂流偶爾發出的嗚咽,以及角落裡蘇婉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蕭辰拄著劍,劇烈地喘息著,方纔那凝聚了所有精氣神的一劍,幾乎抽空了他的一切。他看著淩霄斃命,看著血煞幡破碎,心中卻無多少喜悅,隻有無儘的疲憊,以及看向蘇婉時,那深不見底的擔憂。
承諾,完成了。
但最重要的那個人,卻生死未卜。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蘇婉身邊,再次將她小心翼翼地抱起。
“婉兒……我們……贏了……”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而疲憊。
現在,他必須立刻帶她離開這裡,尋找救治之法。
無論希望多麼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