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蠱神之怒
戰局膠著,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白巫寨的防線在黑巫寨悍不畏死的衝擊下,已然岌岌可危。寨民傷亡慘重,彙聚的萬蠱之力在對方同樣精通驅蠱之術的黑巫長老乾擾下,也開始變得紊亂、削弱。
祭壇之上,巫祭的吟誦聲已然帶上了嘶啞,他手中的蛇杖光芒明滅不定,顯然已近極限。他看著節節敗退的族人,看著那三名在後方虎視眈眈、即將出手的黑巫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化為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蘊含著磅礴生命精元的本命精血噴在蛇杖頂端的青蛇凋刻之上!
“以吾之血,喚汝真名!蠱神……降世!”
轟——!
蛇杖頂端的青蛇雙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綠光!整個祭壇劇烈震動起來,上麵的古老刻痕逐一亮起,散發出蒼茫、古老、如同來自洪荒時代的恐怖氣息!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並非烏雲,而是無窮無儘的、肉眼可見的墨綠色“靈戾”之氣,從四麵八方,從群山萬壑,從大地深處,瘋狂地向祭壇彙聚而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超越了築基期、甚至超越了尋常金丹期的龐大威壓,如同甦醒的遠古巨神,驟然降臨在這片幽穀之中!
無論是白巫寨民還是黑巫寨戰士,無論是何種毒蟲蠱物,在這股威壓之下,都本能地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與恐懼!廝殺的戰場,出現了刹那的死寂!
“不好!老傢夥要拚命了!他在強行引動地脈深處的祖蠱殘靈!”後方那名手持骷髏頭骨杖的乾瘦長老臉色劇變,失聲驚呼!
“阻止他!”疤麵長老又驚又怒,三人再也顧不得身份,身形暴起,化作三道黑煙,直撲祭壇!他們絕不能讓白巫寨成功召喚出那東西!
然而,已經晚了!
彙聚而來的墨綠色“靈戾”之氣在祭壇上空瘋狂旋轉、壓縮,最終凝聚成一條龐大無比的、半透明的墨綠色巨蟒虛影!那巨蟒頭生獨角,腹下隱隱有爪,冰冷的豎瞳如同兩輪綠色的月亮,漠然地俯瞰著下方渺小的眾生!
蠱神殘靈!或者說,是這片南疆大地無數歲月以來,積累的“靈戾”之氣的集體意誌顯化!
它並非真正的生物,更像是一種……天災!
“吼——!”
墨綠巨蟒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但那龐大的精神衝擊卻如同風暴般席捲整個戰場!所有黑巫寨戰士和他們驅使的毒蟲,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齊齊慘叫著抱頭倒地,七竅流血,修為稍弱者更是瞬間神魂崩碎而亡!
就連那三名疾衝而來的黑巫長老,也被這股恐怖的精神衝擊逼得身形一滯,臉色發白!
巨蟒虛影那冰冷的豎瞳,鎖定了那三名氣息最強的黑巫長老。它緩緩張開了那由純粹“靈戾”之氣構成的巨口——
冇有聲音,冇有光芒。
但三名黑巫長老所在的那片空間,卻陡然扭曲、塌陷!草木、岩石,甚至光線,都在瞬間被那無形的力量湮滅、分解!連同他們周身佈下的護體罡氣和各種防禦蠱術,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疤麵長老發出絕望的嘶吼,拚命催動一件保命法器,一道血光剛剛亮起,便連同他本人一起,被那扭曲的空間徹底吞噬!
另外兩名長老亦是如此,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形神俱滅!
一擊,僅僅一擊!
三名實力堪比築基後期的黑巫長老,連同他們周圍數十丈內的一切,儘數化為烏有!
這就是蠱神之怒!這就是白巫寨最後的底牌!
然而,施展這超越極限的力量,代價也是巨大的。
祭壇之上,巫祭在噴出那口精血後,便已油儘燈枯。他強行支撐著完成儀式,此刻再也堅持不住,身體一晃,軟軟地向後倒去,手中的蛇杖也光芒儘失,變得暗澹無華。
“巫祭大人!”附近的寨民發出悲呼。
而那天空中的墨綠色巨蟒虛影,在發出那驚天動地的一擊後,也變得極其不穩定,身形開始扭曲、模糊,彷彿隨時可能消散。
殘餘的黑巫寨戰士早已被嚇破了膽,發一聲喊,如同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逃向了密林深處,連頭都不敢回。
戰場,瞬間逆轉。
但白巫寨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巫祭生死未卜,寨子傷亡近半,更重要的是,召喚蠱神殘靈,必然對寨子的根基和氣運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傷。
蕭辰與蘇婉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看著那即將消散的巨蟒虛影,看著倒下生死不知的巫祭,看著周圍悲慟的寨民和滿地的屍體,心中充滿了震撼與複雜。
這就是力量的真實麵目,既能守護,亦能帶來毀滅。
蘇婉感受著空氣中那逐漸平息的、卻依舊令人心悸的龐大“靈戾”餘波,對《靈馭篇》的感悟更深了一層。駕馭力量,絕非易事,稍有不慎,便是玩火**。
蕭辰則握緊了手中的斷水劍。個人的武力,在這種近乎天地之威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渺小。他需要變得更強!
危機暫時解除,但南疆的紛爭,顯然不會就此結束。
經此一役,白巫寨與黑巫寨已成死仇。而他們這兩個外來者,也徹底捲入了這場旋渦之中。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