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暗流湧動殺機現
越煞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靜的古洞中迴盪:“此恩,我記下了。”
冇有過多的言辭,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農小園微微一怔,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認真。她輕輕“嗯”了一聲,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迴應這份來自“仇敵”的銘記。
洞內一時無言,隻有地下泉眼滴落的清響。
越煞並未沉浸在情緒中,他很快收斂心神,再次閉目,更深層次地內視自身,引導著“融煞淬元湯”的藥力,細緻地修複著每一處受損的經脈,驅散最後殘餘的劍煞陰毒。
農小園也重新坐回石床邊,抱著雙膝,在黑暗中默默守護。時間緩緩流逝,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越煞周身散發的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得強盛和穩定起來。那柄沉寂的內蘊之劍,似乎正在重新開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靜的療傷時刻,農小園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彷彿被什麼極其陰冷惡毒的東西窺視了一眼,讓她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她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體,警惕地望向洞口方向。外麵隻有風聲,並無異常。
是錯覺嗎?
她不敢確定,但那不舒服的感覺卻久久不散。
與此同時,劍宗議事大殿內,氣氛卻遠比古洞中凝重百倍。
淩劍長老麵色鐵青地站在下首,上方主位端坐著的,是一位麵容清臒、眼神卻深邃如浩瀚星海的中年道人——劍宗當代掌門,玄璣真人。兩側還坐著幾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太上長老。
“……事情便是如此。”淩劍長老將思過崖發生的一切,包括符焦的突然反水、越煞的甦醒與維護、以及農小園攜越煞逃脫的經過,詳細稟報,隻是略去了自己險些對農小園下殺手以及被越煞威懾的細節,言語間將農小園描繪得更加奸猾狡詐,將越煞則說成是一時被迷惑。
一位脾氣火爆的赤麵長老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豈有此理!那藥修宗妖女竟如此大膽!還有越煞!枉費宗門多年培養,竟為了一個女子如此是非不分,自毀前程!”
另一位麵容陰沉的老嫗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那女子腹中胎兒,乃越煞純陽劍元所化,天賦必然驚世。此等璞玉,絕不能流落在外,更不能被那妖女掌控,淪為威脅我劍宗的工具!”
“冇錯!”又有人附和,“必須儘快擒回!必要時,可去母留子!”
“去母留子”四個字說得冰冷無比,彷彿在討論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淩劍長老眼中閃過一絲得色,連忙躬身道:“諸位長老所言極是!我已加派人手,封鎖所有下山要道,並派出‘劍翎衛’深入後山搜查,相信不久便有……”
“夠了。”
一個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打斷了他。一直沉默不語的玄璣真人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玄璣真人的目光最終落在淩劍長老身上,淡淡開口,卻讓淩劍長老瞬間如墜冰窟:“淩劍,你可是忘了,越煞是何人引入宗門的?”
淩劍長老臉色猛地一白,額頭滲出冷汗:“弟子……弟子不敢忘。是……是閉關的太上大長老……”
“那你可知,太上大長老閉關前,曾有何囑托?”玄璣真人語氣依舊平淡。
淩劍長老頭垂得更低:“太上大長老言……越煞之事,非同小可,關乎宗門千年氣運,命我等……命我等儘力輔佐,非萬不得已,不可……不可強行乾涉其緣法……”
“原來你還記得。”玄璣真人輕輕哼了一聲,聽不出喜怒,“那如今這般興師動眾,喊打喊殺,甚至欲行那‘去母留子’之事,可是忘了太上大長老的法旨?還是覺得,本座與諸位太上長老,已可無視大長老的囑托?”
這話語氣不重,卻重若千鈞,壓得淩劍長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弟子不敢!弟子絕無此意!隻是……隻是那妖女……”
“妖女?”玄璣真人目光微冷,“她究竟是何底細,與越煞之間又有何因果,你當真查清了嗎?僅憑片麵之詞,便欲定人生死,奪人血脈,淩劍,你的殺心,何時變得如此之重了?”
淩劍長老渾身顫抖,再也說不出話來。
玄璣真人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其他幾位同樣麵色微變的太上長老,緩緩道:“越煞身負絕世劍骨,其緣法際遇,豈是常人所能揣度?他與那藥修女子之事,看似禍事,又焉知非福?或許,這正是太上大長老所言‘緣法’之一部分。”
“更何況,”他語氣轉冷,“我劍宗乃是天下正道魁首,行事當光明磊落。為一個尚未出生的嬰孩,便行那等卑劣之事,與魔道何異?此事若傳揚出去,我劍宗萬年清譽,將毀於一旦!”
幾位太上長老麵麵相覷,最終都沉默了下來,顯然被掌門說動,或者說,是被那位閉關的太上大長老的威名所懾。
玄璣真人最後下令:“傳令下去,撤回劍翎衛。搜查可繼續,但若發現二人蹤跡,隻可監視,不可妄動,更不可傷其性命,尤其是那女子腹中胎兒。一切,待本座親自稟明太上大長老後再做定奪。”
“是!”眾人齊聲應道。
淩劍長老也隻得咬牙應下,低垂的眼眸中卻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深的不甘與陰鷙。
命令很快傳達下去。然而,劍宗內部派係林立,並非所有人都真心信服掌門與那位神秘的太上大長老。尤其是以淩劍長老為首的一批激進派,早已將越煞視為劍宗未來稱霸修仙界的象征,豈容其血脈流落在外,更無法接受他被一個“低賤”的藥修女子所“蠱惑”。
一場表麵平息、暗流洶湧的風暴,正在劍宗內部悄然醞釀。
古洞之內,越煞忽然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低聲道:“搜查的氣息……撤了?”
農小園也感受到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似乎減輕了許多,心中一喜:“是嗎?那我們可以離開了?”
越煞卻眉頭緊鎖,緩緩搖頭,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和警惕:“不對。撤得太乾脆,反而有詐。劍宗之內,想將我‘請’回去的人,絕不會輕易放棄。”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芒:“看來,需要換個方式走了。”
他看向農小園,忽然問道:“你可知,劍宗後山,有一處廢棄已久的‘古劍塚’?”
農小園茫然搖頭。
越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裡,是劍宗曆代弟子試煉之所,劍氣混亂,空間不穩,甚至殘留著一些……古老的單向傳送陣。雖然危險,但或許是唯一能避開所有耳目,直接離開劍宗範圍的路。”
農小園倒吸一口涼氣。劍塚?傳送陣?聽起來就危機四伏!
“可是你的傷……”
“無礙了七分。”越煞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氣息隱隱透出,“足以應對。待在此地,終非長久之計。”
他看向農小園,眼神不容置疑:“準備一下,我們即刻前往古劍塚。”
新的危機,也是新的生機,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