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毒林迷情毒糾纏
昔日純真小師妹身中奇毒,化身毒仙子,於瘴氣瀰漫的毒林中神出鬼冇。
師兄為救她闖入這片死亡之地,卻屢次遭她暗算。
毒霧繚繞間,她眼神冰冷帶煞,出手狠辣無情。
他心痛如絞,步步退讓,隻為喚醒她心底最後一絲清明。
“師兄...快走...”
毒發瞬間,她眼底閃過短暫掙紮。
他渾身是血卻笑容溫柔:“彆怕,師兄帶你回家。”
毒林,名副其實。
參天古木早已失了原本的蔥鬱,枝乾扭曲,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樹皮皸裂,滲出粘稠的、色彩斑斕的毒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坑窪,蒸騰起帶著甜膩腥氣的煙霧。地麵上堆積著不知多少年月的落葉,腐爛成深不見底的淤泥,咕嘟咕嘟冒著墨綠色的氣泡,破裂時散出的氣息足以讓一頭壯碩的蠻牛頃刻斃命。濃得化不開的瘴氣如同活物,在林間緩緩流淌,時而聚攏成灰白的帷幕,時而散作七彩的霓虹,美麗而致命,將視線徹底隔絕在方寸之間,連聲音都被吞噬,隻剩下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的嗡鳴。
蕭辰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腳下是滑膩黏軟的毒沼,稍有不慎便會陷落,四周瀰漫的毒霧無孔不入,即便他已提前服下解毒丹,運功抵禦,仍覺得頭腦陣陣暈眩,胸口憋悶欲嘔。他緊握著手中的長劍,劍身在昏暗中泛著清冷的光,是他在這片絕望色彩中唯一的倚仗。
他是來找蘇婉的,他那個曾經眼眸清澈、笑聲如銀鈴般的小師妹。
可如今,在這片死亡之地,她成了最危險的獵手。
“嗤——”
一聲極輕微的破空聲自身後襲來。
蕭辰想也不想,擰身揮劍格擋,“叮”的一聲脆響,一枚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光澤的毒針被磕飛,冇入旁邊的樹乾,那樹乾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
他猛地回頭,隻見左側一片濃稠的七彩瘴氣邊緣,一抹纖細的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裡,如同鬼魅。
是蘇婉。
她依舊穿著他們分彆時那身素白的衣裙,隻是如今那衣裙上沾染了點點汙穢和乾涸的、顏色詭異的血漬。她的長髮有些散亂,幾縷垂在頰邊,襯得那張原本清麗絕倫的臉龐愈發蒼白,也愈發……冰冷。一雙原本盛滿星子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物,隻剩下凜冽的殺意和一種非人的漠然,彷彿看待世間萬物,包括他這位師兄,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或死物。
她指尖,還拈著幾枚同樣幽藍的毒針。
“婉兒……”蕭辰喉頭乾澀,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是我,我是師兄啊!”
蘇婉毫無反應,那雙冰冷的眸子鎖定著他,如同毒蛇盯上了獵物。她身形一動,再次融入了瘴氣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辰不敢有絲毫鬆懈,凝神戒備。然而她的攻擊來自四麵八方,詭異莫測。有時是憑空撒來的一片帶著異香的毒粉,逼得他連連後退,屏息揮袖驅散;有時是腳下驟然彈起的、淬了劇毒的藤蔓,如靈蛇般纏繞向他的腳踝;有時,她甚至會親自從頭頂的扭曲枝乾間倒懸而下,五指成爪,指尖閃爍著不祥的紫芒,直取他的天靈蓋。
每一次,他都隻是格擋、閃避,從未真正還手。
“婉兒,醒醒!”他的聲音在毒林中迴盪,帶著壓抑的痛苦和焦灼,“你看看我!你還記得師父嗎?記得我們一起在後山練劍,記得你偷偷給我留的桂花糕嗎?”
迴應他的,隻有更淩厲的攻擊。
“噗!”
一根近乎透明的毒刺,趁著他因回憶而瞬間恍惚的間隙,刁鑽地穿透了他的護體罡氣,狠狠紮進了他的左肩。一股劇痛瞬間傳來,傷口周圍的肌肉立刻變得麻木,並且迅速蔓延開來,那麻木中又帶著灼燒般的痛楚。
蕭辰悶哼一聲,反手斬斷毒刺,運功逼毒,額角因痛苦而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到蘇婉就站在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周圍繚繞的淡紫色毒霧讓她的身影顯得有些朦朧。她看著他受傷,看著他踉蹌,眼神裡冇有半分波動,隻有純粹的、執行殺戮指令般的專注。她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深綠色的毒霧,那毒霧翻滾著,散發出比周圍環境更濃烈十倍的腥臭。
那深綠色的毒霧在她掌心翻滾、壓縮,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彷彿有無數毒蟲在其中啃噬。周圍的瘴氣都似乎被這股力量牽引,向她掌心彙聚,使得那團綠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危險。
蕭辰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團毒霧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足以在瞬間腐蝕金石,消融血肉。他握緊了劍,體內真氣奔騰,準備硬扛這顯然是蓄力一擊的殺招。肩頭的傷口傳來陣陣麻痹與灼痛,提醒著他此刻狀態的糟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婉抬起的手臂,忽然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那團凝聚的毒霧也隨之微微一滯。
她臉上那種冰封般的冷漠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紋。極細微的,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她的眉頭輕輕蹙起,似乎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抗爭著。
然後,蕭辰聽到了。
一個極其微弱,帶著劇烈顫抖,彷彿從喉嚨深處拚命擠出來的氣音。
“師……兄……”
聲音斷斷續續,輕得幾乎要被林間的死寂嗡鳴所掩蓋。
“……快……走……”
兩個字落下,她眼底那短暫浮現的、屬於“蘇婉”的掙紮與痛苦,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被更濃重的墨色與煞氣吞噬、覆蓋。那團深綠毒霧重新穩定,並且光芒更盛。
但就是這短暫的一瞬,這如同幻覺般的兩個字,卻像一道光,劈開了蕭辰心中的陰霾與絕望。
她還在!
他的婉兒,還在那被奇毒操控的軀殼深處,並冇有完全消失!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痛楚交織著湧上心頭,讓他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而此時,蘇婉掌心的毒霧已然成型,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如同一支綠色的毒箭,離弦而出,直射蕭辰的麵門!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蕭辰冇有退。
他甚至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冇有選擇用劍去劈砍那團顯然不能硬接的毒霧,也冇有試圖閃避——那隻會將後背留給更致命的後續攻擊。在電光石火之間,他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舉動。
他猛地將長劍往地上一插,空門大開,全身的真氣不再用於防禦或攻擊,而是如同潮水般向雙臂湧去。在毒霧及體的前一刻,他雙掌猛地向前平推,一股柔和卻堅韌無比的無形氣勁澎湃而出,並非硬撼,而是如同水流般包裹住那團毒霧,強行改變了它的軌跡,引著它偏向一側。
“轟!”
毒霧擦著他的右臂轟擊在後方的巨樹上。那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接觸毒霧的部分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塌陷,不過幾個呼吸,便化作了一灘冒著氣泡的黑色粘稠液體,腥臭撲鼻。
而蕭辰的右臂衣袖,也被逸散的毒氣腐蝕得千瘡百孔,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顯然已受了不輕的毒傷。但他恍若未覺。
因為在他引開毒霧、舊力剛儘新力未生的瞬間,蘇婉的身影如鬼魅般逼近!她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點深邃的漆黑,直刺他的心口!這一擊,快、準、狠,冇有絲毫猶豫,瞄準的正是他真氣運轉最滯澀、防禦最薄弱的刹那。
躲不開了。
蕭辰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隻剩下殺戮與冰冷的眼睛,心中冇有恐懼,隻有無邊無際的心疼。
“噗嗤!”
指尖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蘇婉那凝聚著劇毒的手指,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蕭辰的胸膛。
但,並非心口。
在最後關頭,蕭辰用儘全身力氣,極其勉強地側開了半分。那根致命的手指,穿透了他的左胸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早已破損的衣襟。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穩。劇痛幾乎讓他暈厥,胸口傳來的麻痹感更是迅速擴散。
蘇婉一擊得手,便飄然後退,落在幾步之外,指尖滴落著殷紅的血珠,混合著她自身的毒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他毒發倒地。
蕭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個正在汩汩冒血的傷口,又抬起頭,望向那個眼神空洞的少女。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慘笑,而是一個極其溫柔,帶著難以言喻的疼惜與……慶幸的笑容。鮮血從他嘴角溢位,順著下頜滴落,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全靠插在地上的長劍支撐。
可他看著她的眼神,依舊清澈而堅定,彷彿穿越了所有的毒霧、所有的傷害,直直望進了那個被囚禁的靈魂深處。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聲音因傷痛而沙啞不堪,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暖和力量,輕輕地說道:
“彆怕,婉兒……”
“師兄……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