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水路迢迢
>小船在夜色中順流而下,速度快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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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內,農小園藉著蓑衣人留下的一盞氣死風燈微弱的光芒,繼續為墨淵按壓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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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血似乎流得太多了,臉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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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猙獰的弩箭依舊紮在他肩胛下,隨著船隻的輕微晃動而微微震顫,每一次顫動都讓農小園的心跟著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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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儘快拔箭止血!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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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下去。
烏篷小船如同暗夜中的水鬼,悄無聲息地滑行在寬闊而漆黑的河道上。蓑衣人撐篙的技術極為了得,長篙每一次入水、撐開、提起,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使得小船不僅速度奇快,而且異常平穩,最大限度地減少了顛簸。
船艙內空間狹小低矮,農小園隻能蜷縮著身子。一盞被固定在艙壁上的氣死風燈,散發著昏黃搖曳的光芒,勉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墨淵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藉著這微弱的光線,農小園繼續用撕下的衣襟,死死按壓著墨淵左肩胛下的傷口。然而,她能感覺到,手下那片衣襟早已被溫熱的血液徹底浸透,變得冰冷粘膩。新鮮的血液,依舊在不斷地、緩慢地向外滲出,彷彿他身體裡的生命之泉,正在不可逆轉地枯竭。
他的臉在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麵板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那雙總是深邃銳利的眼眸緊閉著,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的呼吸微弱到了極致,胸膛的起伏輕淺得幾乎難以察覺,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支依舊深深紮在他血肉之中的弩箭。粗糙的箭桿裸露在外,隨著船隻行進的細微晃動而輕輕震顫著,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顫動,都牽扯著周圍翻卷的皮肉,帶來更多的鮮血滲出,也如同針尖般,一下下狠狠紮在蘇玉的心上。
她知道,這支箭必須儘快拔出來!
箭頭很可能帶有倒鉤,或者淬有毒素,長時間留在體內,不僅會造成持續失血,更可能引發嚴重的感染和毒素擴散,那將是致命的!
可是……如何拔?
她不是大夫,身邊冇有任何藥物,冇有任何工具。貿然拔箭,可能會導致更大麵積的撕裂傷,造成更凶猛的出血,那無異於直接要了他的命!
但不拔……看著他生命的氣息一點點流逝,她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
巨大的無助和恐懼,如同冰冷的河水,一點點淹冇著她。她隻能徒勞地、一遍遍地按壓著傷口,彷彿這樣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混合著他傷口滲出的血液,滴落在船艙粗糙的木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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