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晨曦微露
＞後半夜，蘇玉在疲憊與驚懼中昏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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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天光已透過破窗灑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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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坐起，第一時間看向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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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依舊閉目沉睡，但臉色似乎好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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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了口氣，正欲起身，目光卻驟然定在他微微顫動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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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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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醒了？
後半夜，萬籟俱寂，連風聲和蟲鳴都似乎隱匿了。極度的疲憊與精神上的巨大消耗，如同沉重的枷鎖，最終將蘇玉拖入了不安的淺眠。她蜷縮在冰冷的榻邊地麵，身上隻蓋著那件灰色的鬥篷，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不曾舒展，偶爾會因為噩夢而發出細微的、壓抑的啜泣。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熹微的晨光如同羞澀的觸手，怯生生地透過驛站破敗窗欞上殘存的蛛網和灰塵，投入這間瀰漫著黴味和藥味的房間時，蘇玉被光線驚擾，猛地驚醒過來。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她幾乎是彈坐而起，帶著尚未消散的驚悸，第一時間急切地望向那張簡陋的床榻——
墨淵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緊閉，胸膛隨著呼吸平穩地起伏。但不知是否是晨曦帶來的錯覺，他臉上那駭人的死灰色似乎褪去了一些，透出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屬於活人的生氣，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像昨日那般令人心驚膽戰。
農小園懸了半宿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了一些。她輕輕舒出一口氣，這才感覺到蜷縮一夜帶來的渾身痠痛和冰冷。她撐著僵硬的身體，準備站起來活動一下幾乎麻木的雙腿。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墨淵垂在身側、搭在薄毯外的手時，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那雙骨節分明、曾經握刀穩如磐石、此刻卻顯得有些無力的大手，其中右手的食指，正極其輕微地、一下下地……顫動著！
那顫動非常細微，若非她目光恰好落在上麵，幾乎難以察覺。就像是沉睡的蝴蝶試圖扇動被露水打濕的翅膀，又像是冰封的河流下，第一縷春水試圖衝破堅冰的束縛。
農小園屏住了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這隻是自己過度期盼而產生的幻覺。她死死地盯著那根顫動的手指，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他……他要醒了嗎？
經曆了連番惡戰，身中劇毒，失血過多，昏迷了這麼久之後……他終於，要掙脫那黑暗的沉淪，回到這個人世間了嗎？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與一種近乎恐懼的緊張，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阻止自己可能發出的驚呼，眼眶卻在刹那間不受控製地濕潤、發熱。
她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躡手躡腳地，重新靠近榻邊，緩緩蹲下身，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墨淵沉睡的容顏，等待著，祈禱著，那緊閉的眼睫，能夠顫動，然後睜開。
晨曦靜默地流淌，將室內漂浮的塵埃染成淡金色。在這片破敗與希望交織的靜謐裡，蘇玉的心，高高懸起，為那即將到來的甦醒，而劇烈地、無聲地搏動著。